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琪扶著張自然走上前,也仔細看去。
碧瑤指向那幾塊半點,三人順著斑點向上看,發現洞頂上瓖嵌著七塊巴掌大小的紅色石頭,按照北斗七星方位。
投影落在石壁的水簾上,映出七塊血一樣的紅色半點,便如同血珠從洞頂滴下來,叫滴血洞,恰如其分。
碧瑤口中念念有詞,叫道︰滴血洞,滴血洞,滴血洞……哈!」
她欣喜之余,忽然湊過來在張自然右臉親了一口。
陸雪琪怒斥道︰「妖女,不知廉恥。」
碧瑤咯咯一笑,道︰「陸女俠,你害怕了?我早晚把他搶到手。」
張自然道︰「別鬧,快說這是什麼地方。」
碧瑤笑盈盈道︰「這是八百年前,黑心老魔臨死前建立的滴血洞,留給他傳人的,說不定嗜血珠就在里面呢。」
陸雪琪呵斥道︰「邪魔外道!」
碧瑤此刻心情大佳,居然也不生氣,徐徐說道︰「只要找到嗜血珠,咱們就能出去。黑心老魔總不會坑自己的傳人吧?」
張自然心中生出一股希冀,說道︰「咱們找找看。」
大約一千二百年前,黑心老魔崛起于此,創建煉血堂一脈,手持嗜血珠橫掃八方,麾下高手如雲。
但其後黑心老魔的與手持天琊神劍的枯心上人一戰,雙雙敗亡。
由于嗜血珠不翼而飛,煉血堂漸漸沒落。
數百年歲月變遷,如今的魔教是四派並立,分別是合歡派、萬毒門、長生堂、鬼王宗,但若論及聲望,無一家能比得上當年黑心老魔創建的煉血堂。
而最近數百年來,魔教中人多方打探,推測煉血堂的秘傳,被黑心老魔臨死之際,藏在了滴血洞中。
但正邪兩派,數百年來,無數人前來尋找,都一無所獲。
碧瑤乃是鬼王宗的重要人物之一,因此知道這些隱秘。如今找到滴血洞,自然大為高興,甚至連身處絕地一事,都拋諸腦後。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可惜高興來的太早。
碧瑤用盡心思,敲打捶打,卻始終無法開啟機關。
張自然見狀,忍不住笑道︰「坐下歇會吧。」
碧瑤無奈,只好轉回來。
三人挨著坐下,張自然居中,兩女分左右而坐。
碧瑤忽然道︰「咱們找不到出路,過上十天半月,就要死在這里了。」
陸雪琪道︰「你想做什麼?」
碧瑤搞怪道︰「不如咱們各自說說心中隱秘吧。」
張自然微笑著道︰「那就讓我先來。」
兩女都側耳傾听。
張自然清了清嗓子道︰「五年前的一天,我到村頭的破廟去玩。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變得五月密布,電閃雷鳴。」
只听一個蒼老的聲音喝道︰
「九天玄剎,化為神雷。煌煌天威,以劍引之!」
轟隆!
立時便有一道漫天閃電劈下。
另一個老和尚驚叫道︰「神劍御雷真訣,你是魔教中人,怎麼會青雲道法?」
轟!
一道金光沖天而起,擋下了漫天雷電。
雙方神通對戰後,雲層中的老者不敵退走。
那老和尚本來慈眉善目,氣度斐然,卻忽然間變得雙眸血紅,打開殺劫。
殺!
殺!
殺!
頃刻之間,整個草廟村鄉親,被殺得干干淨淨。
就在殺到最後一個昏迷的孩子林驚羽時,老和尚忽然恢復了清明。
他放下林驚羽,雙手染血,就這麼直直往破廟走來。
「阿彌陀佛,冤孽、冤孽!」
老和尚悔悟,對我說道︰「小施主,老衲之罪,絕不推月兌,我自會在死後下十八層地獄。而另一個禍首,則藏在青雲!」
我問道︰「大師準備做什麼?」
老和尚道︰「我要你拜入青雲門下,印證長生之路。」
隨後傳了我天音寺的大梵般若神咒和魔教至寶,嗜血珠!
