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五幾名探子驚訝的看著五龍山賊人呼啦啦全跑光了,個個驚異不已,怎地,還沒人管自己了?這些賊人太不靠譜了!
背上綁著麻繩,帶著下屬向白雲寨隊伍走去,邊走邊對下屬告誡道︰「看見沒?跟著我王二五混絕不會有事!以後哪個沒長眼的逮著你們就報白雲寨的名號,說不定還得請我們喝幾樽呢。」
「老大說的對,嘿嘿。」下屬拍馬屁道。走了沒幾步,早有白雲寨騎兵跑過去給他們解繩子。
「不著急,弟兄們辛苦了!」王二五笑呵呵道。看那樣不像是被抓了俘虜,倒像是打了勝仗回來似的。正松綁的騎兵斜著眼看到王二五的神情,總覺得像一幅欠抽的嘴臉。
看著五龍山七八百號人馬返身上山而去,寨子里眾人都圍過來好奇詢問︰「教頭,為啥不追上去滅了他們?」
「沖上去不妥!」王桂搖頭道。
「為何?」
「一來,咱們的人在他們手里,沖過去王二五幾人肯定死翹了。二來呢,這些人不是打敗而跑,只是撤退而已,隊形並沒有散亂。而且也不是慌慌張張逃跑,咱們真要沖過去,這三百人對八百人佔不了多少便宜啊,這叫窮寇莫追。你們剛才也看到了那些人還有不少絆馬索。」
「哦!」眾人點了點頭。
「那為啥他們不沖過來,那麼多人!」左二胖忍不住問道。
「哈哈,你小子真是個呆瓜!跟我們比試全輸了,士氣都沒了還怎麼沖?你那馮二兄弟出的這主意不就是怕這個嘛。你這豬腦子平時怎麼不跟馮二學學?」郭勝咧嘴嘲笑道。
「嘿嘿,回去我就學。」左騰有些難為情道。
「唉,早知道最後一局故意輸給那大黃臉就好了。」王教頭後悔道。
「別扯了,老王,你那錘那麼重,能騙得了別人嗎?「郭勝嘲笑道。
「倒是我那局應該輸了,別人也看不出。」郭勝也有些後悔道。
「你快拉倒吧,數你最快了。別人都打了些許回合,跟你比斗得那人,我看人家都沒看清槍頭在哪就被你撂下馬了。」王桂不恥道。
「草,還說我,你嚇的人家大黃臉都沒敢動手就跑了!」
「哈哈哈。」周圍的人實在憋不住這倆人的嗆嘴,紛紛大笑起來。
「不過還有一個原因……」王教頭話到一半又不吱聲了。
「有話說呀!」郭勝催促道。
「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懂,要問就問咱們的馮參軍吧,呵呵。怎麼樣馮參軍,賊人跑回山寨了,有何法子沒?直接攻打傷亡可就大了。」王教頭把皮球踢給了馮雁,心想這些主意是你出的,問題來了你就繼續解決唄。
馮雁撓了撓頭疑惑道︰「我想請教下,你們說賊人怎麼不放箭呢?」
「哈哈,沒想到你也變呆了,你以為哪里都有弓箭啊,我看他們也就幾十把不入流的破弓,有沒有趁手的箭矢還得另說呢。你以為這是正規軍隊呢,什麼都配置好了。」王桂一臉好笑道。
「小鐵子,你沒注意他們那些家伙什嗎?棍子,菜刀,砍柴的斧子,好像還有犁地的耙子,呵呵。」郭勝也解惑道。
「搜底斯奈!」
「你說啥?」
「哦,我說原來這樣啊。」馮雁老臉一紅趕緊解釋。
「你們覺得下一步該如何?」王教頭詢問眾人道。
「我看咱們也繳獲了不少物資,不如直接回去吧。哦,我就是提議一下。」李力盡量把聲音壓低建議道。
