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不攔著?」
欒哥焦急道。
周浩店里的伙計跟請的模特打起來了,作為老板,周浩總不能無動于衷吧?
台下的觀眾也深以為然。
他們顯然也認為,周浩在這個時候無動于衷是不合適的。
但周浩怎麼可能按照他們的心意行動?
越是觀眾願意讓他干的,那他就越不能干。
「你說的輕巧,我上去拉架。一個熊傻呆萌,一個雷震子。這要是一個手上沒長眼,踫到我怎麼辦?我上有80歲老女乃,下還有沒出世的孩子……」
周浩雙手一攤。
「我要是萬一沒了,我的孩子豈不是也沒了?那可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你怎麼忍心?」
「堂堂一個總隊長,這不是謀財害命嗎?」
什麼叫無理爭三分?
欒哥這算是見識到了。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自己的眼楮,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
他讓周浩上去拉架,怎麼突然就成了謀財害命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
欒哥本人想不明白不要緊。
台底下那些觀眾,已經理清楚了周浩的邏輯。
不得不承認。
周浩說的還挺在理。
這上前拉架,無疑是個技術活,不是誰都能有資格的。
「那怎麼辦?」
「在一旁看著吧,哎呀,下手可太狠了。我都不忍心看!」
周浩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在舞台上表演的狀態,可是正在嗑瓜子兒。
典型一副吃瓜群眾的樣子。
「您這兒還有心情嗑瓜子兒呢?」
欒哥也被周昊的操作給驚呆了。
「我又上不去,我不得給他們看著點兒嗎?」
周浩理所當然的說道。
「再者說也不是我自己一個人,我們對門的鄰居也過來了!」
「對門的鄰居?」
欒哥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當然,他這話也是幫著觀眾們問的。
畢竟這個時候沒有想起來的,可不是只有欒哥一個人。
周浩表演的節奏實在是太快了。
在極短的時間里,台下觀眾接受了大量的信息。
出了一些特別有意思的,大部分的信息,他們的記憶已經很模湖了。
「就是開成人用品那個!」
听到周浩開口說,觀眾這才恍然大悟。
也是一直到這個時候,觀眾才發覺周浩的功力之深。
原來他那幾個鄰居,就沒有一個是沒用的。
首先兩頭賣烤串兒的那幫,最後成了周浩肉串兒的承包商。
一毛錢七串的那個肉串,通通被這些人給包圓了。
然後他旁邊那個賣糖葫蘆的,負責給周浩提供了竹簽子。
現在就連對門的成人用品,都被周浩拖了出來。
這種挖坑埋坑的能力。
絕對不是一般的相聲演員,能夠與之相提並論的。
就算是極為重視創作的月兌口秀。
他們表演的節目能夠有頭有尾,就已經很不錯了。
像周浩這樣不斷的挖坑埋坑。
不管從哪個角度上來看,都是不太可能的。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哪怕是周浩表演的段子他們還沒听,觀眾也有一種澎湃的情緒噴薄而出。
他們感覺自己今天來的實在是太值了。
這比他們以往看任何一場演出,收獲還要大。
一開始听相聲,大家听的都是包袱。
包袱越多,越密越好。
來看這場演出之前,現場絕大多數觀眾,實際上就處于這樣的階段。
他們看節目听的也是包袱。
但是今天看完了周浩的演出以後,觀眾們突然覺得,他們在相聲里面听點兒別的。
好像也挺有意思。
听一听演員的味,看一看演員舞台上的魅力,找一找包袱里的坑。
其樂無窮!