兩女听罷,都被這個巨大秘密做震驚!
陸雪琪听到「神劍御雷真訣」時,便大為震動,此時稍作平靜,問道︰
「張……師弟,你所言當真?」
張自然苦笑道︰「屠村之仇,長生之禍,我親身經歷,豈會妄言?」
碧瑤也咂舌道︰「魔教中人,青雲道法,還有佛門神僧……這,牽連也太廣了。」
張自然鄭重道︰「雪琪、碧瑤,在真相未曾大白之前,我要你們不得將此事向任何人說,包括你們的師父和親人。」
碧瑤率先承諾道︰「我答應你,便是爹爹也不講。」
陸雪琪道︰「你準備怎麼做?」
張自然平靜道︰「我準備將佛、道、魔,三家神通融而為一,然後開闢輪回,給修行者設下劫難。
到那時,德行深厚者,賜予長生。罪孽深重者,打入輪回。
我要給所有修行者立下條約!
至于報仇一事,早晚會查個清楚,把幕後黑手揪出來!」
建立輪回,給所有修行者立下條約!
這是何等宏偉的志向?
陸雪琪堅定的說道︰「我答應你,此事絕不外傳!
若是青雲門下,果真有妖人藏匿,或者有投靠魔教的長輩,我絕不姑息!」
張自然笑道︰「嗯,我信你。接下來,你倆誰先說自己的秘密?」
碧瑤道︰「陸姐姐先。」
陸雪琪也不推辭,將一段往事緩緩道來。
她是一個貧苦人家的女兒,自幼就被賣給馬戲團當雜役,走南闖北,表演節目。
八歲那年,馬戲團到西州表演。
忽然馬匪來襲,眾人倉皇逃命,陷入了沙漠中。
當時極為缺水,為了活命,班主在一個黑夜,把她獻給沙漠里的蝙蝠妖魔。
就在要被吃掉的時候,水月大師雲游至此,出手殺掉蝙蝠妖魔,將她帶回青雲,收為弟子,悉心教導。
但是由于那段特殊經歷,她就落下了怕黑、怕蝙蝠的心病。
張自然伸出右手,將陸雪琪攬在懷中,柔聲安撫道︰
「一切都過去了,今後讓我來保護你。」
陸雪琪終于放下心結,甜甜一笑道︰
「你救我護我,不惜自己的性命,我也會這般對你。」
碧瑤心酸的不行,接著也說起了自己的過往。
「我是個不祥之人。
六歲那年,娘親帶著我返回狐岐山看望姥姥,不料正道來襲,‘天音寺’的普方惡僧用法寶‘浮屠金缽’將整座洞府震塌,我和娘親、還有姥姥被活埋在地底。
那一天,姥姥當場身死,我和娘親躲在幾塊大石的縫隙中。
我嚇得哇哇大哭,娘親一直說︰」小瑤兒不怕,你爹一定會來救咱們的。」
但是爹爹一直都沒來,我們一直躲在黑暗中,沒吃沒喝。
我快要餓死了,哭著要吃東西。
忽然有一天,娘親找到了一塊肉……
我那時什麼也不懂,就吃了下去,然後舒服了睡了。從那之後,每隔一天,娘親就找來一塊肉。
只是時間越久,娘親的聲音越低,後來就再也不會說話了。
終于有一天,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道亮光,我輩驚醒,大叫起來。
爹爹終于現身,把我救了出去。
可是……可是,我能感覺得到,當時爹爹忽然全身殺氣大增,竟是要殺了我。
我嚇得大哭,他終究沒有下殺手。
娘親下葬的那一天,我在外面偷偷觀看,她,她的一條胳膊和腿都只剩下白骨……」
張自然憐惜的伸出左臂,將碧瑤也抱在懷中,說道︰「你娘最大的願望,就是讓你活著。傻丫頭,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三人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