「嗯。」王桂這次倒無蔑視之意,微微點了點頭。現在回去確實是可行的,攻打地勢險峻的山寨傷亡肯定很大,而且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打下來的。時間長了補給也不夠。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
「不如,我上去一趟如何?」馮雁出言道。
「什麼?你活得不耐煩了吧?不行。」眾人一片反對聲。
「謝謝大家的好意,先听我說幾句。他那個大結巴哥哥不是綁在黑峰寨山洞里麼?把他帶過來讓大黃臉看看,如果有危險可以交換人質麼。」
「你不去,憑啥他會有人質。」郭勝問道。沒見過白送人質過去的。
「保險點,咱們把那些人都帶過來,那麼多人換我一個,大黃臉肯定願意的。」
「還是說你的想法吧,別扯沒用的。」王桂直言道。
「我的想法是,田兄馬上要帶人去南邊了,寨子里一下少了三百人,咱們應該補充點人馬才行。我上五龍山想勸他們跟隨我們,總不能一輩子當土匪吧,難道他們就不想想出路?大秦的軍隊遲早會打來的。他們應該能想到吧。」馮雁對眾人解釋道。
「然後呢?我看他們人數也有千把號,把這些流民帶回去,寨子里如何養活?另外也沒這個把握勸說。」王桂覺得有些不妥。
「哦,這個倒不用,讓他們
繼續留在此地,目前與我們遙相呼應,等咱們撤離的時候再帶上他們。」其實馮雁還有更深層次的想法,只是不便說出而已。將來赫赫有名的北府軍就是北方流民組成的,這點馮雁還是記得的。
「至于怎麼勸說,就當嘗試吧。成了最好,咱們白雲寨以後就是兩千人的隊伍。湊成一個軍也指日可待,不成立即返回山寨。」馮雁補充道。
從內心里講馮雁真希望能把這些山賊都籠絡起來,有隊伍有武器再加上訓練和統一思想,說不定能成大事。目標就在那里等著,就看你想不想去實現了。
王桂幾人想了想,嘗試一下也要不了幾個時辰。于是安排人把綁在山洞的黑峰寨賊人帶了過來。
此時已經到了晌午時分,看著還沒清醒的俘虜,馮雁大感驚訝,這藥性怎麼這麼長時間?找了個小河,水囊里灌滿水,白雲寨眾人把水噴到了俘虜臉上,這些人才逐漸清醒過來。
「你……們這……些賊……啊人是哪里的?敢……敢綁你爺爺。」大結巴清醒後立刻辱罵起來。這口氣夠窩囊的。
常青沖過去一巴掌扇了上去︰「是你常爺爺干的,你不滿意?」
「滿……滿意個球,額綁……你試試。」大結巴氣急道。
「 !敬酒不吃,吃罰酒!看我不……」
「住手,二桿子。」常青正要再動手被馮雁阻止下來。
「我問他幾句。」
「好 ,二楞,如果他不听使喚盡管招呼我。」常青嘻嘻一笑躲在一邊。
「有……本事,咱們單……挑,下……藥算什麼好……好漢。」大結巴被扮作酒坊伙計的常青一巴掌打清醒過來,也明白了昨天發生的事。
「呵呵,如你所願。」馮雁笑了一聲給大結巴解開了繩子。笑眯眯說道︰「你感覺兩個臉上疼不疼?」
「咦?好……像是有……點疼,剛……才那小子打……的額在左臉,咋右……臉也疼呢?誰……他娘打……啊打的?」大結巴模了模依然有些隱隱作痛兩個腮幫子,眼珠子亂瞅,好像想把昨天打他的人找出來。
「別看了,我告訴你,打你臉的是這小子。」馮雁指了指常青。然後又說道︰「下藥的主意是我出的,你想找誰出氣?」
