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台下那幫衣食父母們,認真的听周浩說完以後,他們的吁聲差點兒沒把北展房蓋兒給挑了。
實話實說。
他們就沒見過周浩這麼過分的。
欒哥也是無語的很。
周浩這位前輩肯定是他自己編的。
沒想到他竟然能這麼編排人家。
哪怕人家只是一個虛構的人物,周浩這樣的做法未免也太過分了一點兒。
就連他都看不過去。
更不用說台底下的那幫觀眾了。
他們要是能相信從周浩嘴里蹦出來的那些話,那才真的是活見鬼了呢。
「哈哈!!」
在吁的同時,觀眾的笑聲也不斷。
「然後呢。」
「麻袋套腦袋上以後他黑呀,這位前輩四處找光源,一不小心就來到了大馬路中間。就在這個時候,剛好來了一輛大卡車, 的一聲就給懟上了。」
周浩大手一揮,宣布了他第2位前輩的結局。
周浩在表演到這一段的時候,整個的表演節奏明顯加快了不少。
這一點,大家基本上都能感覺得到。
好在他們也並不奇怪。
就連台底下的那些觀眾都知道,這個時候周浩已經表演到了節目的尾聲。
表演到這里以後,為了能有一個完美的收尾。
說白了,為了讓觀眾听不夠。
周浩必須留一個干淨利落的尾巴。
相聲不是評書,沒有辦法來一個下回分解。
那他們怎麼留住觀眾呢?
這同樣講究技巧。
說白了就是讓台底下的觀眾听不夠,是越听越愛听。
這除了相聲的表演技巧以外,也跟觀眾心理學有關。
十幾年前的郭老師,把這一手玩的賊 。
一直到後來,他真正揚名立萬,開始奔著大師那個方向努力。
郭老師才改變自己的節目結構,他更加注重節目的完整性。
但這是郭老師過了40以後,才有的感悟。
就周浩而言。
不管是他,還是跟他同期的那些師兄弟。
他們這個時候最需要做的事情,都是留住觀眾,讓更多的觀眾能夠記得他們。
至于說其他的。
那等他們到了郭老師那種功成名就的地步,再去考慮也不遲。
這就跟賺錢是一個道理。
在三餐不能溫飽的情況下,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不餓肚子。
為了這個,哪怕是你看不上的工作,你也必須做下去。
只有做了你才能有飯吃,只有有飯吃你才能活,只有活著才有以後。
但是等到你衣食無憂,想要更美好的生活。
那單純這樣就不夠了。
有一句話叫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不太好听,但是至理名言。
「你這些前輩未免也太倒霉了?」
就連欒哥都覺得,周浩的前輩簡直就是在自己找死。
更不用說台底下那些觀眾了。
他們想的更加通透,周浩所謂的這些前輩,完全就是自己活夠了,找刺激。
「這算什麼呀,跟我們另外一位前輩比起來,這都不叫事。」
「還有更奇葩的呢?」
欒哥驚訝問道。
「說起我們這位前輩,那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不僅做好了各種偵查,而且還準備好了面具。為了怕人從童孔認出他的身份,他還定制了一個墨鏡。」
「這麼牛的嗎?」
「這才哪到哪兒?人家還準備了一把槍。」
「這回總成了?」
就算是以欒哥的思維,他也認為這準備已經非常充分了。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沒有不成的道理。
台下的觀眾也深以為然。
周浩卻在這個時候搖了搖頭。
「怎麼?」
「那位前輩剛進銀行大門,將槍掏出來,喊了一聲打……」
「後面立刻站起來幾十位,全都拿槍口對準了他。」
「怎麼?」
「警察發工資。」
「我去,這點也太背了!」
台底下的觀眾,腦海中很自然的就浮現出了,周浩嘴里描述的那個畫面。
就算是站在他們的角度上來看,他們也認為那家伙挺倒霉的。
「還沒完呢。打劫的劫字,他還沒說出口。」
「哦,那他看到後面的警察怎麼說。」
「他是這麼說的,大河向東流……」
「哇!」
台底下的觀眾,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他們一個個興奮的無以復加。
不得不承認,周浩的想法的確是非常的天才。
讓他們想不佩服都不行。
就連一旁的欒哥都伸出了大拇指。
「還挺聰明的。」
「如果他不是已經把槍給掏出來了,沒準後面那些警察就信了。」
「哦。」
「後來呢?」
「後來警察詢問他手里的槍是干什麼的?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我要說這是個玩笑,你們信不信?」
這不是廢話嗎?
