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虎做夢也沒想到,白雲寨的訓練這麼嚴苛,矮胖的身子沒幾天就瘦了一圈,真有些後悔來了。
有時候黃虎真想撒丫子跑回去,可又受不了美酒的誘惑,當然主要還是被馮雁的勵志語句刺激到了︰
「白雲寨的人隨便你們挑,還得把你們揍趴下!」
其他跟來的人也被激勵到了,不過不是這句,而是︰「不想當將軍的土匪,不是好土匪!」土匪一直都是被將軍剿滅的對象,什麼時候能輪到土匪當將軍呢?但是跟著馮雁訓練,看著白雲寨士卒頗有章法的隊形,不少人真有了這個心思。
「馬三哥,咱們是不是來錯咧,听馬龍說白雲寨如何如何的好,額咋覺得是受罪來咧?」
「二娃,額也覺得苦,可是額待見唱歌,一天練下來雖說苦了點,但是到了晚上聚在一起唱那個「酒神曲」的時候可帶勁咧。」馬三是黑峰寨的一名頭目,上次黑峰寨被攻佔後就是他跑到五龍山及時匯報的。
「是啊,額也這麼覺得,而且這里的吃食比咱們寨子好,隔幾天就能看見肉,額有好些日子沒吃著肉了。」
「周賴子,你怎麼就想著吃?你沒听見白面女圭女圭的話嗎?他們是南晉的軍隊,將來咱們跟著他們,也好摘了「土匪」的帽子,以後你我弟兄也有可能成為統軍咧!這可是祖上有光的事!」馬三鄙夷的說道。
「老馬,你說這有可能嗎?」周賴子半信半疑道。
「哎,額說你真的是個夯貨,你看看白面女圭女圭的手段,你以前可曾見過?白天咱們做的那些訓練,把身體往上拽,趴在地上的那個是啥來著?」
「馬三哥,二當家的說那是俯臥撐。」二娃補充道。
「哦,對對對,俯臥撐,還有刺網下爬來爬去的……,額不記得叫啥了,反正這些訓練新奇的很,對咧,咱們還游泳呢!你說將來打仗要是逃跑的話,一個猛子扎進河里,誰能追上你?」
「老馬,這仗還沒打,你咋就想著逃跑呢?」周賴子不屑道。
「你懂個球,白面女圭女圭不是說咧,打仗啥事都會踫見,多一個技能多一條命!就算不打仗,萬一你哪天掉進水里也不會淹死吧。額覺得咱們這些旱鴨子學學沒壞處,總比整天喝酒賭錢好。」
「誰掉進水里了?」一個聲音響起,正在說悄悄話的幾人抬眼一看,是五龍山那個魁梧的柴龍寨主正過來了,幾人忙起身問好。
「喲,柴寨主來咧!」
「柴寨主好!」……
「兄弟們坐吧,怎麼樣?一天訓練下來累不累?」柴龍調笑道。
「老柴啊,這種要命的訓
練額們黑峰寨從未有過,哪能不累麼!你看看,額手上腳上的水泡都比你的胡子多咧。」馬三沒好氣道。
「呵呵呵呵。」幾人同時笑出聲。
「馬三,別說你們黑峰寨,額們五龍山的弟兄也一個球樣,這次額帶來的二百名弟兄可是吃了大苦咧,就沒這麼折騰過!」柴龍很有同感的說道。
「誰說不是呢,額真想回去球咧。」周賴子插嘴道。
「哦?你真想回去?那你和黃寨主說說,他肯定讓你走的。白雲寨二當家不是說過嘛,誰想走隨時都可以走,但以後別說自己是爺們就行。」柴龍取笑道。
「哎,弟兄們都不走就額自己走,咋好意思麼!這個白面女圭女圭的話真夠毒!」周賴子不滿的嘟囔道。
「確實有點毒,可是額咋覺得這麼帶勁咧!每天訓練完唱歌的時候,就是那個「如果家鄉遭到侵犯、熱血男兒當自強、喝完這碗家鄉的酒,壯……」
「壯士一去不復還。」
「對,每次唱額就想哭,前些年有一個胡人隊伍進了額們村搶糧食,額爹就是被胡人殺的,額總想的給額爹報仇可就是沒機會,自從來了白雲寨額感覺有望咧。」柴龍說著說著眼圈不覺紅潤了一些。
「其實額也喜歡听的,額不走咧。」周賴子也訕訕然道。眾人看兩人有些動情,不由都沉默了下來暗自心思︰「是啊,男兒就該保護好家人建功立業!白面女圭女圭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山頂大殿,黃虎听著馮雁、孫盛、葛郎中、郭勝等幾人的議事,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黃寨主,你怎麼看?」孫盛很客氣的問向黃虎。
「額……額還沒听明白囁!你……們說你們的,額這次可……真漲見識咧!」黃虎有些惶恐的說道。剛才孫盛所說的水上舟艦的戰法運用,郭勝馬義等人說的陣型之法,葛郎中對北邊大秦國與南晉形勢的分析,以及馮雁說的什麼戰略與戰術的區別,還有什麼統一思想等等,黃虎感覺自己這輩子真的是白活了,這絕對是黃虎這輩子听過最深奧的話!
