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大霧彌漫的清晨。
「呯!」
「呯!呯!」
從村西頭的一戶人家傳出激烈的廝打聲,夾雜著瓶瓶罐罐落地摔碎的聲音,不一會兒,女人開始嚎哭。
「生了這麼個雙腿殘疾的廢物,你還有臉哭?」男人氣急敗壞的吼道。
「你種子不行,能怪我?」女人邊哭邊說道。
「誰種子不行?放你娘的狗屁。」男人狠狠地罵道。
因為雙腿殘疾的兒子,十八年來,夫妻二人不知吵了多少回,打了多少次,摔碎了多少東西。
不過,這一次,也許是最後一次。
二人廝打之時,他們的兒子,宇少典,已經拖著殘疾的雙腿,爬到了村子西邊的懸崖邊上。
他听夠了,也受夠了。
伙伴的奚落和白眼他能承受,父母的嫌棄和打擊他承受不了。
「你留在這個世界也許比去其它地方更好,至少這個世界看上去還比較正常。」一個聲音響起,虛無飄渺。
宇少典冷冷一笑,「一個雙腿殘疾連尋死都得爬著來的人,你覺得正常嗎?」
「這的確很不幸。」
「你是誰?」
「你不知道我,我們永無相見之日。」
「你是誰其實與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宇少典嘟嚷了一聲,翻身滾落,墜落之中,听到一聲嘆息。
…
中天東界,黑水王國,墨落城。
春天即將過去,夏天還未到來。
本應是繁花錦簇,萬物競綠的季節,誰知竟是百花慵倦,生機索然。
一個靈氣持續詭異喪失的地域,四季零亂,一切都顯得不太正常。
下午,浮雲籠罩的陽光,極其寡淡。
蜷在凌亂的床上睡了一覺的彼岸睜開眼楮,一臉懵圈地看著眼前所見,恍然無措。
「這是在哪里?我不是死了嗎?」心里暗問了自己一聲。
「你的肉身死了,靈魂沒死,你現在是鐵匠彼大錘的兒子,彼岸。幾分鐘前,彼岸在睡夢中死了,你的靈魂佔有了他的身體。我需要恭喜你,不但穿越重生,還有了健康的雙腿。」懸崖邊上听到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彼岸站了起來,先是很小心地挪了一小步,爾後往前走了幾步,又往後退了幾步,「他娘的,用腿走路的感覺真的很好,比爬著走強多了。」
「的確很好。」
「你怎麼又來了?」說話間,彼岸又來回走了幾步。
聲音「嘿嘿」一笑,「不是又來了,而是一直在。」
「你說過我們永無相見之日。」
「我們本來就沒有相見,因為你看不見我。」
「你究竟是誰?」
「我是微子,大概是宇宙中最小的微粒,我就在你身邊,你卻看不見。我甚至可以從你身體上的任何一個部位穿過,你都不會感覺到疼。」
「一顆微子怎麼可能會說話?你當我是個傻瓜?」
「我沒騙你,我是被刻意創造出來的。」
「是誰創造了你?」
「不知道。」
「你跟著我,一定有你的目的。」
「我接到了一個任務,跟著你,幫你做一些事情。」
「是誰給你的任務?」
「宇宙,它面臨毀滅劫難,需要你的幫助。」
「誰能摧毀宇宙?」
「一只蟲卵,它已經來了。」
彼岸不置可否地一笑,「你的話越來越離譜了,一只蟲卵摧毀宇宙,你騙鬼去吧!」
「我沒有騙你,宇宙告訴我,這樣的蟲子出現了,不過它現在還是一只卵,名字叫混沌蟲卵,能夠進行自我復制,將蟲卵散布到整個宇宙,然後孵化成蟲,殺死所有星辰和生靈。」
「你的話我沒法相信。」
「這件事听起來的確很玄乎,但有一件事你應該能想到。」
「什麼事?」
「我看到了你的死亡,又看到了你的重生。」
彼岸沉思,「的確如此。」
「所以,你不必懷疑我的話。」
「好吧!我暫且信你一回,這個蟲卵是天地所生,還是人為創造?」
「不知道。」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宇宙告訴我,你就是那個能查清真相殺死蟲子的人。」
「我?你開什麼玩笑?」彼岸差點笑出聲來,「我連蟲卵在哪里,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如何殺死它?再說了,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能殺死他嗎?它殺死我還差不多。」
「宇宙看到的是你的未來,而不是現在。」
「宇宙既然如此強大,為何不親自動手除掉蟲卵?反而去求別人?」
「一棵大樹擁有參天之力,卻常常死于一條蟲的吞噬,你見過哪棵大樹殺死過蟲子嗎?」
「這個…我的確沒見過。」
「宇宙一旦死亡,所有的生命就會隨之死亡,你救了宇宙,其實就是救了自己。」
「我只能看到日月星辰,看不到你說的蟲卵。」
「你會看到的。」
「蟲子的事不說了,我有點頭疼。你能先告訴我,我是怎麼穿越過來的嗎?」
「靈魂穿越,就這麼簡單。」
「原理呢?」
「沒有原理,也無法解釋,所以宇宙認定你是一個不尋常的人,並且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另外,我告訴你一聲,你的尸體已經被村民埋了,沒有暴尸荒野。」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路是你自己的,怎麼走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只能提示一下,盡快去一趟鬼谷,那里有你需要的東西。」
「鬼谷?有個記憶告訴我,鬼谷是禁區,入者必死。」
「這個記憶是原主的,你去了鬼谷,可以找噬魂。」
「噬魂?就是傳說中能噬人魂魄的那只惡獸?」
「是的,不過他不會奪走你的靈魂,反而會幫助你。另外,你已經有了水滴之眼,隨著你穿越而來,噬魂就是想奪了你的魂魄也沒這個能力。」
彼岸搔搔頭皮,「我有點被你弄暈了,就這麼一小會兒你搞出這麼多名詞,害得我滿腦袋都是問號。」
微子「嘿嘿」一笑,「沒事,一時半會兒的你暈不了。」
「水滴之眼是什麼東西?」
「宇宙有兩個東西讓人難以置信,一個是水滴,一個是火燭,水滴能讓人生出第三只眼,火燭則可以讓人成為宇宙掌燈人。好了,我該走了,混沌蟲卵一天的睡眠時間只有七分鐘,一旦蘇醒,它就有可能偷听到我與你的談話,因為我能形成微子連線。」
「听到了會怎樣?」
「混沌蟲卵會允許一個對它造成威脅的人存在嗎?」
「它會怎麼對付我?」
沉默。
「嗨!你走了嗎?」
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