二十五清晨。
霍嬗站在城頭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金幣拋上拋下的,眼楮卻看著城下將士們,排著整齊的隊列出城換防。
據小黑的觀察,前日徐自為點出的那片羌人聚集兵馬的地域,已經聚集了大量的兵馬,其實霍嬗還沒來,他們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但因為派出去的斥候此刻還沒有回來的緣故,雖然還不清楚羌人的具體兵馬數量,但是羌人來攻必定是在本月了。
將士們此時出城,距離到達前方的軍堡,起碼要個三四日的時間。
若是一切都順利的話,剛好能和羌人打一個時間差,就算是他們以最快速度抵達之前,這些將士們也能夠完成換防。
也幸好是前方軍堡常年囤積著大量的糧草兵械物資以及水源,不然若是要運送這些東西前去的話,那根本就來不及。
那樣的話也就只能走徐自為的路子,放棄前沿的軍堡了。
霍嬗現在就等著羌人那邊的具體兵馬數量,以及他們的行軍路線等安排了。
至于來的是羌人的哪一個部落,霍嬗並不是很關心,不管是那一個部落,羌人的兵馬都是那麼一個樣子。
要是匈奴,還需要細究一下是哪一部的,因為各部的兵馬精銳程度上可能會有所不同,領兵之人也可能會不同。
而且匈奴根據各部落的情況,還可以進行一定的招降,用以打擊匈奴帝國這個整體。
但是羌人不同,羌人太復雜,部落眾多,你就算是招降了這一部,對其他部落來說也是無關緊要。
而且羌人的招降難度要比匈奴難上不少,因為他們有地利優勢,打不過就跑上高原,大漢就拿他們沒辦法。
所以呢,現階段大漢要滅了羌人,根本就不現實,要滅了他們比滅了匈奴都要不現實。
但是羌人的情況,比匈奴要差上不少。
所以,不管是哪個部落為主,不管來的是那些部落的,對霍嬗來說都一樣,他們在霍嬗的眼中,沒有各部之分,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羌人。
而且只要滅了此次來犯之敵,隨後再承諾一些好處,不怕羌人不為他所用。
他最初的借羌人攻西域的打算,可還沒有忘呢。
………
接下來的日子,霍嬗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羌人進攻,以及斥候帶著詳細的消息前來。
二十八日這天下午,孫尚興沖沖的跑進了後府,找到在屋檐下躺椅上悠哉悠哉曬太陽的霍嬗。
「主公,斥候回來了,並帶回了羌人的詳細情況。」
霍嬗睜開眼楮,接過與他一同進來的張安世手中的本子,眯著眼瞅了一會,隨後說道︰
「總算是來了,等的我都快長毛了,孫尚,召集各將校,兩刻鐘後正廳議事。」
「諾。」
孫尚轉身離去,霍嬗起身伸了個懶腰,帶著張安世和小李子往前廳走去。
進入前廳,霍嬗等了沒一會,陸陸續續的眾人都來了,一個個的對著霍嬗行禮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稟大都督,眾將校已來齊了。」
閉目養神的霍嬗睜開眼楮,開口說道︰
「議事。」
霍嬗起身走向沙盤,眾將起身行禮後也一同走向了沙盤。
霍嬗拿起木棍,點了點西海東南側︰
「今日是二十八,斥候剛剛傳來消息,自從二十一二日開始,羌人就在此地聚集兵馬,直到二十五日,據斥候探查,共聚集七萬兵馬于此地。
先零羌兩萬兵馬,鐘羌與白狼各一萬兵馬,其余從者眾多,部落不下二十,兵馬多的五六千、三四千,少的幾百上千,共七萬余。
二十六日清晨,羌人大軍出動,直奔我大漢而來,斥候跟隨了一日時間後派人把消息送了回來。」
霍嬗停頓一下,隨後點了點湟中︰
「按照觀察到的羌人兵馬一日行百里的速度來看,此時的他們,差不多正好到達了湟南原的湟中區域。」
眾將听完以後,紛紛露出了笑容。
徐自為︰「我軍久候多時,羌人終于是來了。」
趙破奴︰「來了七萬兵馬,此戰倒是能夠殺個痛快。」
路博德︰「羌人實力不弱,不可掉以輕心。」
領護羌校尉拱拱手,對著霍嬗行禮說道︰
「此戰該如何打,請大都督下令吧!」
眾將立馬對著霍嬗一起行禮︰
「請大都督下令!」
「嗯!」
霍嬗應了一聲點了點頭,隨後模著下巴盯著沙盤看了起來,半晌後問道︰
「路博德,令居三部是否已全都進駐軍堡?」
「回大都督,今日午時傳來的消息,前沿三堡與前沿二堡均已進駐,三堡也僅有二十余里路程,這個時間,估計是已經都進駐了。」
霍嬗點點頭︰「那就好。」
「羌人已經抵達湟中,按照他們的情況,今夜是不會行軍了,明日還不一定。
若是他們謹慎一些,明日可能會停留一日,探查湟中區域的情況,但較大可能不會停留。
而湟中向北前往湟中原,隨後轉到向東,通過逃命要道抵達三防,不足兩百里的路程。
以他們現在的行軍速度,需要兩日,若是快的話,一日就可,隨後的三百里防線,本侯要他走三日,他就得走三日。
所以,按照最壞的打算,我軍還有四日的兵馬調動準備時間。」
霍嬗皺著眉頭舒了一口氣,隨後舌忝了舌忝嘴唇,這個時間不算是很緊,他完全有時間來的及準備。
「路博德。」
「末將在。」
「命三防前沿軍堡給本侯老實待在軍堡之中,好好防御,不可主動出擊。
若羌人來攻,打退他們,不可追擊出軍堡,就算是天大的好機會,也不能追。
若是羌人無視他們,讓他們不必多管,羌人願意去哪,就讓他們去哪!
