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啦!」
「吃飯啦!」
「吃飯啦!」
……
稍作休息,曾書書便挨個叫門,四人一齊到前院酒樓吃飯。
山海苑的酒樓,富麗堂皇,到處都雕龍畫鳳,古色生香。
而三樓貴賓廳,更是寬敞清淨,連陸雪琪都很喜歡。
貴賓廳里只擺了十張桌子,還空著六桌。
這次是齊昊點菜,瞧他模樣,顯然以前來過這里。
四人臨窗而坐,曾書書贊道︰「好地方,齊師兄,你真會挑地方。」
齊昊笑道︰「這里是河陽城最好的酒樓,只是貴了點。」
不過他身家豐厚,實際並不在意。
不一會兒,店中伙計就端了數道炒菜上桌,最後一道菜乃是炖魚鮮湯。
這魚身體延長,前部亞圓,後部側窄,體暗褐色,有兩對粗須,肉質鮮美,香飄四溢,讓人食指大動。
曾書書正要動筷子,張自然忽然開口阻止,向店小二道︰
「且慢,你這魚做的不對,拿下去重做。」
店小二叫屈道︰「客官,你存心挑刺?須知,這道‘清炖寐魚’乃是我們山海苑的招牌菜,清香滑女敕,入口香甜,冠絕河陽城。」
張自然用筷子夾了一塊,放入口中,品嘗了下,點評道︰「肉質雖好,但多煮了一刻鐘,糖加多了兩分,嗯,還有用的蔥太老,應該用新鮮小蔥,再配上兩勺麻油。」
店小二心中凜然,因為對方說的頭頭是道,而且還似模似樣,無奈道︰「客官,這道菜我們店做了上百年,都是這種烹飪方法。」
張自然笑道︰「你把這魚端下去,問一問廚師。要麼是他的菜譜需要改進,要麼是他在教徒弟。總之,這道菜要按照我的方法,換一條魚重新烹飪。」
店小二只好端起炖魚鮮湯,去找廚師。
片刻後,廚師便過來親自致歉。
因為老廚師回家了,新廚師是第一次獨立掌勺,出了少許差錯。
齊昊、曾書書看得目瞪口呆,就連陸雪琪也臉上露出古怪神色,沒想到他這麼精通廚藝。
此事引起了旁邊一位女子的注意,她發聲問道︰「你又沒見到廚師烹飪這道魚湯的過程,是如何分辨出其中差錯的?」
眾人聞聲望去,不由吃了一驚。
因為那桌子上,一共坐著八個人,六個黃衣男子,兩個女子,一共身穿紫色長裙,面帶輕紗,另一個女子,身著綠水長裙,細眉秀臉,風姿幾乎可與陸雪琪媲美。
問話的便知這個綠衫少女,她一雙大眼楮,像是會說話似的。
而陸雪琪與這女子目光一踫,雙方之間便有種無形的火花在激蕩。
同樣優秀、同樣漂亮的女子踫上,難免要比較一番。
張自然平淡答道︰「這個簡單,因為我本是廚師出身。
剛入門時,師父派我做飯,掌管廚房。
我問師父,弟子該如何修行?
