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七十八章 石越將軍

春天來了之後,關中平原,原本荒蕪的山脈,披上了一層綠油油的外衣,各種牲畜鳥禽發出了歡快的叫聲,整個平原也顯得有了生機。包括咸陽郡軍營的將士操練時也加大了訓練強度和時間,這也導致受傷的人多了起來。

古人雲︰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初春季節,其實人的身體骨骼還有些僵硬,訓練強度增加之後容易導致受傷。就像後世夏季的運動會容易產生好成績一樣,夏天人體柔韌性、舒展度等更好,更適于健身。但是軍營頭目說接到了石將軍加強軍備的命令,所以訓練強度提高了。

馮雁在整個冬天主要做了三件半事,第一、訓練;第二、學習;第三、打獵,第三個半,打架與實驗。

訓練,是馮雁、大壯、小烈子三人每日的必修課;

學習,是自己從老伙計那里拿出來的那本《百病不求人》以及跟著何醫官他們學習一些經書古文,何醫官性格較為開朗,對馮雁的好學也很贊許;

打獵,是對這個時代吃食的抗爭,尤其在軍營中更是如此,粟米野菜大亂炖加少的可憐的腌菜,絕對的淡而無味。這里的廚子心疼鹽,基本上用腌菜代之。說起鹽,那是比錢銀都貴重的東西,實在是稀缺。軍營中隔幾日才能吃上一點,尋常百姓家則隔得更久。誰都知道不吃鹽就沒有力氣,馮雁三人在山寨中胡吃海喝慣了,從未想到鹽竟是這麼的奇缺。軍營中那十幾個兵痞為什麼好收拾?可能與吃鹽少有關系,力氣不夠打架自然不行。由此,馮雁想到︰古人為什麼壽命不長,除了早婚早育,戰亂、醫療落後等因素以外,飲食不平衡,尤其與缺鹽有很大關系。但這些對馮雁三人來說根本不是個事,伙食不行——上山打獵!

第三個半︰打架,自從收拾了那十幾個兵痞,找馮雁、張大壯前來比試的人越來越多了起來,對馮雁來說這就是訓練。

實驗,自從埋頭苦讀了《百病不求人》,馮雁自覺醫術提高了不少,遺憾的是,這本書有很多中西醫治療各種病癥的藥方,對于現在來說,有些方子根本實現不了,但是適當的參考也能起一定的作用。馮雁想對這些方子加以應用和實驗,因此用在了對軍營士卒的治療上,沒想到極大的提高了軍營的治愈率。這讓何醫官等人咋舌不已,紛紛進入馮雁的營房主動討教,一時間馮雁是不勝其煩。更讓馮雁煩心的是︰張大壯在耳邊的叨叨,怪自己治好了那麼多胡人,還治的那麼快,這不是給南晉漢軍增加敵人嘛?對于張大壯這種對少數民族的仇視,馮雁著實頭疼不已。以後的大中華可是有五十六個民族呢!

人只要發光,到哪里都引人注目,操練場上,馮雁正帶著大壯、小烈跑步,突然被人攔了下來,此時對面站著一個九尺多高的漢子。

九尺多高!馮雁不由心中感嘆︰這可是兩米出頭的高度啊,怎麼不去打籃球,可惜了!

「小醫倌,你們打傷了我手下幾十號人,今日我楊萬年特來會會你!」

「這位大哥,你就是楊百主啊?」

「正是!」楊萬年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意答道。

「你會不會打籃球?」

「啥?」

「看來你不會!」馮雁不由嘆息道。

「籃球是球甚?你說說!說不定額就會!」

「就是圓的那種,滾來滾去的。」

「到底是啥嘛?」楊萬年一臉不耐煩。

「小醫倌說的是蹴鞠吧!」旁邊一位頭領模樣的人沉思道。

「嗯?聰明!不過此蹴鞠非彼蹴鞠,我說的籃球是用手玩的蹴鞠,只能用手不用腳。」馮雁解釋道。

「管他什麼蹴鞠還是球,先把你打趴下再說!」楊百主鼻子一哼說道。自己手下的幾十名弟兄都在邊上看著呢,不能寒了他們的心,報仇才是首要的。

「這家伙比自己高了大半個頭,而且看著也是個練家子,估計佔不了多少便宜吧。萬一打贏,來找自己比試的人就更多了!」馮雁有些犯愁的想到。

「呼」的一聲,正在馮雁犯愁的時候,楊萬年的大巴掌帶著疾風已經拍了過來。堪堪躲過之後,馮雁臉上也呈現出一抹怒意,這家伙簡直不講道理,話沒說完就動手了。一個矮身躲過之後,馮雁借勢旋轉身子一個掃堂腿也掃了過去。楊萬年倒也敏捷,往後一跳躲開了掃堂腿。馮雁站起身緊接著高鞭腿踢了過去,楊萬年頭往後仰硬是躲開,只是感覺一股厲風撲面而來,還夾雜著馮雁腳底沾著的灰塵,掃在臉上頓感有些刺痛,眼楮也有些咯的慌。楊萬年心中暗自凌然,面前的這個小醫倌功夫竟如此了得。剛想緩口氣,猛地肚子上吃了一腳,原來馮雁右腳高鞭腿後,一個轉身緊接著反身左腳側蹬踢去正中楊萬年肚子,楊萬年不由彎腰捂肚,馮雁見