他們就只有一個任務,像一座山一般,給我定死在軍堡里!」
「末將領命!」
霍嬗等了一會,田千秋正在奮筆疾書,寫好了以後,小李子蓋上印遞給路博德,路博德恭敬接過。
「至于你,領兩萬兵馬,給我守住護羌城與護羌五堡,防御事宜,我全權交給你,其余的本侯不管,我就只有兩點要求。
一,不可讓敵方突破防御,攻入我大漢。
二,沒有本侯的命令,不可主動出擊。」
小李子又遞上一份放權手令,路博德半跪在地︰
「末將接令,必不辜負大都督厚望!」
霍嬗點點頭,路博德起身退到沙盤處,霍嬗又盯著沙盤看了一會︰
「徐自為,趙破奴。」
「末將在。」
「你二人換軍,趙破奴去領虎賁輕騎,徐自為去領湟中義從部。」
「末將領命!」
「趙破奴,命你領虎賁兩千輕騎,帶夠五日糧草,立刻出發,沿大河戰區揮軍直上,直達羌地。
見敵軍滅敵軍,見部落破部落,以戰養戰,多用奔襲、游擊、夜間突襲等我們在匈奴用過的戰術。
我不管你怎麼做,總之給我在敵軍的大後方搞破壞。
若有人傳信,其余方向你部任意阻攔,大漢方向不得阻攔。
不可貪戀戰利品,帶不走戰馬的殺掉,牛羊不要動它們。」
「末將接令!」
趙破奴一臉的興奮,讓他正面戰場殺敵,雖然他也很喜歡,但是他最喜歡的還是這種讓敵人管不了他,而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搞破壞。
「孫尚不是帶回了個向導嘛,記得帶上,我會派一百狼群與你隨行,小黑也會時時過去,不用怕迷路,放心去干吧!
只有一點,小心水源,不要什麼東西都往嘴里塞,虎賁的將士們這是第一次上戰場,給我看好了他們,不要出意外。」
「末將領命!」
「嗯!」
霍嬗應了一聲,隨後又看向了沙盤。
其他人對趙破奴的這個差事,也沒有什麼有意見的,就連徐自為也沒有意見。
徐自為清楚自己,相比于這種去敵方後方搞破壞,他顯然更加的適合正面戰場。
而把虎賁交給趙破奴這個已經帶過羽林的老將,他也是非常放心的。
若是霍嬗真把這個差事交給他,那他才不放心呢。
雖然他也學過羽林虎賁的戰術啥的,但是他的路子早年間就已經定了下來。
而趙破奴跟著霍家兩代人學習,這種事在場眾人真的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
而徐自為都覺得自己不如趙破奴去干這個事,其他人那是想都不敢想。
眾人其實也是對于霍嬗的這個操作很是驚奇,因為從沒有人這麼干過。
倒也不是沒有人這麼想過,而是因為一想起來,就直接會把這個念頭掐滅,因為條件不允許。
第一個就是氣候,突襲羌人後方,將士們的戰力會下降,非常的有可能突襲不成反被滅。
第二個就是敵方就算引大軍前來,家里也是會有一些兵馬的,帶的兵馬少了沒有羽林虎賁的實力沒用,帶的兵馬多了,沒有人有這個本事啊!
你以為人人都是霍去病,帶著幾萬的兵馬長途奔襲,遇敵後還能大破敵軍?
三一個就是其他人沒霍嬗的這個信心,沒有霍嬗能夠拖住敵方大軍的信心。
還有一系列比如迷路等等的復雜情況。
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策略,但是其中的難度也是非常的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