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逮著一條大魚,豈能讓他飛了!
帶上昏迷的奇達,朱堯、對奇木、灰岩,一共四人,由冰結蜈蚣載著,奔著北方狂奔而去。
約行二十里,地面上出現了雜亂的腳印痕跡, 分成三股,分別向不同的方向前進,對奇木仔細看了看,搖頭道︰「僅憑這些痕跡,看不出斯丁在哪一隊里。」
「真是個謹慎狡猾的家伙,他是篤定了我們不敢分兵追擊, 和我們賭運氣呢。」朱堯望向灰岩,「能感知到方位麼?」
灰岩閉上眼楮, 靈性力量波紋一般一圈圈蕩了出去, 然後睜眼,向著沒有痕跡的方向一指,說道︰「這個方向,靈性力量的反饋最強。」
「故意留下假線索,浪費我們時間,真是狡猾的家伙。」對奇木一拍腦門,才想起對方不只會在地面走,也會在靈界中穿梭。在靈界中行走,自然不會在現世留下痕跡,要不是有灰岩在,他用那套追獵野獸的方法,真就被騙過去了。
灰岩正色道︰「我感知他方位的時候,觸動了他的靈性力量,他應該發現我們了。」
朱堯聞言, 問道︰「還追不追?既然對方發現我們, 就可以給我們設下陷阱, 再追下去恐怕有危險。」
對奇木沉思半晌,狠狠點頭︰「追!平時血顱部落將祭祀保護的很好, 難以截殺,這次機會難得,有機會干掉第十祭司,不能輕易放棄。」
「不過……要是遇到危險,第一時間還是撤離為主。」
他話沒說全,可里面的意思朱堯懂。對奇木和他都是一方勢力的首領,自己的性命早就和勢力綁在了一起,牽連著眾多人的命運,一方身死,勢力就會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反觀斯丁,不過是一個排名第十的祭司,他要是死了,上面還有九個比他厲害的祭司,下面也能隨時抽人上來補位,會讓血顱部落傷筋動骨,但不致命。
雙方對于本勢力的重要性,並不能畫等號。
冰結蜈蚣再一次狂奔,這次一跑就是半個下午,路上偶爾能看到人造建築,埋在積雪下面,碎磚爛瓦,癱倒塌陷,都已經廢棄了。
朱堯發現周圍的景色有點熟悉,仔細回想,並努力和周遭景物核對,恍然大悟,這是進了戰吼氏族的核心統治地界了。
盤蟒、逐風等部落,都是在戰吼部落統治地界外圍建立的部落,里面大量土地,都是屬于戰吼氏族的、
像是同心圓,眾多小部落拱衛在外,內里大片肥沃的土地屬于戰吼部落,其余部落想要耕種,必須向外開拓,不能搶佔戰吼部落的土地。
不過以往這片區域祥和豐饒,現在卻是廢棄建築一大片,千里沒有人煙,荒涼孤寂。
對奇木觸景生情,臉上多出幾分悲愴,同時也生出疑問︰「斯丁為什麼跑到這里來?」
雖然大體方向一致,但按照這個方向走下去,距離血顱部落的集聚地越來越遠,情況對于斯丁是越來越不利。
對奇木琢磨片刻,突然一拍巴掌,說道︰「我知道斯丁要去哪了,他要去血祭十萬人的祭祀場。」
「戰吼部落?」
「不是。」對奇木說道︰「血顱部落用十萬人的生命獻祭血顱神,不是在戰吼部落中舉行的祭祀,而是在陷阱谷。當時的情況我記憶猶新,沒有十萬人,也有六七萬人,血顱部落從本部帶來非常多的奴隸,遷徙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朱堯聞言,算是解開了心中的一點小疑惑。戰吼部落人多不假,可按照原身的記憶,滿打滿算充其量三四萬人的樣子,怎麼算都湊不足十萬人。
很可能血祭的實際人數是六七萬人,十萬是對外號稱的數目,就像古時打仗,五六萬的軍隊就對外號稱十萬大軍,听起來就會讓人聞風喪膽。
不過,陷阱谷這個地方,他想了半天,總覺得耳熟,在哪里听過,可記不起來了。
對奇木就說道︰「每年冬天到來前,為了儲備糧食,戰吼部落就會舉行一次冬獵行動,出動大半精壯男子,深入原野山林,團體式狩獵。陷阱谷這個地方,位于熊山腳下,常年雲霧繚繞,視野受限,隔著兩步遠,只能看清個人影,容易看不清眼前的路,一腳踩空掉下去,那就非死即傷,是個天然的陷阱,早年間沒少有獵人在那里吃過虧。」
「然而有一天,有人提建議,說既然咱們看不清陷阱谷的路,野獸自然也看不清,完全可以大規模驅趕野獸,讓它們摔下谷底,到時候把尸體運出來就行。照著這個方法一試,果然省時省力,收獲頗豐,陷阱谷的名字就這麼定了下來。」
「戰吼部落人估計也沒想到,曾經盛產食物來源的地方,成為了丟掉性命的祭祀場。」
他說道這里時,不免有些唏噓。戰吼部落在他眼中無疑是大部落,然而說完蛋就完蛋,其中的原因,無非是自然界的弱肉強食之理,這多少令他迷茫。
自己這拉起來的反抗勢力,還能堅持多長時間……
兩人說著話的時候,奇達慢悠悠醒了,他晃了晃腦袋,站起身,往前直愣愣看了半晌,又晃了晃腦袋,嘀咕道︰「我這是氣糊涂了,怎麼看前面的雪地好像動了起來?」
——叮!
一聲脆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打在了冰結蜈蚣外側的冰甲上。
借著陽光的反射,好像是一根手指長短的粗號銀針。
冰天雪地,空無一人的,哪里來的銀針?
這個問題剛蹦上朱堯的念頭,就听見前方一片「咻咻咻」的破空聲,密密麻麻的銀針組成一股灰雲,直直籠罩過來。
他腳下一跺,心意傳遞給冰結蜈蚣。冰結蜈蚣張開血盆大口,扇形的極寒吐息噴了出去,立時將來勢洶洶的銀針烏雲沖得七零八落。
有幾根銀針覆著一層堅冰,跌落在冰結蜈蚣的背上,已然沒有了一點威力。
朱堯等人將其拾起,發現那並不是銀針,而是細長的骨針,只是因為通體白膩,在陽光下反射光芒,看起來才像是亮閃閃的銀針。
灰岩看完後,說道︰「這是雪地蠕蟲的噴針,能射出百步之外,洞穿百年老樹的樹皮。雪地蠕蟲是群居動物,從不單獨行動,而且……它們不應該出現在現世。」
奇達終于確認不是自己眼花,指著前方,叫道︰「你們看前面,雪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