對方彎下腰來哪肯放過機會,緊跑兩步一個跳膝直沖楊萬年下巴而去……。

眾人呆住了,一片寂靜。

誰也不出聲,誰也不知道該不該叫好;自己的頭兒倒下去了,該不該上去報仇?旁邊還有個更厲害的張大壯虎視眈眈正看著他們。過了片刻,楊萬年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口齒不清的說道︰「剛才大意了!」

「哈哈哈,沒想到我的軍中竟有如此身手不錯的將士。」

「啊!石將軍!」

「將軍你回來了?」……

眾將士紛紛圍攏過來施禮。石越前段時間一直在長安協商軍務,昨晚才進入軍營。今日站在木架搭建的樓台高處正審視著訓練,看見操練場一處圍攏起不少人這才過來觀瞧,在其身後還跟著不少校尉和軍候。其中韓復、顧山之幾人也伴隨左右。

自從幾個月前來到咸陽郡軍營,馮雁大致了解到大秦王朝的軍隊系統,一般視敵軍的多寡任命三軍統帥(即大將、上將軍,也泛稱為將);在統帥之下,根據作戰的需要和總兵力的多少,分設若干個將軍(四副將、裨將軍,也泛稱為將軍);每個將軍統率苦干個部,部的長官稱校尉,即一部一校;每個部下設若干個曲,曲的長官稱軍候,即一曲一候;曲以下即平時對軍隊的編制,如步兵的千人(設二五百主),五百人(設五百主)、百人﹝設百將)、五十人(設屯長)、十人(設什長)、五人(設伍長),以及數量不多的車兵和騎兵。

騎兵的編制,四騎一組,三組一列,九列一百零八騎為一隊,並配屬戰車六乘。

車兵的編制,當沒有步兵配屬時,每八乘為一偏(即一行),二偏十六乘為一組,四組六十四乘為一隊。當有步兵配屬時,則以兵車一乘、甲士三人,步卒八人為一個基層單位,六乘為一組,十八乘加指揮車一乘為一隊。

水兵的編制,一只船載二十五人,兩船相並稱舫,每舫相當于步兵的一個屯,即五十人。

韓復、顧山之、王姓將主等人也是校尉,氐族軍營中也稱呼校尉為將主,因為一名校尉所轄人馬有七八千人之眾,算得上是軍伍里中上層軍官了,叫將主也是實至名歸。

石越屬于將軍級別,所轄四部十一曲,約三萬多人。馮雁細細打量著這位赫赫有名的將軍︰頭飾武冠,頂有兩根鳳翅,身披精致鎧甲配有腰刀,身高七尺有余孔武有力,臉龐輪廓分明、有稜有角,濃須橫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楮透著堅定和精明。

「果然有大將風範!」馮雁禁不住開口夸贊。

「住嘴!你一個小小兵卒竟敢對將軍評頭論足!」石越身後的一名衛隊親兵高聲冷喝。

「你才住嘴!」張大壯看著自家十三弟被人冷喝,走前兩步手指那個軍官怒道。

馮雁笑意吟吟的看著那名軍官也冷眼說道︰「你是讓我住嘴嗎?不知道你有沒有那個本事說人,不如我們先打過再說!」

「兩個小小雜碎不知天高地厚!」那個軍官滿面怒容指著馮雁和張大壯罵道。說著「噌」的一聲拔出了隨身佩刀。

「大家快看,這人耍賴!竟然拔刀了!」拓跋烈在旁邊也扯著嗓子嚷道。

「好!好!好!我就用拳頭教訓教訓你們。」那個軍官氣急而笑,一緊束帶便沖了過來。

「住手!」一聲冷喝,軍官立即收住了身勢,畏懼的看向身後的將軍,束手而立。

「身為隊正,這麼沉不住氣!」石越鎖眉斥道。「你們三人是誰人的屬下?」石越又問向馮雁三人。

「石將軍,我們是老何的屬下。」馮雁淡淡一笑回話道。

「老何?」石越思索道。

「石將軍,他們三人是醫倌,歸軍營里何醫官管轄。」一名軍營里的頭領附耳對石越說道。

「哦?不是兵卒?」石越驚訝道。

「是的,將軍。」

石越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馮雁三人,微微點了點頭對眾人說道︰「以後不許私下里耍狠斗勇,否則軍法無情!」眾人听聞立即回禮應諾。石越等人走後,楊萬年一揮手帶著下屬也敗興而去。

軍營上首處有一座略顯闊氣的營房,不像一般營房鋪的都是草席,這個營房門口有威儀儀仗,軍鼓,內設議事台桌,席地而坐的蒲團。內室還有木制床鋪,茶具,方桌和條凳,赫然正是石越的營房。

