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二百八十章 為帝王普及知識

未央宮由玉堂、昆德、宣明、廣明、前殿、宦者署、清涼、石渠、溫室等諸多宮殿組成。

馮雁從東側之司馬門進入未央宮,經由宮人帶路到了溫室殿所在。

溫室以椒涂壁,再飾一層文繡,以香柱為柱,設山河屏風、鴻羽帳,地上鋪以毛織地毯。所謂以椒涂壁即以花椒和泥涂抹牆壁以取暖。顏色呈粉色,不僅保溫且有芳香的味道,另可保護木質結構的宮殿,兼具防蛀蟲的效果。

大殿周圍有香爐、銅鼎、綠植、燈座等物,以及一個大型博古架,上陳不少各式各樣的青瓷,帛書,瑞獸紋圓紐大銅鏡及玉器。讓馮雁奇怪的是,那個銅鏡旁邊還有一件非常熟悉的物件,竟是當日曾送給呂婆樓的一面方形鏡子!比起旁邊的銅鏡,這面鏡子不知亮堂了多少倍!

大殿之上設有幾案及軟墊,苻堅此時正坐于幾案後側,兩側坐有多人,馮雁放眼一看竟有兩個熟人。一是朱序、另一人是張天錫。

「參見陛下!」馮雁躬身施禮。

「愛卿快快入座,本王備有葡萄酒,美味甘甜甚是可口!」苻堅熱情言道。

馮雁就坐後與眾人對飲了一口,心中不禁好笑。

「晉隆出品,必屬精品。」

這間宮殿同時有熟人、熟物、熟酒,湊巧得很。

苻堅飲完酒後開口說道︰

「今日在座之人皆為晉室舊臣,本王想問問諸位,我大秦國兵多將廣、國土廣袤,昨日又拜祭天神,西域諸國及東夷之國也前來朝賀,不知各位對我之大秦有何見解?」

話音剛落,一位近四十歲的男子不屑說道︰

「我晉廷乃漢室正統,戎狄之人集聚,如同狗羊聚攏,怎敢和天子朝會相比!」

此話一出,苻堅臉色立即不悅起來。而旁邊的一名侍衛更是大聲呵斥道︰

「住嘴!你乃苟且偷生之降將,有何顏面說此大逆不道之言?」

此人冷哼一聲反唇相譏道︰

「周某只因老母被俘,才喪失名節,落身秦國。如不是為母之性命,周某怎肯苟活?」

侍衛聞言頓時大怒,「噌」的一聲拔出佩劍指向周姓之人。

苻堅見狀大喝︰

「住手!孟威之言亦有其理,乃忠孝名節之人,怎能拔劍相對?」

近侍聞言身體一顫,強忍怒氣將劍收回劍鞘。

馮雁將此情景看在眼里不由暗暗驚呼,這哥們膽子可不小,竟然當著天王的面說秦國人如同狗羊聚攏。而天王苻堅更令人詫異,面對這樣的蔑視,竟如此大度。

悄悄湊近朱序低聲問道︰

「朱兄,此乃何人?」

朱序臉上浮現著一抹欣賞,見馮雁詢問立即收斂神色答道︰

「此人姓周名虓,字孟威。曾任晉廷護西夷校尉、梓潼(今四川綿陽)太守。寧康元年(373年)被秦軍圍攻受降,自被迫降秦之後,始終不忘忠心臣節。」

「哦,有個性。」

張天錫距離朱馮二人較近,听到二人之言臉色有些尷尬。

馮雁又問詢了其他幾人,其中一人讓馮雁記憶猶新,此人正是高密內史毛璪之。去年秦俱難、彭超攻淮南時攻陷了盱眙、淮陰二城並抓獲這位守將。

話不投機半句多,苻堅因周虓出言不遜遣走其人。

看著此人離去的背影,苻堅輕聲感嘆道︰

「緣何晉室多忠臣也?」

馮雁看著苻堅的目光,心想並不是詢問自己,遂作沉思之狀。

苻堅呢喃了幾句看向馮雁再次感嘆︰

「漢臣中屬馮卿最為勤政,我心甚慰啊。如人人如卿這般,天下早已歸一。」

