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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山長講課

一夜的歡聲笑語,讓眾人很是盡興。

謝安、王蘊等人暗自慶幸沒有離開,否則這麼美好的時光就會錯過,更別提馮雁接連解釋了課堂中所提出的古怪問題,這讓眾人頗感耳目一新。其實眾人心里多少有些疑問,但苦于自己無法辯論,只能欣然受教。

馮雁當然不會自視甚高,期間也虛心請教了眾多老子、莊子學術的一些問題,同樣受益匪淺。

之所以提出很多意想不到的問題,其實馮雁有很深的考量。

一個國家要進步,科學技術自然是重中之重!可馮雁自己精力有限,不可能全身心投身入到研究創造之中,只有群策群力開發大眾探索的思維,才能推動社會發展。

靠一個人,

窮其畢生之力也只能在某一方面取得進展。

于整個國家並無太多裨益。

第二日,送走了謝安等人,馮雁便帶著麴瞻跑到明德堂與眾學子聆听教誨。

臨行前,謝安一再叮囑,兩日後必須去往建康。而王蘊則找借口留了下來,這個老酒鬼對晉隆商鋪的酒水一直念念不忘。

「做個學生多好!無憂無慮,聆听聖人之言,嬉笑怒罵,全由我心!」

坐在初入書院的新生課堂中,馮雁暗自喃喃,但身體卻挺得筆直,因為講經史的先生還未到書院,所以由謝道韞代為授課。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知之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謝道韞講的是曾子《禮記?大學》的內容,主要是說一個人應該端正品德,修養自身品性,探求知識,堅定志向,做最好的自我,方能成為治國之能臣,天下太平。

正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矣。」

馮雁仔細聆听著,不由心生敬佩之情!

「老祖宗的智慧還是厲害呀!這麼早的時代就能提出如此超前、臻美、完善的真理名言,真是令人嘆服不已。」

馮雁悠悠慨嘆,身旁的王蘊卻不以為然。

「叔仁兄,你好像心不在焉啊。」馮雁低聲問道。

「馮小兄,此《大學》之內容早在我七歲之時便已熟讀。」王蘊淡然地說道。

「對呀,叔仁兄也是學識淵博之人,以後要多多請教才是。」馮雁謙虛地拱了拱手。

「好說,一個時辰一斗酒!」

馮雁睜著一只眼,閉上一只眼,斜看著王蘊,沒好氣道︰

「再加送一塊「西施」如何?」

「當真?馮小兄真乃好賢弟也。」王蘊驚喜道。

「叔仁兄,你還是洗洗睡吧!」

「何意?」王蘊不解道。

「天機不可泄露。」馮雁好笑地說完,繼續認真听講。

「小人閑居為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後厭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

謝道韞繼續講解著。

不少書生看見昨日授課的二人竟然坐在後方听課,皆感驚訝。

而馮雁津津有味地听著課程,頗有些懷念以前上學的時光。

相比馮雁放飛自我的心情,謝玄此刻卻陰沉著臉,在朝堂之上不斷據理力爭。

「陛下,方才微臣所言,馮無始建功良多,先是傳少府灌鋼之法以提升器之強韌,後又創造鎖子甲及護腕以保全將士,發明的馬掌更是意義非凡。再加之勤練兵勇,使我軍營將士戰力強悍。如此之能臣為何不給予封賞?區區一間商鋪豈是理由?」

孝武帝司馬曜已經是第二次听謝玄講這樣的話了,皺了皺眉頭輕嘆道︰

「愛卿有所不知,御史台有多名御史指責馮司馬違背朝廷詔令,私自釀造高度酒水,徒耗谷食,致諸多百姓無糧食果月復,朕也是為了匡正朝廷法紀才未曾封賞下去。愛卿要體會朕之苦心啊。」

「陛下,流民增多乃是北秦侵擾所致,與馮無始有何相干?」謝玄再次爭辯道。

「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不從細處入手,如何能統御四方?愛卿先行退下吧,朕自會斟酌一二。」司馬曜繼續敷衍道。

「陛下……」謝玄正要再次辯駁,只听司馬道子催促道︰

「謝將軍,陛下要進午膳了,此事,還是容陛下斟酌一番再作決斷吧。」

謝玄惱怒地看著司馬道子,欲言又止。冷哼一聲,謝玄連告退都沒說,便拂袖而去。

「陛下,您看到沒有,謝家人愈發蠻橫了,連君臣之禮都不顧,長此以往必生禍事啊。」司馬道子進讒道。

「道子,你為何處處針對馮雁此人?實在是想不明白。」司馬曜皺眉道。

「皇兄,非道子處處針對此人,而是此人之行徑確實對皇家甚為不恭,那日在華林園,此子竟辱罵毆打于我,怎能不讓皇弟難以心平?難道我皇家之人已經到了任人欺辱之地步?」司馬道子添油加醋道。