「哦,是並州的土匪?」石越在營房主位坐定,听到顧山之的話後驚訝道。

「是的,將軍。他們是我們幾人自並州定陽郡的一座山上帶來,以前一直佔山為王,在那一帶野蠻慣了,所以才對張隊正無禮。不過二人武藝不錯而且醫術也了得。尤其是那個叫馮二的,一手針灸用的也

頗有章法。」韓復也恭敬的答道。

「此子就是那個會用蛆蟲之法治療箭傷的人,當初就是依符丕將軍的命令帶來的。而且小小年紀還是山寨的二寨主。」顧山之也抱拳施禮道。

「一名治病的郎中,醫術不錯、武藝不錯、還是二寨主?」石越愈發對馮雁好奇起來。

「听我兄長說,此子箭術也精湛,好像還會練兵。」顧山之繼續說道。

「練兵?」

「是啊,不僅如此,這小子平日里那些健身之術也頗為奇怪。」說著,韓復還模仿馮雁的樣子現場比劃起來。

「哦,天下竟有如此事事精通的才俊?」石越驚嘆。

「是啊,將軍,此子實為怪才,我兄長與此子的師傅關系密切,兩人聊天時葛郎中經常提起此子,表情頗為得意。」顧山之有些好笑的說道。

「葛郎中?」

「對,他就是馮二的師傅,醫術也甚為精湛。」顧山之解釋道。

「哦,是這樣啊。前段時間我在長安,天王有意南征,目前正是用人之際…去把馮二叫來。」石越想了想說道。

……

馮雁與石越對坐營房長桌前,互相觀察著對方誰也沒吭聲。

「此子心性沉穩,眼楮明亮,舉止也大度,竟然敢直視自己,絲毫沒有一般人的畏畏縮縮,實為怪哉!」石越內心想到。

「這人老盯著自己一句話不說,難道是想玩誰先眨眼的游戲?」馮雁惡趣味想著。

「難道是當慣了山賊,有些羈傲不遜?」石越繼續想著。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想讓自己給看病?但是看上去沒什麼癥狀啊?」想到這馮雁更加仔細觀瞧起來。

「此子真是膽大妄為,竟然這樣看人!」石越有些怒意。

「沒什麼問題啊,怎麼老是像看猴一樣看自己?」馮雁有些生氣。

由他去!馮雁索性眼觀鼻、鼻觀心開始打坐入定。

「嘿!這小子把眼楮都閉上了!」石越一巴掌拍向了馮雁的腦袋。

「哎喲,誰打我?」馮雁猛地睜開眼楮叫嚷道。

「我打的。」

「為何?」

「因為你欠打?」

「為何?」

「見到本將軍,膽敢把眼楮閉上!」

「那是因為你不說話呀!」

「你為什麼不說話?」

「你叫我來的呀,你石大將軍不開口,我馮小二哪敢開口?」馮雁不滿道。

「嘿嘿,也罷。听聞你會醫術、會武藝、還精通箭術,跟誰學的?」石越好笑問道。

「跟寨子里的人學的。馮雁如實答道。

「听聞你小小年紀還是二寨主?」石越繼續問著。

「剛提拔的,不過還沒坐熱就被你們帶到這兒了。」馮雁有些叫屈。「在白雲寨混了兩年,好不容易當上二寨主,威風都沒抖過癮就被人抓到這里了,實在是點背。」想到這馮雁不禁哀呼感嘆。

「听顧山之說,你還懂練兵?」

「謠言止于智者!」馮雁一口否定。如果眼前的這位將軍突發奇想讓自己練兵,那可就麻煩了,正如張大壯說的,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我想也是,小小年紀會練兵,那就成奇才了。」石越若有所悟的說道。

「就是,現在的人听風就是雨。」

「听風就是雨?嗯,這句話妙哉!跟誰學的?」石越眼楮一亮說道。

「這……妙手偶得之罷了。」馮雁臉紅。

「嗯?此句更妙!」石越驚訝的看向馮雁。

「我……」

「馮二,你這小家伙語出不凡,究竟來自哪里?」石越逼問道。

「這……小時候家境倒也不錯,跟著先生學過幾日,後來在山上遇見一位白胡子老頭,也學過幾日。」馮雁頗為熟練地解釋道。這種狀況遇到過好幾次了,早已對答如流。

石越有些不相信的看著馮雁,繼續問道︰「你家在何方?」

「我家?好像在北面吧。小時候就被抓進寨子,有些記不清了。」馮雁還是第一次踫到有人會問這個問題。

「你不是說小時候家境不錯?」石越皺眉疑問。

「哦,我意思是具體在哪忘記了,就知道西河郡一帶。石將軍,你說這年代也真夠亂的,要不是因為戰亂舉家南遷,也不會踫到土匪劫掠,也不會上山做賊了。哎!生逢亂世啊。」馮雁接連感嘆。

「呵呵,你小小年紀還學會感慨世道了?」

「戰亂是最可怕的,人如螻蟻命如草芥,毫無尊嚴可言。」馮雁有些傷感的說道。

听了馮雁的話,石越更加驚奇的看向馮雁。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