當然不信。
不光台底下的觀眾不信,欒哥也不相信。
他看周浩那眼神,可謂是一臉的嫌棄。
「哈哈……」
「這位前輩也進去了,哎!」
「明白這一點就好。」
「也有成功的。」
「還有成功的呢?」
不光欒哥好奇,台底下的觀眾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著實理解不了,怎麼可能有成功的?
這都不符合邏輯。
說段子無所謂,但整體上必須是積極向上的。
就好像你說搶銀行失敗。
那你就叫警示眾人。
不管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講,都挑不出毛病。
但你如果宣傳搶銀行成功,那你基本上就是在誤導世人。
這無疑是非常不合理的。
以周浩的三觀,他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台下的衣食父母們都非常好奇。
「搶了170多萬!」
「這麼多?」
欒哥感覺萬分不可思議。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畢竟都已經成功了,你總不可能成功搶一次銀行,拿到手里三五百吧?
那也太不正常了。
「搶了錢他就放上了車,開著車就跑三環去了。他是早上11點上去的,一直到下午5點都沒下來。」
「警察去的時候,他還在那兒堵著呢。」
听到周浩這麼說,台底下的觀眾這才豁然開朗。
合著周浩的包袱在這兒呢?
想起他們走三環的經歷,觀眾們鼓掌的聲音特別大。
里啪啦的掌聲,好懸沒把房蓋兒給挑了。
後台的郭老師和于老師看到這樣的場景以後,也是一個勁兒的點頭。
周浩果然沒有辜負他們的期待。
在最後時刻,一連幾個大卡察。
一下子讓整個節目的效果,達到了極高的高度。
原本之前有郭老師和于老師的表演。
再加上雲龍。
三人給大家上了一個饕餮盛宴。
在這種情況下,周浩上場只要不出現失誤,那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周浩的表現呢?
不僅沒有出現失誤,而且同樣給大家上了一盤大餐。
這讓郭老師怎能不欣慰?
「下一次,要好好捧捧他了。」
郭老師跟于老師說道。
「還說扒馬褂?」
于老師開口道。
說完以後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今天之後的扒馬褂,雖說還要繼續說下去。
但要說的精彩,怕是很困難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有得有失吧。
郭老師並不是不清楚這一點,但是為了自己的徒弟,能夠一鳴驚人。
他還是這麼做了。
「有這麼多前輩,在前面引路。我也要好好準備,我開始天天跑步。」
「哦,為什麼?」
「萬一警察追我呢,我這要是鍛煉好了,他就追不上我了。」
「想的挺全面。」
「當然,光這樣還不夠。」
「那你還想怎麼樣?」
「這俗話說的好,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籬笆三個樁。」
「這是想要找同謀。」
欒哥多聰明的人。
幾乎是在周浩開口的瞬間,他就已經判斷出了周浩究竟是什麼目的?