「好像並未毆打吧!」司馬曜狐疑道。

「皇兄,此人推搡了臣弟一下,差點跌倒,有很多人眼見為證,我這就找人過來校對。」司馬道子一臉義憤填庸的樣子。

「哎,如此有功之人未能封賞,實在是朝廷的缺失啊!道子,如今北虜強橫隨時會再次攻打,沒有這樣的人才,國家危矣。你也年紀不小了,不要再任性胡為!這次便依了你,以解你心頭之憤,如若再犯朕必要嚴懲于你!」司馬曜冷聲道。

「臣弟謹遵皇命!」司馬道子謙恭地叩拜下去,遂緩緩退出了殿堂。

司馬曜看著司馬道子的背影,轉頭對一名宮人說道︰

「這個弟弟真不省心,不如叫回來打五十杖?」

「哎呀,陛下使不得啊!五十杖下去會要人性命的!」

「嘿嘿嘿,朕開個玩笑而已。」司馬曜樂道。

宮人長吁了一口氣,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皇帝。

崇綺書院午間休息之時,馮雁仔細觀察了一番書院的學子,本以為皆是彬彬有禮之輩,可觀察之下,馮雁發現有些學子與後世的中學生一樣,該打鬧還是打鬧,該頑劣還是頑劣,尤其那名馬姓學子,儼然

是學霸一名,帶著幾個跟班到處惹是生非。除非有先生在場,會裝作乖巧的樣子,一旦周圍沒有長輩便會調皮搗蛋。

馮雁呵呵一笑,暗自感嘆。

不一會,書院繼續傳出陣陣朗讀的聲音,下午課又開始了,馮雁帶著麴瞻坐在梁山伯與祝英台身邊,依然听謝道韞講授《大學》。

講讀完畢,謝道韞朝後方的王蘊、馮雁二人點頭微笑,走到書生中問道︰

「各位學子可有不懂之處?」

一名書生作揖道︰「先生,《秦誓》曰︰「若有一介臣,斷斷兮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究竟作何解釋?」

謝道韞點了點頭解釋道︰

「意為︰倘若有一位耿介爽直的臣子,胸懷寬廣,能直接表述己見,即使沒有其他長處,但其人心地善良,吾輩還是得容納他、親近他。因為別人有德有才,他不會記恨別人,反而真心地欣賞贊美別人。這種人品行端正,對朝廷社稷均有裨益。」

「哦,學生受教了。」問問題的那名學子謙恭回應。

謝道韞環視四周,正欲返身講台,卻看見一名書生正昏昏欲睡。謝道韞臉現不悅之色,走過去用戒尺輕輕拍打了下。

「大膽!誰人……」這名學子抬頭一看竟是先生,想責罵的話語立即收回口中。

「馬文才,課堂之上不許睡覺,如再為之定要懲戒!」謝道韞輕聲斥責。

「下次不會了。」馬文才有些不滿地嘟囔道,而周圍學子則訕訕低笑。馬文才惡狠狠地向後看了一眼,幾位學習頓時緘口不語。

謝道韞繼續講了一會,然後又回到書生中解答。

「先生,晚生有一問題不知可否問之?」

謝道韞沒想到馬文才問出問題,開口說道︰

「自可問之。」

馬文才轉了轉眼珠子,有些不懷好意地問道︰

「自古男女有尊卑之別,先生乃女流之輩,何以能端坐講堂之上,而眾男子卻屈居下首?」

謝道韞好笑地搖頭回道︰

「問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講堂自然以道高者為尊、學識淺薄者為卑。常聞女子應遵守三從四德,但本席之三從,乃從天理、從地道、從人情。四德乃,執禮、守義、奉廉、知恥。有此三從四德便可為人之師,便可站于講堂之上。」

馬文才听了先生的解答,把頭一埋,暗自慚愧。

「嘿嘿,這個佷女倒是會巧辯!」王蘊本來微閉的眼楮,听到謝道韞如此精闢的解答,頓時精神一振,睜開了眼。

而馮雁則一臉欣賞地看著謝道韞忍不住贊譽︰「阿姊真乃南晉第一才女也!」

「哎,可惜。」王蘊嘆息一聲。

「叔仁兄為何嘆息?」馮雁好奇問道。

「可惜王凝之不是道韞心中所想,你這位阿紫對夫婿可有些看不上眼啊。」

王蘊低聲解釋道。

馮雁一听頓覺驚訝。

「還有這種事?」

「此乃眾人皆知之事,王凝之的才華確實不如道韞啊。」

听到這種傳聞,馮雁一時間愣神,不知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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