「你……個白……臉女圭女圭甚……是可惡,年……紀輕輕,淨出些壞……點子,額先揍……你,再揍……他。」好不容易等大結巴說完,白雲寨眾人才呼出一口氣,看著真費勁。
「那……你動……手吧。」馮雁學著大結巴語氣笑道。
「嘿?是……個站……著撒尿的人,看……招。」大結巴身形矮胖,但手里確實有把子力氣,一拳過來呼呼帶風。馮雁的身形多靈活,也不接招就是閃躲,連著十幾拳連馮雁邊也沒沾著。
連著喘了幾口大氣,正要伸手再來,忽然腿下一酸,一個踉蹌。馮雁瞅準時機一個低鞭腿掃在了大結巴小腿上。緊接著一記擺拳打在了大結巴臉上。「撲通」一聲,大結巴倒在地上。一坐起來,大結巴很不服氣的再次攻來。沒幾招又被馮雁打到在地。反復幾次被打倒後,大結巴索性不起來了。嘴里嚷嚷︰「這……白臉女圭女圭透……著邪性,敢……不敢給額把……刀,額要……和那小子打。」說著指向常青。
常青一樂,問旁人借了一把環刀,扔在大結巴身旁,自己也抽出了隨身佩刀。招手道︰「來吧,和你常爺爺過幾招。」
大結巴也不含糊,拿起刀站起來立即揮向常青。常二桿能在比試中月兌穎而出,刀法甚是了得,而且一般人還不知道,常青雖然看著瘦長,可力氣很大,馮雁平時總懷疑這小子飯量那麼大都吃到哪兒去了。
「 」幾招下來,常青早已模清了大結巴的路數,這人靠的就是一股大開大合的勇猛,技巧路數方面還差了一截。一個閃躲,常青一腳踢到大結巴上,「撲通」一個狗吃屎趴到在地。大結巴依然不服氣的再次比劃,又一腳被踢倒在地。看的白雲寨眾人大笑不止。而其他黑峰寨的人一個個垂頭喪氣的低下頭,心里想死的心都有了。人家隨意讓你挑人挑兵器還打成這樣。
「你……這小子怎……地專……踢呢?」大結巴氣呼呼的質問道。「有種殺了額。爺爺額……不……受這……個鳥氣!」
「誰讓你這麼胖了,嘻嘻。」常青一臉壞笑的說著。周邊又一陣渾笑。
馮雁過去把大結巴拉起來說道︰「看你也是血性之人,我讓你做一件事,你要是同意我就放了你。如果你不答應我還是會放了你。」大結巴一听愣住了,白雲寨的人愣住了,這是什麼話?
「可以放你,但是你這些弟兄要全部殺掉。」
「呵呵,這小子這是誅心呢。」王教頭側身對郭勝嘀咕道。
「你自己選吧。」馮雁說完走到一邊,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看著大結巴也抿了抿嘴,馮雁一笑把
水囊扔給了大結巴。
「咚咚。」大結巴喝了一大口水,一抹嘴說道︰「額答應你,但你……要放……了額這……些弟兄,殺額一個就……行。」
「好,只要你辦成了,你和你的弟兄,我們全放。你這樣……」
馮雁說完看著大結巴使勁點了點頭,拍了拍大結巴肩膀轉身說道︰’咱們走吧,上五龍山會會。」
黃臉漢子在山上寨子里,垂頭喪氣的喝著悶酒,受傷的魁梧漢子,馬臉漢子幾人也坐在一邊跟著嘆氣,旁邊一個郎中模樣的人正給被李力砍傷的灰臉漢子包扎著。
「大哥,山下的賊人怎那般厲害,會不會是秦國的官兵?」剛包扎好的魁梧漢子打破沉悶的氣氛開口問道。
「不像,衣裳不球一樣,氐人一般穿白色麻布衣,頭上還有根羽毛,山下這些人有的人穿著甲冑,有的人是寬衫大袖,有的頭上有幅巾,倒像是漢人。」
「啊?咱們這兒咋會有漢人軍隊咧?」馬臉漢子驚問道。
「誰球知道。」黃臉寨主也搞不懂。
