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牧場眾人商談後,馮雁次日繼續前往學宮,一路上麴瞻不斷央求同行,被馮雁狠聲斥責後才止住話語。
「小曲子,我發現你越來越調皮了,上陣打仗豈是兒戲?」
「我擔心師傅的安危。」麴瞻嘟囔道。
「胡言!你能拉開弓弦還是能舞動刀槍,如何保全師傅?」
「徒兒從未上過戰陣,想見識一番。」
「什麼時候能打過師傅,你再去見識。」
「啊?今生無望矣……」
馮雁與麴瞻今日同乘馬匹,昨日本來想著歸還馬匹,不過轉念一想,普及知識太過辛苦,就當天王苻堅的學費了。
進入學宮,馮雁首先找博士王告了幾天假期,本以為請假很難,沒想到王爽快答應了,讓馮雁十分不解。
又向王打听了熱氣球之事,差點讓馮雁驚掉下巴。
昨日熱氣球上天之後,無人懂得如何下降,原先捆縛于樹上的長繩不知為何斷開了,熱氣球直接飛升而去,長安居民何曾見過如此怪物,嚇得四散逃離。
馮雁當時正與苻堅交談,學宮之人不敢驚動,只得跟隨氣球奔去,直至未央宮北側之官署所在,熱氣球才墜落而下,應是木炭燃盡自行墜落的。
所幸人員並無傷亡,只是將一輛無人乘坐的馬車給砸壞了。
當時車夫趕到後見馬車與馬匹被砸的七零八落,嚇得癱倒在地,學宮之人只好賠錢了事。
听王說完後,馮雁暗自擦了擦汗水進入學宮之中。
如果真的出了人命,怕是好心也辦了壞事。
此事過後,長安城眾說紛紜,有人聲稱見到怪物,也有人說見到天外來物,更有人直接說成神仙下凡……
一時間,長安頓起波瀾。
進入學堂之內,眾學子看向馮雁的目光變得極為復雜,有的崇拜、有的艷羨、有的憤恨沒有參與氣球之事,有的嫉妒不已。馮雁被天王叫帶去相談之事,眾人早已知曉,各種羨慕嫉妒恨神色不一。
人性使然,馮雁毫不在意,只是微笑點頭。
「馮兄!」
「馮兄來了?」
竇濤與梁平起身相迎,二人一臉笑意看向馮雁,顯然因為參與熱氣球一事心懷感激。
「竇兄、梁兄!」馮雁也微笑行禮。
幾人落座後,一位黃衣博士前來講述《大學》一文,馮雁對此很是熟悉,興致勃勃地听講一番,從中獲益良多。又跟著搖頭晃腦了一番,頓感精神煥發,筋骨活絡。
午時,馮雁帶著麴瞻前去伙房用膳,太學學宮有幾處伙房並有住宿之所,全是朝廷撥款無需個人開銷,這一點,馮雁一直欽佩不已。
漢時學宮面積非常大,漢武帝時期,采納董仲舒「天人三策」,「願陛下興太學,置明師,以養天下之士」的建議,于京師長安設立太學。王莽時天下散亂「禮樂分崩,典文殘落」,「四方學士多懷協圖書,遁逃林藪」,太學零落。
當東漢光武帝劉秀稱帝後,戎馬未歇,即先興文教。東漢太學始創于建武五年十月(公元29年),漢光武帝起營太學,訪雅儒,采求經典闕文,四方學士雲會京師洛陽,于是立五經博士。建武二十七年,建造的太學講堂"長十(丈)丈,寬三丈"。
永建六年(130),漢順帝詔修︰趕學,"凡所造構二百四十房,千八百五十室"。營建規模達到了空前的水平。至漢質帝時,太學生人數已有三萬余人。
自董卓之亂,太學被毀,典策文章,竟共剖散。當魏文帝曹丕稱帝後,才又掃除太學灰碳,補石碑之缺,備博士員,開始招收弟子。太學自曹魏在廢墟上重建,至晉武帝時再次「廓開太學,廣延群生,天下磷萃,遠方幕訓,東越于海,西及流沙,並時集至,萬有余人」。
晉室南渡後,胡人入侵太學復又被毀。
時至苻天王即位,自定都長安才又重建太學,但規模較之前少了諸多,學子人數也急劇下降。
太學學宮之內共有數座大殿,大殿又分一至三層不等,皆是不同學科及不同年級的學子就讀,大殿分處幾個院落,均有花草池塘。
馮雁所在的大殿為學宮中間的崇志堂,是學宮之中最大的殿堂,學子數百人,包含新生與學長。
前往伙房的路上,只見一群學子相隨而出嘻嘻哈哈甚是熱鬧,只听後面一聲冷哼傳來,眾學子急忙讓到一邊,原來是另一群學子走在其後。馮雁定楮瞧去,好像是原丞相王猛之子王鎮惡、羽林左監朱肜之子朱耀,尚書左僕射權翼之子權宣褒等幾人。
「呵呵,一群「官二代」!」馮雁暗自好笑,尋常學子見了他們確實要低人一等。
正在此時,又走來一群身形較為健壯的學子,走路呼呼帶風甚是有氣勢,馮雁再次觀瞧竟是呂光之子呂紹、呂瑋與鄧羌之子鄧翼幾人,這幾個將門之後遺傳了父親威武的身姿,比尋常學子確實威武了不少。幾人徑直走向交叉而過的人群,王鎮惡、朱耀等人雖也是官宦子弟,也不得不閃身讓開。
