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真相後,他就有點懵了
現在Moss的嫌疑已經洗月兌,雖然還是不太干淨,但至少證明了,這一切都是聯合國政府的決定。
但打電話過去斥責他們?怒罵他們放棄人類,放棄藍星?
這五位委員長在定下撤離計劃的時候,就已經將性命都抵上去了,罵了又有什麼意義?
更何況,劉培強明白,這樣做才是正確的。
別說藍星上劉啟已經沒了,哪怕劉啟和韓子昂還在,用所有人類的最後希望去救他一個人的家庭,他相信自己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吧?
劉培強沒有過多深究這個問題,反正人已經沒了,那麼自己也要學會接受。
「Moss,我們不會在繼續違反規定,你也不用再限制我們,我現在只想在這呆著,靜靜的看著藍星,其他的,等後面你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吧」
劉培強思考了良久,最終對Moss說出了這句話。
今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著實讓他有點承受不住。
聯合國他也不打算聯系了,因為這樣沒有任何意義。
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在看一眼自己的「家鄉」,不,是所有人類的「家鄉」。
他穿著戰甲,走回了床邊,往床上一靠,便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劉!
嘖嗨!不管了!」
「Moss,我也要看看,到時候,我馬卡洛夫任由你們處置!」
馬卡洛夫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他比劉培強還要懵逼。
對于藍星即將毀滅他是一點準備都沒有,突然被Moss這麼一說,他現在只想和劉培強一樣,坐在床上一個人靜靜。
「影像記錄存檔中存檔完畢已將劉培強、馬卡洛夫今日行動記錄上傳,待聯合國政府審查,感謝二位的理解和配合,不過,Moss要提醒二位,空間站加載撤離程序後,待進行引力跳躍時,請兩位做好防護措施」
Moss看到兩人說出的這些話後,後台分析後,做出了如上的行為。
隨即,Moss就沉默了下來,但實際上,它的後台正在打開火種計劃的程序包,開始加載撤離程序。
程序的加載很快就完成了,然後,Moss將通訊全力放大覆蓋藍星的表面,將32處宇宙飛船接入空間站網絡,開始幫助宇宙飛船篩選人員。
這也是韓子昂上來後,開始有人陸陸續續的離開的緣故。
Moss正在做撤離程序的第一項工作,幫助宇宙飛船逃離藍星以及木星的引力帶。
有人可能會問,既然連藍星都不能逃月兌木星的引力,那麼宇宙飛船又要怎麼逃離?
其實這就涉及到質量的問題了。
質量越大收到木星引力的吸引力也就越大,藍星質量太大了,所以它被吸住的時候,就基本無法逃離。
而宇宙飛船的質量和藍星的比值相差何止億倍?
火箭推動不了藍星逃離木星,但是推動宇宙飛船,那還是可以的。
飛船停靠倉內。
「共工」偵查型宇宙飛船終于自檢完畢。
被方瑜選中的船員也已經紛紛上船。
此時,共工的控制室內,方瑜一伙人都集合在里面。
劉啟已經讓出位置,由最熟悉的方瑜接受控制台。
這飛船造出之後,方瑜早在盤古的模擬實訓中學會了飛船的駕駛。
只見他十指紛飛,有節奏的一一打開飛船的各項儀表和設備開關。
指示燈由黃燈變為了綠燈,表示一切順利。
「盤古,打開倉蓋」
方瑜一身令下,停靠倉那圓形的倉頂便從中間裂開,緩緩顯露出了蓄勢待發的共工飛船。
通過盤古,方瑜得知其余的32艘飛船也正在做最後的啟動。
整個藍星,35億人口。
僅僅因為藍星的一個「咳嗽」,現如今,至少有上億的人死于坍塌、熔岩之中。
又有無數的人類,被困在地下城中。
乘坐飛船離開的人員終究是少數,再加上,Moss的嚴格控制,所以,無數的人類此時還依然懵懂的在地下城內生活著。
他們以為這只是一場地震,很快日子就會過去,而他們也已經被拋棄。
隨著倉頂的打開,方瑜按下最後一個按鈕。
整艘宇宙飛船的橢圓形外圈轉出了一個個圓形的巨大噴射口。
這些噴射口調整好方向後,一道道藍色的火光開始在噴射口匯聚。
直到這些藍色的流火達到了某個臨界點後,原本靜止的飛船開始緩緩懸浮而起。
隨著懸浮的高度慢慢上升,直到上升出了停靠倉後,方瑜將動力桿一掛到底,整艘飛船在輕微的晃動之後,藍色的離子火焰瞬間暴漲,一股巨大沖擊熱浪席卷地面,將無數的冰層直接烤化,再蒸發,揮發成一團團的水霧。
而飛船則在這水霧中如同火箭般開始加速升空,速度越來越快,直到飛船最後化為了一顆拖著藍色焰尾的流星直沖天際。
而到了一定高度後,透過控制室內的投影屏,劉啟他們能看到,在他們的身下,以及旁邊,也出現了一道道同樣的流星從地上沖天而起!
