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張自然突兀駕臨,平和的說道︰「你們在這里。」
周一仙和野狗道人各自一震,都大感晦氣。
倒是周小環欣喜異常,叫道︰「啊,是大哥哥你。」
此時正是秋分,古道旁長亭下,張自然緩步走來。
「嗯,我有事找你爺爺。」
他只把周小環當作妹妹。
周一仙奇怪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張自然將大王村普通人被殺一事講出來,然後問道︰「前輩知道魚怪的來歷不?就是那種魚頭人身的怪物。」
周一仙捋了捋胡子,得意的賣弄道︰「我老人家叫一仙,天下事沒有不知道的。魚頭怪的來歷嘛,自然也是略知一二。」
周小環道︰「爺爺,你還不快說。」
周一仙瞪了孫女一眼,才緩緩道︰「若我所料不錯,那些骨頭怪是南疆十萬大山六十三異族的魚人族。這支異族,外貌奇異,魚頭人身,殘忍好殺。本來沒什麼稀奇,但是出現在西方的死亡大澤附近,這就奇怪了。」
「肯定是有人故意帶到這里的。」
張自然說道。
有線索,那就好追查了。
周一仙雙臂張開,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道︰「這些異族,原本生活在南疆十萬大山,出山之路是被焚香谷隔斷的。至于要不要到焚香谷追查,那就是修行門派的事了,我可沒本事管。」
張自然吟片刻,道︰「我知道了,多謝前輩。」
隨後想了想,就地取材,從石亭上,切下一塊石條,分割成三塊,分別刻畫了道、魔、佛三種不同的符篆,贈給三人。
「遇到危險祭出,可解一時為難。」
周小環伸手接過去,有些不舍的問道︰「大哥哥,你要走了嗎?」
張自然道︰「是啊,改日再會。」
說完,腳下泛起五色光華,瞬間整個人沖天而起,消失無蹤。
…………
張自然剛走不久,忽然香風輕動,又有一人到了來,卻是金瓶兒。
「小妹妹,咱們又見面了。」
周小環回頭,只見金瓶兒風情萬種的款款走來,笑靨如花。
「瓶兒姐姐。」
她歡快的叫道。
野狗道人和周一仙,都對金瓶兒忌憚不已,不動聲色的挪開一段距離。
金瓶兒與小環交談了一會兒,才進入正題道︰「小環妹妹,我今天來找你,其實是有事問你爺爺。」
此話一出,周一仙立時大為警惕。
金瓶兒淡淡的問道︰「老前輩,關于南疆魚人異族,我也有幾個問題要請教呢。」
周一仙只好硬著頭皮解答,好半晌才把問題回答完。
隨後,金瓶兒縱身騰起,化成一道紫光,追著張自然的蹤跡,漸漸走遠。
周小環奇怪的問道︰「她怎麼朝大哥哥走的方向去了?」
周一仙冷哼道︰「想男人了唄。」
周小環听了,撅起小嘴,大為不高興。
…………
月滿中天。
青雲山,小竹峰,望月台,懸崖邊。
陸雪琪一身白衣,獨自佇立在望月台上,拔劍起舞。
回到青雲山後,她就被師父罰到這里思過,畢竟要給掌門一脈幾分面子。
錚!錚!錚!
劍光起,藍盈盈,柔如水,融入月。
秋風清,月正明,相思苦,難為情。
刻在內心的痕跡,是一個人不變的容顏。
此時此刻,她因情入道,仗劍而起,席卷九天之上,開始了一場美麗到不可一世的劍舞。
天琊劍,猶如秋水暴漲,化做無邊銀河,在那縴縴素手中騰挪,在月光下奔流。
但見寒光沖天,時而落地,時而躍起,絕世容顏與漫天星月相融,映照出一片璀璨的畫卷。
「叮!」
劍刃忽然被攔住。
張自然的身影恰到好處的出現,柔聲道︰「一人獨舞,不免寂寞,我來陪你。」
鏘!!!
他單手一引,凝月光為劍,上刻龍形,與天琊劍交輝相應。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情絲絆人心,原作永世不分離。
龍鳳和鳴,劍照長空。
陸雪琪靠在男人懷里,輕聲道︰「我師父還是不同意咱們在一起,怎麼辦?」
張自然笑道︰「怕什麼,小環算命都說了,你命中注定要給我生個兒子。等我解決掉所有麻煩後,就來小竹峰提親。她要是不同意,我就搶了你就跑。」
陸雪琪嗔怒道︰「不行,我是師父養大的,她對我最好了。你不能這麼做。」
張自然佯怒道︰「這樣不行,那也不行,咱們就只能先生兒子,把生米煮成熟飯。到那時,你師父不同意也被不行了。」
說完,抱著陸雪琪躍下萬丈深淵,御風遠去。
只留下天琊劍幽幽發光,插在原地,裝出有人的樣子。
…………
小竹峰大殿,靜竹軒。
風吹過竹樓,帶起一陣沙沙聲。
「氣死我啦,氣死我啦!逆徒,逆徒!」
水月大師氣得就要提劍殺上望月台,卻被師妹蘇茹攔住了。
白天,蘇茹來到小竹峰看望師妹,說起陸雪琪,準備撮合她和自己小徒弟的婚事。
水月大師不同意,當場就將弟子發配到後山望月台閉關。
卻沒想到,晚上偶然間用法術探查,竟然發現了這麼出人意料的一幕。
向來端莊的陸雪琪,竟然與那個人執劍共舞,相擁談笑,還一起躲到懸崖底部,說什麼生兒子……
蘇茹心中好笑,嘴上卻服軟道︰「師姐,你看兩個孩子已經是如膠似漆,難分難舍,不如就成全他們吧。」
水月大師其實早就發現陸雪琪失身于人,只是沒想到,那個臭小子竟然如此膽大,半夜三更,潛上山來,與自己弟子私會。
現在逮了個正著,卻有不好當面捅破,否則她剛才就殺過去了。
「看在師妹你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但是還有個條件。」
水月大師心思急轉,忽然轉變態度說道。
蘇茹笑道︰「師姐有什麼要求,盡管說出來。我替小徒答應。」
水月大師道︰「雪琪將來是要接掌小竹峰首座的,他想娶雪琪可以,必須入贅我小竹峰。」
蘇茹臉色一苦,道︰「這事我可不敢答應,要是給不易知道了,他非跑來跟你打架不可。」
水月大師哼了一聲,道︰「打就打,我還怕他不成。」
這回輪到蘇茹頭疼起來,不知該如何勸導。
兩人話題談不攏,就暫且放下,默默的盯著遠方。
小兒輩之事,就隨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