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治理一個縣?
古語曰︰「衣食足而知榮辱,倉廩實而知禮儀」。
百姓在解除了生存壓力的前提下,隨著物質生活的改善,自然也會提升道德觀和榮辱觀的養成,社會風氣也會逐漸改善。隨著一個風清氣正的朗朗乾坤社會環境的到來,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盛世景象也就重現了。
這句話意味著物質與精神層面的同時增長。
這個時代的物質主要指衣食住行,精神指教育及文化的傳播。
俗話說百年大計教育為本,馮雁盤算過,自己在秦國不會超過兩年,百年大計與自己無關,兩年大計才是自己應考慮的。
有時候馮雁覺得,兩年都嫌太長,最好一年搞定。
一則自己具有常人不同的思維,二則擁有常人沒有的資源,三則關乎到一種成就感。如果在古代連一個縣也治理不好,那就算白來這個世界了。
馮雁思前想後制定了一個一年計劃,主要圍繞衣食住行。
教育想普及,難度太大。
除非秦國朝廷給錢給人。
沒有學舍、先生,錢糧等的資助,要實現普及教育,根本不可能。
平心而論,苻堅在政治、經濟、文化,軍事包括教育方面已經做得很不錯了。史稱「關隴清晏,百姓豐樂」。
再好的廚師,沒有食材啥也做不出來。
以現在的條件只能如此。
馮雁得到一百萬錢的許諾後,樂滋滋返回了牧場。
王二五幾人回來了,並帶來一個好消息。
「二當家,我在並州太原郡買了一間鋪面,只有區區十余萬錢,面積比長安城的鋪面還要大上些許。另外,在途中結識了幾位友人。」
「哦?什麼人?你臉上怎會有傷痕?」馮雁看著王二五淤青的面部好笑道。
「他們自稱是並州乞活,為防止不測,此三人並未帶至牧場,將其安置在郊外了。」
「乞活軍?」馮雁驚嘆道。
乞活軍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一支軍隊,曾反抗匈奴人,後跟隨冉閔反抗羯胡人。是一支活躍于黃河南北的漢族流民武裝,被認為是中國古代最凶猛強勁的農民部隊。因沒有財產住所,只為活命乞食,因此這支部隊打起仗來無後顧之憂,十分勇敢強悍。亦被稱為「乞活賊」。
「正是,他們自稱並州乞活,是一支殘留在並州的隊伍。」
「如何結識的?怎會告訴你身份?」馮雁細問道。
「在太原郡購置商鋪時便被幾人盯上了,返回途中略施小計,嘿嘿,二當家記得以前對付郭寨村的羯人?」
「關門打狗?」
「哈哈,正是。我與弟兄們將幾人引入一片樹林然後將之圍住便打斗起來,哎喲,這幾人比那些羯人還厲害,我們六人堪堪制服三人。本想殺掉了事,可那幾人狂言,如不是三日未進食定不會輸給我等。我與眾兄弟聞言好笑,遂將身上干糧給了三人食用。」
「然後呢?」
王二五抿了一下口水繼續說道︰
「待三人吃飽後又打斗了一場,皆精疲力竭倒地不起。」
「哈哈……」馮雁仰頭大笑,沒見過群毆全體累趴下的事。
「嘿嘿,有個家伙被柴二、柴五兄弟咬破了耳朵。」
「哦?咱們的人受傷嚴重嗎?」馮雁吃驚一聲。
「不嚴重,喏,在那邊吃芋頭呢!」王二五指著前方說道。
柴二、柴五、文品幾人是原山寨的弟兄,其中柴二、柴五是晉陵鄔堡管事老柴的弟弟。
「將他們叫來。」馮雁笑道。
「喂!二當家叫你們呢……」王二五扯著嗓子喊道。
幾人聞言從地上站起身跑了過來。
「嘻嘻,二當家,甜品芋頭真好吃!」柴五咧著嘴笑道。
「二當家,一路上淨想著甜芋頭了,以後能否每十日吃一次?」文品使勁咽下最後一口芋頭詢問道。
「想得美!十五日吃一次就不錯了!」馮雁撇嘴。
「嘻嘻……文小子別想美事了,全天下有幾人能有此口福,你就知足吧。」柴二一巴掌打在文品的後腦勺取笑道。
馮雁見幾人同樣鼻青臉腫,好笑的搖了搖頭說道︰
「你們也說說並州乞活的事。」
幾人七嘴八舌說了一遍,不過與王二五的說辭頗有出入。一開始打成平手,但那三人吃飽後,王二五幾人還是吃了虧。
「嘿嘿,本來是平手,但其中一人力氣頗大,我們眾兄弟如果不是有所顧忌,沒有取用兵器,那幾人早已命喪黃泉。」王二五一臉不服道。
「為何成為友人了?」馮雁再次問道。
「嗨,不打不相識,那幾人覺得兄弟們拳腳不錯有心交好,而且與我們幾人是同鄉,皆是青州人士。」
「走,帶我去看看。」
幾人騎行了十里地,到了渭水南岸一處荒廢的破廟中。
「童兄弟,快出來吧。」王二五進入廟中呼喊道。
「撲通、撲通……」三個黑影從泥像後面跳了下來。