那正是其他32艘宇宙飛船!
這些宇宙飛船的外表和方瑜的這艘共工不太一樣。
用通俗的比喻表示
假如方瑜這艘飛船算是一個中間帶著圓球的輪胎的話,那他們就是兩個輪胎中間夾著一個球!
整體的外形完全不符合空氣動力學!
但仔細想想,這宇宙飛船又不是在藍星上飛的,它是在宇宙中飛行的。
真空的宇宙,講什麼空氣動力學,領航員空間站整體就像是一個圓形掛鐘,不照樣飛的好好的。
32艘飛船一一離開了藍星的地表,向著太空噴射而去。
地下城幸存的人類,完全不知道,他們已經被整個聯合國拋棄了。
雖然,這是不得已的拋棄。
假如有機會,聯合國怎麼可能會做這樣的選擇?
就是因為沒得選,所以,才只能如此決定。
空間站內,Moss一直監控著這32艘飛船。
不,是33艘。
在掃描到方瑜的共工偵查型飛船後,方瑜偽造的那份文件立刻被他讀取,被記錄在了合法名單上。
不僅如此,飛船上的人員名單也被Moss讀取。
這顯然是方瑜開發它才能讀取的,不然有盤古在,它連信號都別想蹭一下。
沒辦法,飛船可以偷偷造,但進了宇宙,假如不和大部隊一起的話,單獨在宇宙中流浪,不僅危險,還很腦殘。
所以,方瑜並沒有隱瞞自己等人的身份,只不過做了合理的處理。
「劉培強中校有一個好消息我需要告訴您!」
Moss的攝像頭亮光一閃,機械的扭過攝像頭對著劉培強說道。
劉培強看向Moss,苦笑了一下,隨後說道。
「現在對我來說,沒有什麼算是好消息」
「您的直系親屬——劉啟,還有家庭成員——韓子昂都依然存活」
「什麼?!!」
劉培強本來還是靠著玻璃,直愣愣的看著宇宙中藍星和木星的圖像,在听到Moss的話時,剛開始還沒什麼反應。
愣了兩秒後,這次反應過來,直接支稜了起來。
「您的兩位親屬都在【共工】偵查型宇宙飛船上,劉啟正在嘗試與您建立通訊,但您一直處于離線狀態」
在劉啟進入飛船停靠倉的時候,他就嘗試和劉培強建立通訊。
但那時劉培強為了不讓Moss控制游龍戰甲,直接讓自己處于離線狀態,他的信號無法被檢測。
再加上停靠倉內有信號隔絕作用,所以一直沒有打通。
直到他坐上飛船後,方瑜在察覺到Moss的信號接入的時候,這才想起來,劉啟還沒跟他空間站的老爸報過平安呢,連忙讓他試著用劉培強的緊急通訊碼聯系一下。
而這聯系信號立刻就被Moss截取到了。
听到Moss的這句話,劉培強立刻就讓游龍接入網絡。
一接入網絡,劉培強就接收到了一份通訊申請。
他連忙通過。
隨後,劉啟的臉便在曲面屏上出現。
一看到劉啟的臉的時候,劉培強的雙眼立刻就模湖了。
「兒兒子?」
「爸!」
劉啟的這聲爸讓劉培強立刻就繃不住了,這個有淚不輕彈的硬漢在經歷了失而復得的這段心路之後,再堅強的神經也在頃刻間斷裂。
看著劉培強哭的這般撕心裂肺,劉啟也是紅了眼眶。
劉培強嗷嗷的哭了不知道多久,這才在韓子昂和劉啟的安撫下緩和了精神。
一家人劫後余生,如今湊在一起,有著說不完的話,通訊一直都沒能掛斷
藍星切入軌道偏移的第三十七小時零八分。
在33艘宇宙飛船成功逃離藍星進入宇宙之後,這些宇宙飛船和空間站一起,排著隊借由木星的引力軌道做著最後的引力跳躍。
和藍星不同。
這些宇宙飛船的質量和藍星差太多了。
而且,一切的設備都在Moss的控制之下,不可能出現像藍星地震那樣無法控制的意外發生。
所以,空間站,包括這些宇宙飛船都十分順利的借由著藍星的引力軌道,跳躍加速向著太陽系的邊緣逃逸。
在啟動引力跳躍前二十四小時,Moss已經通過全球通訊,向幸存的地下城匯報了藍星救援計劃失敗的信息。