「馬三,你說額大哥是不是被那些人殺咧?」黃臉寨主問向原黑峰寨的一名頭目。
「大當家,額昨晚不是說咧,全躺在地上,好像是都死咧。」那名頭目不知道為啥又問這個問題。當時急著逃跑誰也沒顧上查驗。
「寨主,那些賊人到了寨門口咧。」一名小頭目跑進來報告道。
「甚麼?打上來咧?」黃臉寨主一臉疑惑。這點人就敢攻打山寨讓他意想不到。
眾人拿著兵器來到了寨子門口,馬臉漢子一看到馮雁騎馬站在前方,就感覺鼻子酸痛酸痛的。
「咦?額大哥還活著咧!」黃臉寨主驚喜道。
「山上的好漢們听著,我想進你們寨子商談幾句,不知道意下如何?」馮雁抱拳問向站在寨門上方的幾人。
「大哥,你還活著囁,莫事吧。」
「有……球甚事,讓……額進去。」
「你把額大哥放咧,你就進來。」黃臉寨主看到自己大哥沒事放下心來。
「好說。」馮雁拍了拍大結巴肩膀一起騎馬走到寨門。五龍山眾人嚴陣以待的盯著白雲寨其他人,防止這些人突然闖進來,只是打開了一條縫隙,待馮雁與大結巴進來又趕緊關上寨門。
進了寨子里一個木屋,黃臉漢子和馬臉漢子幾人凶狠的盯著馮雁,心里卻犯著迷糊,這女圭女圭一個人敢進來,這是老壽星上吊活滴不耐煩咧。
大結巴昨天夜里就沒吃好,又餓了一天,只管啃著手里的肉塊,一句話也顧不上說。馮雁看到盤子里的羊腿,也毫不客氣拿在手里啃起來。大結巴瞥眼一看,趕緊把剩余的羊腿挪到自己這邊。
黃臉漢子幾人看到這情景,心里真是哭笑不得,這一個敵一個友簡直不把自己當回事。得,先吃吧,就讓你做個撐死鬼好了。
啃完了一只羊腿,馮雁順手又把大結巴身邊的羊腿搶了過來繼續啃著。大結巴一看,正想伸手搶奪,想了想又看向自己弟弟︰「愣著做球,再……拿點過來。」
黃臉漢子無奈招了招手,下面的人趕緊跑出去又端了一盤過來。馮雁把隨身的一個皮囊拿出來,往桌上一個碗里倒了些酒水,端起來「呲溜」一聲喝了一口。完了砸吧砸吧嘴,不由嘆道︰「好酒!」
大結巴嘴不利索,可鼻子靈的很,使勁一嗅嚷道︰「好……香的味氣。」說完一伸手把馮雁的酒碗搶過來,「咕咚」一口下去,頓時滿面紅光,憋了半天才長舒出一口氣︰「真的是球好……酒!」
黃臉漢子幾人也聞到了這股清香的酒味,也沒搭理馮雁,一把奪過馮雁身上的皮囊往自己碗里都倒了一碗。一口下去,「咳咳」每個人都被嗆了一下,但沒舍得吐出來又吞了進去,異口同聲嘆道︰「好酒!」
馮雁看著這幾個二貨,臉紅的跟猴似的,心里好笑︰廢話!三十年五十三度青花瓷汾酒,能差得了嗎?
眼看幾個夯貨把皮囊里的酒喝了個干干淨淨,馮雁心疼的直捂著胸口。
「哈哈,真……是球好酒,咋……沒咧,白……面娃子,再……拿球點出來。」大結巴紅著眼楮殷切的看著馮雁。
「靠,全天下只此一囊,你說你們也不給老子留點。」
「真莫有咧?」
「全天下就這一小皮囊?」幾人驚異道。
「廢話,你給我一百匹馬,我也不換!」
「哎呀,可……球惜咧,早知道慢……點喝。老二,再拿點酒。」大結巴一幅後悔的表情。
「哎?大哥,你說說咋回事麼?這個白面女圭女圭跟進來作甚?」大黃臉這才想起要問的事。
「你……問他。」大結巴繼續啃著骨頭。
「一千多年的酒也喝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