「嘿嘿,學宮小霸王!」馮雁微笑搖頭。
「師傅,何為霸王?與楚霸王項羽雷同?」麴瞻好奇問道。
「差不多,不過師傅嘴里的霸王是指學宮里稱王稱霸的學子。」
「哦,看來師傅的佷兒很是威武!」
「哈哈,說的沒錯。」
馮雁帶著麴瞻前往伙房,一路上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少學子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听聞陛下召見了此人。」
「真沒想到一名新進學子有此殊榮!」
「哼!雕蟲巧技罷了。」一名學長滿臉醋意。
……
馮雁對周邊議論之聲置若罔聞,始終面現笑容,自己一個老司機級別的人物,實在提不起興趣和學生一般見識,除非主動招惹。
此時馮雁的面前就出現了幾名想惹事的的人,其中一人正是被馮雁踢倒的慕容溫。
慕容溫身前站著幾名年紀較長的學子,看上去面色不善。
「站住!見了學長不行禮真乃狂妄之人。」一名高大的學子不悅道。
馮雁抬頭看去,壓根不認識此人,看了看畏縮此人身後的慕容溫,立即明白這是把幫手叫來了。
馮雁拱了拱手笑道︰
「學長好!」
幾人愣了一下,沒想到馮雁馬上來了一個行禮。眾人互相望去,神色均有些尷尬,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對。眼見馮雁擦身而過,慕容溫目中帶有央求之意看向那名身形較高的學子。
「嘿?自以為受天王召見,如此目中無人?」
「目無尊長,此子真是無理!」
慕容溫旁邊的幾人紛紛斥責。
「讓你站住!」
那名高大的學子也覺得有失顏面,一探手抓住馮雁的肩膀。
馮雁微微側身便甩開此人手掌,接著作勢抬腳踢來,幾人嚇得連忙閃躲。
「哈哈……各位學長,今日馮某肚子有些餓了,待膳後再聊。」
「跟我們走,有事問你!」
馮雁無奈搖了搖頭說道︰
「確實有事?」
「對! 有要事問詢于你!」
「要耽擱很久嗎?」馮雁笑問。
幾人不懷好意笑了笑說道︰
「嘿嘿,很快的,用不了半柱香的時間。」
「好吧,最好別誤了飯食。」
「師傅……」麴瞻看向馮雁。
「你在此地等候即可。」
「不!小曲子愛看熱鬧。」麴瞻笑嘻嘻道。
「也行,一起來吧。」馮雁說完,跟隨幾人走去。
隨眾人來到伙房後側的一片空地,馮雁正欲開口問詢,突然眼前閃現出一根繩索正往身上套來,馮雁眼疾手快抓住繩索使勁彎腰一帶,身後一人從馮雁背後翻滾而出。
「哎喲!」此人背部著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早已發覺情形不對的一些學子也跟著過來了,圍在一邊觀瞧著。
馮雁快速掃視四周,見無人在背後躲藏,遂對著幾人招了招手,「過來!」
「作甚?」
「你們不是找我有事嗎?正好,我也有事相問。」
見偷襲沒有成功,幾人神色差了不少,但仗著人多,幾人還是向前圍攏過來。
馮雁冷笑一聲,猛地一個轉身後蹬,正中那名身形較為高大的學子月復部,「噗通」一下,仰面倒地。左腳收回遂及右腳低掃,快速踢向另一名學子的小腿,該學子感覺小腿劇痛傳來,立即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其余幾人見狀撒腿便跑,馮雁飛奔兩步抓住慕容溫的後背使勁一拽,慕容溫也躺倒在了地面。
馮雁嘿嘿一笑,蹲在高大學子與慕容溫的中間問道︰
「二位學長找我到底何事?」
慕容溫扭動身體想爬起來,「啪嗒」一聲,從腰間掉落下一把小刀,馮雁拿在手里看了看點頭贊道︰
「不錯,這把刀子做工真是考究!」
小刀呈弧形,通體金黃色,刀柄與刀鞘處作鎏金處理,刀柄尾部還瓖嵌有一枚綠色寶石,拔出刀刃,陽光照耀之下一片刺亮射出,顯然是把精工打造的利刃。
「還……還給我。」慕容溫焦急道。
「這位學長,學宮里攜帶刀具可是違反規矩的,我先替你收著,等你把家長叫來再還給你。」馮雁怪異地笑著。
「家長?」
麴瞻樂呵呵地湊到近前解惑道︰「將你父母叫來才能還你。」
「為……為何?」慕容溫一臉迷茫地問道。
「哎,沒文化真可怕!」麴瞻搖頭嘆息。
慕容溫本想攜人報復于馮雁,可沒想到,不僅沒有成功反而賠了一把佩刀進去。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