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初晴。
山風各位陰冷,吹過大竹峰,自然也吹到了每個人身邊。
張自然照常到廚房燒火做飯。
道法自然。
那水被火燒開,是不是也算自然現象?
嗤嗤嗤!
大火熊熊燃燒,余光照紅了他的臉龐,仿佛一面鏡子,照出了當地那一劍的輝煌。
嗡嗡嗡——
寶塔輕鳴,震動的光輝,就好像即將燒開的沸水,又好像一朵朵燃燒的火苗,反饋回來的力量,讓他猝然驚醒。
太極玄清道無意識的運行,竟然模擬出了水火變化的形態。
張自然伸手繼續引動道法靈力,一點點洗煉著寶塔自身攜帶的煞氣。
汪汪汪——
吱吱吱——
不遠處,一猴一狗,又開始了日常的斗毆。
這一日正午,大竹峰眾人一起吃飯。
田不易的目光掃過眾弟子。
「昨天的事,你們都有什麼感悟?」
眾人默然,宋大仁忙賠笑道︰「小師弟道行突破,又獲得法寶,可喜可賀……」
「蠢材!」
田不易忽然發怒道︰「老七入門只有三年,三年就達到了玉清四層!而你們呢?終日不思上進,知不知道丟臉?七脈會武將至,接下來兩年,你們全都給我去太極洞閉關!」
眾人面色發苦,卻不敢反駁。
田靈兒小心翼翼道︰「爹,我就不用……」
「你也得閉關。」
田不易喝道,「會武之前,若還不能突破到玉清五層,我打斷你的腿!」
田靈兒打個寒顫,不敢多說。
田不易又道︰「老七繼續負責膳食,你們誰要想去廚房幫忙,只要打敗他就可以。」
……
眾弟子哀嚎一片,卻只好發奮苦修。
就這樣,兩年的時光,很快就要走到盡頭。
張自然再度清閑下來,重復著每日的修煉,身邊只有一只猴子相伴。
這段時間里,他一邊提升修為,一邊淬煉寶塔,已經能夠御使寶塔飛行,並施展各種法術。
一年多來,這件三層寶塔,氣息越發內斂,絲毫看不出它的跟腳是大凶之物。
但是,每到深夜,里面的煞氣就會散發出來,侵蝕他這個主人。
張自然便運起大梵般若咒,消磨煞氣,磨礪意志。
驅物境界大成後,他便立即向著神通邁進。
玉清五層到玉清九層,對應的是神通威力程度。
至于最後一著,從玉清境界破入上清境界,則沒有文字描述,全看個人體悟和機緣造化。
上清境界,悟到了,突破便水到渠成。悟不到,那便窮其一生,也無法突破。
五年時間,張自然的修為突飛猛進,因為由大梵般若咒托底,他現在的戰力,至少可以匹敵玉清七層到八層的同輩弟子。
三層寶塔,通體青幽,頂端瓖嵌著一顆圓珠,現在已經縮小到一尺來高,塔身上隱隱有無數經文浮現,像是刻在上面一樣。
…………
七脈會武在即,老六杜必書,掐著時間,趕了回來。
那是一個上午。
「啪」!
一枚松果砸來,張自然看也不看,寶塔自動發出一朵青焰,將其掃落。
「咦?小師弟,你也突破到玉清四層啦?了不起。」
杜必書偷襲失敗,發現原委後,立時恭賀起師弟來。
張自然笑道︰「六師兄,你可回來啦。快讓我看看,你煉成了什麼法寶?」
不提此事還好,提及此事,杜必書當即苦著臉道︰「等會你就知道了。」
不一會兒,杜必書就被師父從守靜堂里趕了出來。
「逆徒,你這個逆徒,氣死我啦!別攔著,我今天要清理門戶!」
田不易的咆哮聲,遠遠傳出數里。
晚飯時,眾人齊聚一堂。
大伙都滿臉怪異的望著杜必書,想知道他煉成的法寶,是什麼樣子。
杜必書左顧而言他,尷尬萬分,就是不開口。
田靈兒忍不住問道︰「爹,六師兄做了什麼事,惹得您大發脾氣?」
田不易冷哼道︰「老六,你讓大家長長見識。」
杜必書只好亮出法寶。
只見三個咕嚕嚕旋轉的骰子,落在桌子上,更離譜的是,每一面都刻著各種點數,生怕別人認不出來。
噗嗤!
眾人實在忍不住,哄堂大笑。
張自然道︰「師兄,我們本來不會笑你,除非是忍不住。」
「哈哈哈……」
宋大仁再度不厚道的笑了起來。
田不易罵道︰「朽木不可雕也!」
蘇茹止住道︰「好了,再有一個月,就是七脈會武的日子。你們這一次,誰要是戰績太差,回來後就去太極洞閉關十年,面壁思過。」
眾弟子被嚇得,心頭一跳,齊聲道︰「是!」
張自然笑而不語。
這種氣氛很好。
…………
深夜,三更時分。
張自然睜開眼楮,塔身上亮起一層金光,不斷向四周擴張,然後再收縮,最後形成兩枚金色的光點,就好像一對眼楮。
「破妄金瞳。」
他低聲自語,這是大梵般若咒練到深處後,自動衍生出來的神通,可以通過雙眼施展,也可以通過法寶施展。
只是每次想起那個夜晚,普智沾滿鮮血的雙手和印證長生的狂熱眼神,他的心中就生氣一股戾氣。
所有真相,終究有大白的一天。
只是到那時,誰是正,誰又是邪?
福禍無門,惟人自召。
良久後,他再次閉上雙眼,進入禪定狀態。
…………
七脈會武日期終于到來。
青雲門各脈紛紛熱鬧起來,尤其是年輕弟子們,各個摩拳擦掌,準備顯一顯本領,引起長輩們注意,要是事後再被傳下高深道法,那就再好不過。
大竹峰同樣是人人面帶笑容,準備到大比擂台上顯一顯身手。
參加過上屆比試的,只有大師兄宋大仁以及老二吳大義、老三鄭大禮、老四何大智。
至于老五呂大信、老六杜必書,都是最近六十年內新入門的弟子,還有田靈兒和張自然同樣如此。
青雲門會武,一甲子(六十年)一次,乃是極大的盛事。
田靈兒趁著爹娘不在,向宋大仁問道︰「大師兄,七脈會武時,所有的同門都會到場嗎?」
宋大仁道︰「不錯,除了參賽的,其他同門也會去給同脈的師兄弟、師姐們助威。」
他面露微笑,心情極好,像是要見到渴望見得人。
老四何大智笑道︰「大師兄,你當然說好啦,因為你終于可以見到小竹峰的文敏師姐啦。」
「嘩」!
眾人都向宋大仁瞧去。
只有田靈兒不明原因,問道︰「大師兄,你為什麼想見文敏師姐呢?」
宋大仁尷尬道︰「沒有這回事,小師妹,你千萬別听老四胡說。」
張自然忽然道︰「師父、師娘要來了。」
眾人連忙安靜下來,等著田不易夫婦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