師父教導我四個字,道法自然。
從那日期,我便踏踏實實做飯,分辨各種食材,感悟做飯火候。
三年之後,我觀看師兄們施展法術,突然一揮而就,全部修成。」
那少女听罷,哼了一聲,不在言語。
「道法自然。」
這段話一出,便是青雲同門,齊昊、曾書書、陸雪琪,也各自若有所思。
便在此時,重做的炖魚鮮湯端了上來。
四人放開吃喝,大為滿意。
…………
酒足飯飽後,張自然等幾人返回住處。
齊昊說道︰「諸位今晚好好歇息,明日一早,咱們便向空桑山進發。」
四人各自分開。
張自然按照習慣,坐下修行大梵般若咒,全身涌起一層淡淡的金光,肅穆莊嚴。
這時三層小塔就放在身前不遠處,一絲絲黑氣冒出,被金光緩緩磨滅,發出嗤嗤嗤的輕微聲響。
咻!——
黑暗中,忽然有一朵白色小花襲來。
「噗嗤!」
他霍然驚醒,右手輕點,便將這朵白色小花擊碎。
此時才發現,花是被剛剛折下來的,還帶著點點水珠。
施術之人,借花探路,手法極為巧妙。
四下無聲,窗外月光正明。
張自然將寶塔藏在袖子里,轉身出了房門,向花園走去。
施法之人,說不定還在附近。
天外明月高懸,星河燦爛。
一路行來,夜風習習,還隱約帶著一絲花香。
石徑通幽,路旁草木青青。
花園里面,奇花異草遍地。
張自然剛踏進花園,便問道一股熟悉的花香。
不遠處,一叢白色小花在夜風中輕顫,露珠晶瑩,花瓣之上更是玲瓏剔透,與方才那朵飛進屋里的白花幾乎相同。
幽香隱隱,緩緩傳來。
啪!
張自然停下腳步,仔細探查周圍環境。
忽然,就在這時!
一支縴縴玉手,從黑暗中伸來,帶著一分幽清的美麗,映著漫天星月光輝天,落到這奪白花上。
輕輕一折,就這麼折下了它!
張自然霍然抬頭,望向那個破壞了美好花景的女子,目光里充滿了審視之意。
「嗯。」
那個水綠長裙的少女,倏然現身,把白花放在鼻端清秀,頓時散發出了一種別樣的美,讓漫天星光都為之失色。
清麗俊秀,搖曳生輝。
張自然不能不承認,她是能與陸雪琪分庭抗禮的美人兒!
但他還是皺眉呵斥道︰「你為何要引我至此,又無端端折花?」
那少女眼波流轉,淡淡道︰「本姑娘摘了這花,是它的福氣。被我聞上花香,更是它三生修來的緣分。你一個俗人,懂什麼折花賞景。」
張自然道︰「花本自在,為誰寂寞為誰開。你不是花,又怎會知道它願意被折斷?」
這少女刁蠻之氣發作,反問道︰「我比花美,它當然願意跟隨我。」
張自然見她強詞奪理,便譏笑道︰「你自以為生得美貌,實則面目丑陋,不堪入目。瞧瞧,那花瓣上的水,就是它在流淚。」
那少女第一次听到有人罵她「面目丑陋」,明顯呆了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下當真是猶如百花盛開,美麗動人。
張自然不由得眼楮發暈。
「臭小子,你再瞧瞧,是我好看,還是花好看?」
張自然臉上一紅,登時繃不住嚴肅的人設,轉身便走。
沒走兩步,那少女便在背後喊道︰「喂,別急著走,你等一等。」
張自然腳步一頓,並不回頭,問道︰「什麼事?」
那少女又跳到前面,攔住去路,問道︰「你還沒說,我好不好看?」
說罷,居然也向一般兒女家的樣子,紅了小臉。
張自然無奈,只好老實答道︰「好看,不過沒有我師妹好看。」
那少女並不滿意,哼了一聲,道︰「從小到大,我都是最漂亮的。你竟然說我比不上那個女子,可惡。你們臭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張自然不願與她爭執,繞行而過。
「喂,你跟我走,當我的廚子好不好?」
那少女又糾纏道。
「不好。我乃青雲弟子,絕不會跟你走。」
張自然步伐加快,絲毫不給面子。
那少女眉間煞氣一閃,似是從來沒有被人拒絕過的樣子。
忽然又溫柔下來,問道︰「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大竹峰上張自然。」
他這下果斷離開,不給對方繼續糾纏的機會。
片刻後,花園中又出現了一個紫衣蒙面女子。
那綠衣少女微笑道︰「「幽姨,你怎麼來了?」
紫衣蒙面女子道︰「剛才那人是青雲門下的精英弟子,你不該如此魯莽。」
綠衣少女不在乎道︰「咱們走吧。」
說完,將手中花朵揉碎扔掉。
緊接著,身影泛起道白光,就同那紫衣女子一道,瞬間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