它沒有透露,已經有33艘宇宙飛船已經逃離的事情。
在它的描述下,地下城的人員還以為,整個藍星的人類都還在藍星上,再過六個小時,藍星就會和木星相撞,最後,一起毀滅。
在Moss的宣導下,每個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選擇和自己的家人度過最後一段時光。
而後,空間站和宇宙飛船便通過引力跳躍,加速逃逸了整整24小時。
最終,一起逃離的太陽系,進入了更加廣闊的銀河系!
在方瑜他們最後一次遙望藍星的時候,因為錯位的緣故,看到的是木星和藍星兩顆行星互相相交的畫面。
大紅斑和冰藍色交織,如同水火兩顆星球交映在一起,在宇宙中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美感。
但這美感之下,卻是無盡的悲涼和殘酷。
34億的同胞被他們拋棄。
他們帶領著寥寥三百多萬的幸存者從太陽系逃離。
而這還只是他們預計的兩千五百年計劃中的前一百年!
僅僅二十五分之一的路程不到。
人類就已經從億的單位,降到了百萬。
就連藍星也已經步入毀滅。
他們的所有退路都已斷絕。
什麼人工太陽,什麼新家園。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無盡的絕望。
人類的文明,最終還能走多遠?
依靠他們這點火種,在銀河系中,究竟會徹底熄滅還是以這點點星火,匯聚出人類新的焰火?
在跳躍前的那一刻,方瑜讓盤古截下了眼前雙星交匯的這個畫面。
看著眼前的美麗而又絕望的畫面,就連方瑜都感覺有點了無生趣。
哪怕是最終成功逃離了死局,並且還帶著12人近乎完美通關,但方瑜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這個世界的結局就是這樣的嗎?
自己贏了嗎?
是贏了。
但所有的人類都輸了
方瑜總算明白,為什麼最後的任務會是見證一切了。
這個世界的基調和第一個世界的基調,是一樣的。
它的結局是注定的。
流浪計劃注定會失敗。
哪怕自己後面解決了地震,也會有其他變化產生,讓藍星步入毀滅的結局。
整個流浪計劃徹底失敗。
人類自以為可以逃離太陽系,奔赴新家園,到最後,離開太陽系的時候,卻像是喪家敗犬一般。
拖著33艘小破船,還有一個空間站,被太陽系「趕」了出去。
藍星同胞
他們沒能保住哪怕一樣。
輸了
徹底輸了
當方瑜內心正在震蕩的時候,忽然他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一個人抱住。
轉頭一看。
是譚婉君。
只見譚婉君此刻正抱著自己的胳膊,將頭枕在自己的肩上,也是一副暗然神傷的模樣。
方瑜輕輕將其摟進懷里。
懷中的佳人抬起眼眸,看向方瑜。
方瑜從她的眼神中,看到無盡的情緒。
絕望,憂傷,頹廢,不甘
但最後,隨著兩人的注視,她的眼神也逐漸清晰。
這一刻,方瑜可以看出,在她眼神中,現在只有他。
系統中,那枚銅邊的徽章,隱隱的,似乎散發著絲絲的銀光,環繞在徽章的周圍。
當天晚上。
兩人忘乎所以。
他們忘記了所有的一切,在這天晚上,兩人都只有彼此。
被卷紅浪,翻騰不已,最後,交頸而眠。
直到第二天。
兩人再次睜眼。
卻是另外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