「然後呢。」
「我得找個同伙幫著我,剛好我有這麼一位同學,在小學的時候就有成功盜竊的經驗。」
「什麼經驗?」
小學就有成功盜竊的經驗,這一听就不是簡單人物。
不光欒哥伸長了脖子。
台下的衣食父母們,也都瞪大了眼楮。
「偷過同學兩塊橡皮,三個鉛筆,一把圓規。」
「我去!」
不等欒哥開口,台底下的衣食父母們就已經按耐不住了。
這要是沒人管。
他們都打算沖上台,好好質問一下周浩。
「就這個呀,這也不怎麼樣?」
欒哥一臉疑惑。
周浩伸手一扒拉他,「這好歹也是成功的經驗。」
「就這成功經驗?」
不光是欒哥看不起,就連台底下那幫衣食父母,也都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他們同樣覺得,周浩這樣的說法,有些言過其實。
「我那同學是個認真的人,剛一坐上車就在車上開始畫。」
「畫什麼呀?」
「怎麼搶,怎麼奪?怎麼逃跑?怎麼運輸?逃跑的路線是什麼!萬一被追到了怎麼辦?」
「計劃倒是挺詳細。」
「跟他一個車廂里坐著的,有4個退伍軍人。」
「好嘛。」
「火車直接就給開到公安局了!」
「哇!」
台底下的觀眾,腦補出了周浩描繪的場景以後,他們個個笑得樂不可支。
不是他們控制力不行,實在是周浩的描述,有些太可笑了。
就連欒哥都在一旁搖頭。
「你這也太倒霉了……」
「沒辦法,我也只好自己單干了。」
「沒人跟你一塊兒。」
「我先選了一家銀行,就我們這周圍,這個銀行建的最好。咱懂這個呀,這說明他不差錢。」
「你別說還挺有道理。」
欒哥笑著點頭。
都說貓有貓道,鼠有鼠道。
這話還真沒錯。
「我先去踩個點兒。」
「這語言還真專業。」
踩點就是提前搞偵查,因為絕大多數觀眾都懂,欒哥也就沒給翻譯。
「我剛到那銀行門口, 的一聲就懟在上面了。」
「怎麼了?」
周浩一手模著鼻子,一邊抱怨道。
「他這破玻璃擦的太亮,我沒看著。」
「哇!」
「我去!」
「還能再損點兒嗎?」
台底下的觀眾,直接樂開了花。
對于他們而言,這一切都是他們喜聞樂見的。
也正因如此,他們笑的才格外開懷。
欒哥在一旁,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他只能沖著周浩豎出了一根大拇指。
也就在這個時候,欒哥福至心靈一般說了一句。
「你連門都看不見,還去搶銀行呢。」
台底下的觀眾哈哈大笑。
這包袱都抖絕了。
後台的郭老師也是點頭。
小欒這個徒弟,是郭老師非常看重的弟子。
他在舞台上能有這樣的表現,能讓周浩錦上添花。
也讓郭老師非常的欣慰。
「我琢磨了一下,這樣不行。」
「哦?」
「銀行也不一定有多少錢。」
「為什麼?」
「咱觀察過這個事兒,這銀行都是運鈔車往里頭送。」
「有道理。」
「這個銀行放兩麻袋,那個銀行放三麻袋。」
「對呀!」
「他總共也就那麼多呀。」
「這還少啊?」
「你要比較啊,萬一我去的那天,錢都被別的客人給取走了。你說我冤枉不冤枉?」
「哦。」
「那你想怎麼辦?」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我要麼直接搶運鈔車吧,這玩意里面,全都是錢!」
「我看你是要瘋啊!」
欒哥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不過這我也得練習呀!」
「這你練習什麼?」
「那是運鈔車,這玩意兒不好搶。」
「這不廢話嗎!」
「總不能我站在那兒,雙手伸開一攔,車就停下吧?」
「那肯定。你想怎麼辦?」
「這不要練習嘛,我先用自行車,別一下大公共。」
周浩這話一說完,台底下那幫衣食父母就跟瘋了一樣。
他們不敢置信的盯著舞台上的周浩,就好像是看從外星來的生物。
用自行車去別公共客車。
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主意嗎?
「玩命啊?」
欒哥也覺得這件事情非常的不可思議,他不敢置信的盯著周浩,感覺眼前站著的壓根不是他的師弟。
而是從某個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家伙。
「我先別105,再別937。」
周浩宛如放飛了自我一般,根本什麼都不管不顧。
他完全一副我行我素的做派。
把台下的衣食父母們,都給看傻了眼。
「你這也太瘋狂了!」
隨著欒哥的一句話,台下的衣食父母們仿佛才反應過來。
他們開始哄堂大笑。
「別瞧不起我,我說到做到!」
周浩在這個時候表演的越奔放,他的狀態越認真。
台底下的衣食父母們就覺得越可笑。
他們的笑聲跟掌聲,也就變得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