「呵呵,俺以為來賊啦!」一個黑影走出來嬉笑道。
馮雁點著一個火把看了看不由皺眉,這三人穿的破破爛爛,臉上烏漆墨黑,跟逮了一個月耗子似得。一股異味隨著來人身影撲鼻而入,馮雁好懸沒暈倒在地。
看到馮雁蹙眉不已,一個黑影瞪眼怒道︰
「誰呢?看不起俺們?」
「喲,這都能看得出來。」馮雁好笑道。
「嗯?想吃俺的皮錘呢?」那個身影晃著拳頭斥聲道。
「洗干淨再說!」馮雁轉身走出了破廟,這才大口呼吸了幾下空氣。
「別攔著俺,俺要揍他!看不起銀(人)……」破廟中傳出幾聲怒喝聲。
馮雁走到附近見到一條小溪,遂喊道︰
「王二五,讓那幾個家伙先沖洗一番!」
「知道了。」王二五回應了一聲,接著破廟中一番爭執聲響起,也不知王二五是如何勸說的,那三個人不情不願地走到小溪處沖洗起來。
待幾人清洗完畢,馮雁捏著鼻子仔細打量了一番,三人皆三十歲左右,個個長得五大三粗、臉上胡子拉碴,皮膚黝黑。其中一人身高八尺余,比自己還高了半頭。
「俺要揍你!」那名身形高大的漢子氣性不小,還想著剛才的事。
「鐵牛兄弟不可!此乃我們二當家!」王二五急忙阻止道。
馮雁笑了笑將火把遞給王二五,然後一招手說道︰
「你如果把我揍趴下,管你十日的飯食。」
「當真!」
「廢話!」
「吃俺一錘!」高大的漢子揚起拳頭便砸了下來。
馮雁側身躲過,感覺耳畔呼呼帶風,心中暗自感嘆︰「這
家伙力氣真大!」
二人拳來腳往打斗一處,馮雁身形非常靈活,與面前之人力拼了幾拳,胳膊震得生疼,于是施展步伐巧妙躲閃並伺機偷襲。好幾拳打中此人腰肋,但此人似乎是鐵做的,一點反應沒有依然猛打猛沖。
馮雁頻頻使用肘擊對付此人的拳頭,並接連抬腳踢去。
旁邊幾人饒有興趣地觀看著,不時還晃動雙手比劃兩下,仿佛自己親身參與一般。
「你們注意到沒有,大個子只顧著猛沖猛打絲毫不做防護,如果偷襲襠部定然吃虧!」馮雁打斗時也不忘記告誡王二五、柴二幾人。
幾人聞言使勁點頭,那兩名乞活賊听聞也暗自稱道,心想馮雁此人倒是光明磊落,並沒有使下作的招數。
高大的漢子好像不為所動,依然揮舞著拳頭打向馮雁,這一拳迅捷無比馮雁只得架起左臂格擋,同時重心下壓、右腿後撤、側身彎腰,猛地,右手勾拳快速打去,「砰」的一聲,二人皆倒退數步。
「唔……」高大漢子捂住下巴不斷呲牙。
揉搓了一下,高大漢子橫眉翹起,雙目瞪圓,口中怒喝一聲繼續沖來。馮雁抬腳一個正蹬,令高大漢子身形受阻,但上跨一步舉起右手再次揮來。馮雁向後撤步一個旋踢狠狠踢向漢子大腿外側,接著繼續後撤一步,踢動身形再次踢向大腿外側。接連幾腳下去踢向同一部位,高大漢子忍不住「嘶嘶」聲響起咧嘴呼痛。
一個空隙露出,馮雁由拳變掌,直刺向漢子咽喉處。有打斗經驗之人都明白,一定要頷首護住脖頸,但這名漢子根本沒那個意識,一直仰著頭打斗。馮雁快速擊出輕輕一觸迅疾收回,如果不收住力氣,此人喉骨極易被打斷裂,甚至造成窒息而死。
高大漢子被擊中咽喉,艱難地下咽了一下,還是繼續打來。
馮雁嘆息一聲,快速轉身閃躲,突然出現在漢子身後,揚起手掌猛劈向漢子的脖頸動脈處。「嗝!」漢子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鐵牛哥!」旁邊兩名同伙急忙上前查看。
「無妨,只是暈過去了。」馮雁拍了拍手笑道。
王二五一臉驚懼地也跑上前查看,模了一下鼻子舒緩道︰
「還有氣!」
幾人手忙腳亂地費力將漢子抬到馬上,一齊回到了牧場。
牧場中劉襲、爺爺、老梁等人見馮雁歸來,紛紛圍攏上前詢問了一番。
「將此人平躺放在地上。」馮雁囑咐一聲便跟著老梁等人交談起來。
「小鐵子,那人死不了吧。」爺爺關心道。
「呵呵,沒事,暫時暈過去了。」
馮雁回答完爺爺的問話突然覺得不對,扯開嗓子向王二五幾人喊道︰
「王二五,帶那兩人在熱水中消毒一番,將他們的衣服燒掉換上新的。」
「好咧!」王二五應了一聲,便上手開始扒衣服。
「二五,抬到伙房處,有女娃咧!」爺爺沒好氣地喊了一句。
「嘿嘿……」王二五撓了撓頭,這才想起牧場中還有到處亂跑的春苗。
馮雁與老梁聊了一會,得知秦嶺作坊一切正常遂放下心來,又商談了一番太原郡商鋪的事情,決定派老柴的弟弟柴二前去掌管商鋪。來回運輸則交給了陳二帶來的山寨弟兄。
過了一會,兩名「乞活賊」消毒完畢被帶了過來。眾人問詢了一番,這才明白了乞活賊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