馮雁听完此話頗有些膩歪,心想我老人家之所以勤政主要是出于成就感,

出于自我價值的體現。而朱序、毛璪之、張天錫等人則目露復雜的神色。

淡定哥氣定神閑並不多言,而是眯著眼繼續品著紅酒。

苻堅看向眾人微笑道︰

「諸位,本王一向崇尚漢文化,心懷「混一六合,以濟蒼生」之志!一生征戰無數但從不曾涂炭生靈。對敵國之人善待有加,對天下之民恩澤寬仁。與我志向相同者,可隨我統一天下,建立不巧功業;對志向不同者,我也禮遇敬之。近日,本王欲將二百余人遣送至晉土,用以宣揚我朝之仁義,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眾人聞之大為不惑,不知天王苻堅為何有此想法?

朱序與張天錫互相對視一眼,二人皆為意動。朱序清了清嗓子詢問道︰

「不知陛下欲遣送何人回歸晉土?」

「皆為戰俘。」

「戰俘?」朱序嘀咕一聲,滿臉失望之色。

天王苻堅見到朱序的神色內心再次不悅,心想大秦國對你不薄,竟還想著回歸南晉。

這時毛璪之起身施禮道︰

「天王陛下,我毛璪之乃一名晉人,不願在秦國為官,可否讓毛某回到晉土?」

苻堅听到此話,臉色變得鐵青,可能因周虓出言不遜,又或者受朱序影響,淡漠地看了一眼毛璪之寒聲說道︰

「想回便回。」

「多謝天王陛下!」 毛璪之喜形于色道。

苻堅環視眾人,輕搖頭顱,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離去。顯然,苻堅再也沒心思交談了。

馮雁正欲離去卻被天王留下了。

苻堅拿起一面鏡子笑問道︰

「馮卿,听說這面鏡子是你送給呂太尉的?」

馮雁點頭道︰「正是。」

「為何這面鏡子如此光亮?從何處所得?」苻堅連問道。

一進大殿,這個問題馮雁已經想到苻堅定會詢問。很明顯,鏡子是呂婆樓送給苻堅的,當初在壽宴上贈送,馮雁沒有想到呂婆樓會轉贈給苻堅一面。

對此,馮雁還是很鎮定地回道︰

「天王陛下,此種照鏡來自「晉隆」商鋪,听掌櫃的說,此物產于南晉。听聞晉國揚州多能工巧匠,應是出自揚州。」

苻堅听了馮雁的話語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遺憾之色,開口嘆道︰

「揚州?哎,本來我大秦軍隊已經攻至廣陵郡,可惜功歸一簣啊。」

馮雁听到此話暗自吐舌頭,那場戰役自己親身參與,而且連傷秦軍兩員大將,只是被何謙那家伙撿便宜斬殺了。

「幸虧當時帶著鬼臉面具。」馮雁連呼僥幸。也正因為在戰場上帶有面具,因此馮雁才敢冒險來到長安。

苻堅模著鏡子細細觀瞧了一會不禁連連點頭,少頃,繼續感嘆道︰

「听宮里人說晉隆商鋪的貨品皆為驚巧稀罕之物,不僅有濃郁的酒水,也有「貂蟬」與「西施」等清潔用物,而且那個稱之為「火寸條」的點火之物亦為神奇!還有那些怪異的家居、比宮廷食鹽更為精細的精鹽……為何南晉有如此多的美物?」

「是啊,能工巧匠確實多了一些……」馮雁呢喃道。

「如能早日臣服南晉該有多好!」

「是啊……啥?臣服?」馮雁驚出一身冷汗,難道苻堅又想著攻打晉國了?