「黃寨主,咱們已經是一家人了,有什麼想法你也可以說說麼。」孫盛感覺黃虎這人挺不錯的,和自己一樣身為寨主卻很謙虛。整個議事過程只是靜靜的听著很少插嘴。其實不是黃虎不想插嘴,而是根本不知道怎麼插!跟這些正規軍議事實在太長見識了。
馮雁看黃虎總是一副惶恐的樣子,為了緩和一下黃虎的情緒于是關切的問道︰
「黃大哥,上次受傷的那個灰臉漢子叫……對了,喬龍喬大哥傷勢恢復的怎麼樣了?」
「馮二兄弟,多…
…謝你記掛著,上……上次他受傷不輕,不過額離……啊離開的時候听額弟弟說好多咧,尤其馬龍把……你們給的一箱子錢銀搬過去的時候,好……像還跳……跳起來咧。」
「哈哈……」黃虎的話引得眾人一片大笑。
「黃寨主,這些本就是你們應得的。」孫盛似有歉意的說道。
「哎,沒……啥,雖……說死了些弟兄,可是每家每戶都分……分到不少錢銀。弟兄們死……的不冤,家里人都能過上好日子咧!還……有,從你們這兒回來的人好像都變……了個人似的,比以前厲害多咧,以前馬龍那小子根本不……是額的對手,可回去把額給揍趴下咧。額不服氣所以就來咧。不……過主要是那小子太小氣,額弟弟他們都喝……喝到馮二兄弟給的酒咧,一口也沒……讓額喝,額就火咧。他們不……不給,額自己來!」黃虎斷斷續續的說完,看眾人哄堂大笑,不好意的撓了撓頭也跟著的笑了起來。
「沒問題,等你走的時候多帶些回去。」孫盛豪氣的拍胸脯道。馮雁看著孫老大的樣子,暗自撇嘴月復誹︰這玩意哪有那麼容易釀造出來,虧得這老大敢說。
「走……的時候?額啥時候說要走咧?孫寨主,你……你看額不順眼咧?」黃虎雙目圓睜怒氣道。這黃虎就是一個純粹的性情中人,嬉笑怒罵從來不看別人臉色。
「唉,你誤解了,我們寨主怎麼可能有那個意思。他意思是說你想喝隨時都可以喝。你覺得我們白雲寨有那麼小氣嘛?」郭勝一看黃虎變臉趕緊解釋道,而眾人都好笑的搖了搖頭。黃虎看到眾人的表情明白自己理解錯了,急忙起身雙手抱拳道︰
「大……當家的,額錯咧,你打……額兩下吧。」
「哈哈,黃兄弟,日子長了你就知道我們白雲寨皆是重情義之人了。」孫盛也起身挽住黃虎的胳膊慨然說道。
「就是,想喝隨時說一聲就成。」王桂也哈哈笑道。
「不行!只準十日喝一次!」一個沒好氣的聲音傳來,在座的眾人全愣住了。黃虎驚訝的看了看馮雁又看了看了看眾人,竟然沒人吱聲。
「咳咳,黃兄弟,這個……什麼時候喝酒還真的是這小子說了算,我這個做寨主說了也不算。」孫盛有點尷尬的說道。
「為甚咧!」黃虎第一次說話沒有結巴。
「黃大哥,你明日隨我看看就知道了。」馮雁淡然說道。
次日一早,黃虎顧不得吃早飯直接拉著馮雁要去看看,等進了釀酒的山洞看著釀酒的過程,黃虎張大嘴巴愣在原地!
「原來,釀……酒竟這……這麼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