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中的火焰呼呼燒著,勉強給周圍帶來一些溫暖。
外面狂風呼嘯,如同魔鬼的尖嘯,令人不安。
氣溫降得極快,三四個小時的時間,已經跌落零下,擺在屋子門口的水缸,里面的水面已經結上了一層薄冰。
朱堯身披獸皮,坐在壁爐旁邊,盯著跳動的火焰,感到一陣輕松。
寒冬暴雪的到來為部落提供了天然的屏障,少有生物能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活動,失去家園的綠皮、堡壘兩個蕪土人部落,今晚大概率會全部凍死。
這就是他燒家的最終目標。
兵不血刃,滅掉敵方。
「可惜只是兩個小部落,更遠處還有著千人的蕪土人部落。」他用木棍捅了捅壁爐里的木炭,讓它們之間接觸空氣的面積更大一些,使火焰變得更大。
朱堯一直惦記著用青銅劍砍傷桑塔的千人部落,青銅劍如此神器,居然交給一個小隊長使用,說明他們很富啊!
有機會一定要過去瞧瞧。
他哈了口氣,隱約能見白色霧氣。
氣溫還在降。
依照這個架勢,過了今夜,明天的氣溫將在零下二十到三十攝氏度左右,要知道白天的溫度還在零上二十多度。但這還不是全部,氣溫還會繼續下降。
至于降到什麼地步,誰也沒辦法說得準。
溫度都是朱堯用自己體感溫度測出來的,誤差肯定大,但大概範圍還是有的,靈性高了以後,對周邊環境感知的精度要比正常人高很多。
一旁地鋪上的佐雅側著身子,背對著朱堯,冷的渾身發抖,牙齒打顫。朱堯笑了笑,撿起一塊干燥的木炭,很精準丟到她的腦袋上。
「呀!」
佐雅驚叫了一聲。
朱堯和聲道︰「睡不著就別睡了,氣溫降得這麼快,睡著反而容易生病,過來烤烤火,暖和暖和。」
佐雅捂著頭,坐起身子,望著爐火發了會兒呆,學著朱堯的樣子,裹著被,坐到壁爐的另一邊。
火焰的暖意令她精神一振,整個人都軟了幾分。
太舒服了。
「海外有這麼大的雪嗎?」朱堯撥弄著炭火,問道。
佐雅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有的,但往往是進入冬季之後,在冬季中後期才有,氣溫不會降的這麼夸張。」
「今天的溫度,簡直像是神話里寒冬惡魔降臨時的場景。」
她忽地抬起頭,眼神飄忽,低聲道︰「這就,開始了麼?」
「算是!你也可以當做閑聊。」朱堯微微笑著︰「反正長夜漫漫,也沒什麼事情可以做。」
「那您,想听哪方面的內容?」
朱堯問出一直最關心的問題,說︰「科技,你們的科技發展到什麼水平了?」
佐雅有些茫然,不知從何說起。
朱堯拍拍腦袋,心說自己關心則亂,換了個說法︰「來這里這麼長時間了,你應該很想家吧?你的家是什麼樣的?」
「我的家……」佐雅的眼楮迷蒙起來,語氣變得懷念而憂愁。
壁爐旁,朱堯安靜地听著,偶爾提出一個問題,主導著談話的方向。
佐雅出身在地主家庭,在鄉下有著很大的一片農田,過著富裕的小生活。然而隨著報紙上不斷刊登誰誰誰又在海外發現了新地方,上面都是黃金白銀,香料野獸,佐雅的父親坐不住了。
說起父親時,佐雅十分仰慕。在她童年時,家庭環境並不好,但父親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僅用幾年的時間賺到了別人一輩子才能賺到的財富。
這次,佐雅的父親敏銳意識到了時代的潮流。
地理大發現。
此時諾爾巴大陸上掀起了狂熱的遠洋探索氣氛,從遙遠之地帶回來的一塊石頭,只要它是諾爾巴大陸未見過的東西,就會轉瞬賣到天價。
無數亡命徒傾盡家財,組織海員,沖向未知的海洋。
無數人葬身大海,但有更多的人投身進來。
一夜暴富的故事鋪天蓋地而來,仿佛只要出海,就會翻身成富豪。
佐雅的父親精明而謹慎,不會堵上命去搏人生富貴,他發現了更好的商機。
遠洋航線上會有大大小小的港口,為遠洋船只提供淡水、食物、彈藥等補給。佐雅父親敏銳發現各個補給點的物價不統一,甚至差距極大,于是用在A地低價買入,在B地高價賣出的手段快速壯大,成立一家貨運公司,在大海上跑商,賺得盆滿缽滿。
一次性行商中,佐雅坐的商船被海盜盯上了,一番大戰之後,商船迷失了航線,獨自航行在陌生的海域,快要彈盡糧絕時,遇上了海上風暴,船觸礁沉沒,佐雅睜眼就已經到了索赫德大陸。
「索赫德?」
朱堯重復了一遍這古怪的讀音。
「嗯,首位發現這片大陸航海家的名字,是他開闢了從諾爾巴到這里的新航路,宣布這里是諾爾巴人從未發現的新大陸。」
這強烈的既視感。
朱堯眼皮跳了跳,往壁爐中添些木炭,示意佐雅繼續說。
接下來的話語中,讓朱堯對這片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
目前人類已知的大陸有三個,分別是諾爾巴、亞德林、索赫德,諾爾巴和亞德林有陸地連接的部分,但被高原高山阻擋,陸路溝通困難,平時主要依靠近海水運溝通。
諾爾巴大陸上王國林立,大大小小的王國足有數百,王室成員細究起來都是親戚;亞德林大陸上則有著古老而統一的龐大王朝,周邊小國環繞,都以龐大王朝為主,遵其號令;索赫德大陸孤懸海外,沒有與兩片大陸連接的陸路部分,周邊洋流密布,海況復雜,氣候多變。僅有一條航海家索赫德開闢的航路可以使用,外人難以接近。
這令朱堯暗中安心,參照前世的歷史,現在大概是新航路開闢,地理大發現時代前期,諾爾巴大陸上的封建統治還在持續,或許很快會被野蠻生長的資本主義取代,但舊時代的殘黨必不會甘心退出歷史舞台,雙方的交鋒還會持續很久。
短時間內,不用擔心海外人的問題。
兩人又談了許久,各自忍受不住困意,坐在壁爐邊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