「得勸勸!」馮雁悄悄擦拭了一下汗水說道︰

「陛下,兵法雲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天時地利人和之戰,況且晉朝君臣一心,士氣正旺,斷不可貿然出兵……」

「如能早日臣服南晉該有多好!」苻堅繼續悠悠感嘆。

「我暈!說了半天,一個字沒听進去。」

「天下一統,國泰民安,人才盡在我手,何等之榮耀!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

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苻堅語調突然變得有些淒涼,獨自哀嘆起來。

馮雁听在耳中也細細品味。

「哎,理解萬歲啊!苻堅身為北秦之君,如今國勢強盛,換了自己是天王苻堅,也會有豪情萬丈想要一統天下。這種氣吞天下之決心,誰人可有?唯有苻堅。這種稱霸天下之豪氣,誰人可敢?唯有苻堅。這種名垂千史之功,誰人不想為之?遑論天王苻堅。這種極具誘惑之舉,誰人能夠抗拒?」

一剎那,馮雁忽然理解苻堅了。

此時的馮雁,眼眶有些濕潤,目睹苻堅對周虓的態度,即使對面譏諷也能大度寬容,即使朱序幾番逃走,依然禮待有加,即使抓了晉國的俘虜,也敢放任回歸。歷史中,有哪個帝王有如此雅量瑰姿?不得不說,苻堅真是一名仁愛之君。

「可惜啊,再過幾年,一場淝水之戰瞬間會讓苻秦帝國分崩離析,甚至還要賠上性命。天王啊天王,為何你不是漢人呢?如若你是漢人,有我馮無始在,定會護你榮耀一生。」

馮雁面沉如水,靜靜地思索著。

「馮愛卿,以前和你交談頗為受益,你說西域之西是何處?東夷之東又是何處?柔然之北可到達何處?南晉之南又是何方?」

馮雁正思索中,冷不丁被這個問題打亂了。心想天王苻堅怎會問出這麼一個古怪的問題。

「得,這哥們人這麼好,還是為他普及一下地理知識吧。」

馮雁記得在這個世上,只為張大壯普及過地理知識,如今又要為這位帝王普及了。

找出筆墨紙硯,馮雁畫了兩個圓圈,然後又寫寫畫畫了一番,指著紙面說道︰

「左邊圓圈為東半球,右邊圓圈為西半球,兩個半球便是整個地球之貌。此處便是大秦國所在,北為柔然,南為晉國,再南處過海便是東南亞諸國。東為高句麗及東夷,西為吐谷渾。再往北為斯拉夫國,再往西為阿拉伯國,西南處應是笈多王朝,亦可稱之為印度。整個區域可稱之為亞洲。阿拉伯之西為羅馬國,羅馬國之北為日耳曼國與不列顛國,西側為高盧國……可稱之為歐洲……」

「不列顛?高盧?名字甚為古怪。」苻堅托著下巴皺眉道。

「呵呵,說的也是。」

「那此處又是何方?」

「此處為非洲大陸,上面居住的是昆侖人,皮膚很黑,見到其人跟看見夜空相似。他們喜歡吃淡顏色的食物……」

「為何?」

「吃黑色的食物容易把手指咬掉。」

「有道理!」苻堅連連點頭。

「此為西半球,分北美洲與南美洲。」

「所住何人?」

「這個……應該只有土著居民。」

「何為土著居民?」苻堅孜孜不倦地問道。

「所謂土著居民意為原始居住之人。這個大陸上的人應是從亞洲遷移過去的,因為科學考證,此大陸從未有過古代類人猿的蹤跡……」

「科學老鄭?類人猿?馮卿之言晦澀難懂。」

「呵呵……正常,正常。」馮雁支支吾吾道。

苻堅看看所畫之圖又看看馮雁,不禁疑問道︰

「馮卿為何知曉如此之細?」

「記得微臣曾與陛下提及過,群山之中偶遇一位白胡子老頭……」

「原來是高人相授。」

「陛下聖明。」

「馮卿造化很大啊,竟能遇見仙人。」苻堅一臉羨慕地感慨。

「是啊,是啊。」馮雁臉紅脖子粗地胡亂應承著。

「本王想親往並州群山之中居住幾日,興許也能遇見神人。」

「不會吧!」

看《大晉狂人》,請上縱橫中文網閱讀正版。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