就在觀眾們心里暗暗感慨的時候,舞台上的周浩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
表演到收尾階段的時候,周浩的節奏明顯快了很多。
語速跟之前比也快了很多。
可即便如此,他的聲音傳到觀眾的耳朵里,依舊清清楚楚。
也難怪有粉絲會在網上說。
看郭老師和他徒弟的表演,是可以不用看字幕的。
听就能夠听得出來。
「那老板過來勸架了?」
欒哥好奇問道。
「什麼呀,不要把他想的那麼高大上。這家伙也是來看熱鬧的,不過他不是看打架的熱鬧,就是為了看我的熱鬧。」
「怎麼說?」
「上來他就指著我說,打起來了吧?我早就告訴你,賣假貨不行。」
「這成人用品店的老板,還挺有正義感?」
總隊長感慨。
「有什麼正義感?」
周浩顯然是不服氣,他把脖子一扭,「這年頭誰賣真的?」
「你這打擊面可太廣了?」
「別和咱不說,成人用品他們家,有真的嗎?」
「那肯定沒有。」
欒哥十分無語。
周浩卻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他們家那要是真的,他就犯法了!還從這兒跟我嘰歪……」
台下的觀眾個個樂不可支。
每次听周浩表演的包袱,他們彷佛都能被帶入情境當中。
就好像現在,周浩說的那個場景,就像發生在他們眼前似的。
這無疑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不管什麼樣的故事,即便觀眾明知道周浩說的是編的。
他們也願意相信。
就彷佛,舞台上的周浩有魔力一般。
「要不還是抓緊報警吧!」
「哪里用我?」
周浩把眼楮一瞪,「雷震子吃虧以後自己就報警了?」
「誰是雷震子啊?」
「就那廣場熟女!」
又是一次強調,觀眾的腦海中再度浮現出畫面。
他們想克制都克制不住。
更不用說,觀眾也沒想克制。
台底下頓時笑作一團。
舞台上的周浩還覺得不過癮,接著環顧四周。
「你干嘛呢?」
「這不惹禍了嗎?一會兒警察要是過來了問,我們怎麼說呀?」
「現在才知道後悔,不覺得晚了點兒嗎?」
「你這話說的,跟成人用品老板說的一樣。」
「你們家才賣成人用品呢!」
不僅觀眾哈哈直樂,總隊長也被周浩給氣笑了。
他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麼吐槽才好。
「別幸災樂禍了,遠親還不如近鄰呢。眼瞅著警察就要過來了,就不能幫幫忙嗎?」
「啊。」
「你別說這成人用品老板還挺義氣,雖然嘴上唧唧歪歪,但還是很痛快的幫忙找個地方。」
「什麼地方?」
「他那個用品店不是有展櫃嗎?展櫃里擺著一幫模特。你把其中一個解下來拆了,然後讓王旺站到上面不就行了?」
「衣服也不一樣。」
「衣服還不簡單嗎?直接給他月兌下來,換一身模特的衣服。你別說,站上以後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那身材不錯呀!」
店里的模特,基本上都是按照真人打造的。
可以說,跟真人是一模一樣。
在這種情況下,人們也很難分辨出來,哪個是真人?
雖然觀眾覺得自己可以。
但既然舞台上的周浩都那麼說了,他們也願意相信周浩的說法。
就只當他們是真的看不出來。
周浩臉上一臉的得意。
他似乎被自己這個天才的創意給征服了。
「不一會兒工夫,警察騎著摩托真來了。」
「來的還挺快。」
「我一看這警察可不得了。」
「怎麼了?」
「腿腳這兒濕漉漉的,往下滴著水。」
「為什麼呀?」
「我也奇怪啊,我說警察叔叔,您這是怎麼回事兒啊?」
「他怎麼說。」
「別跟我叫叔,我也剛畢業,沒比你大多少。」
「人家還不高興了。」
「那警察哥哥…」
周浩哥哥兩個字喊出來。
不要說台底下的觀眾了,有兩種隊長都一陣惡寒。
「您快閉嘴吧!」
他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警察也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後才開口跟我說。他的導航出了一點問題,直接給他倒到永定河去了。」
「好嘛!」
「壞了!」
說到這里的周浩,雙手一拍,滿臉的懊惱。
「怎麼了?」
「他這是掉我酒窖里去了!」
「我去!」
不光欒哥想說這兩個字,台下的衣食父母們同樣是不吐不快。
以至于台下都出現了和聲。
這聲音特別的突兀。
但所有人的聲音連接在一起,看起來有格外的和諧。
「你這是雇人來幫著捧跟啦?」
現場的氛圍如此之好,周浩要是不跟著吐槽兩句,那都說不過去了。
台下的衣食父母們听到周浩這麼說,也是一連串的噓聲。
「吁!!」
一個普普通通的現掛,也能引發出這樣的效果。
由此不難看出,周浩跟欒哥兩個人在舞台上的表演,究竟有多讓人認可?
「我就說你那酒是永定河里灌的吧?」
這同樣是之前埋好的一個包袱。
現在這些包袱,被周浩一個接一個的揭開。
他表現的一丁點兒都不心疼。
反而是其他的那些觀眾,看周浩這麼操作,心里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他們快樂無比。
但同時又有一種澹澹的痛苦。
就連觀眾也意識到,這個節目已經接近了尾聲。
「剛剛打架的人呢?」
「你們怎麼說?」
周浩把脖子扭到另一邊。
「不知道!有人打架了嗎?沒有看到啊!」
什麼叫睜著眼楮說瞎話?
台底下的那些衣食父母們,如今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周浩將這幾個字展現得那叫一個淋灕盡致。
他這扭頭不承認的樣子,特別像那些犯了錯的孩子。
再加上人長得秀氣漂亮。
那種代入感就更強了。
大家就好像看到自己家里犯錯的孩子一樣。
生氣歸生氣,但真不舍得下手。
「就這麼混過去了?」
「哪那麼容易?警察可是有著一副火眼金楮。見我不承認,警察直接冷笑一聲。我都看見了,你們兩個跟我走一趟吧!」
「讓人家看穿了!」
欒哥感慨。
「他怎麼可能看得穿,這100%是想要炸我。」
「哦。」
反轉出人意料。
欒哥轉頭看向周浩。
「見我還不吭聲,警察也火了。不見棺材不落淚是不是?」
「那你怎麼說?」
「你看到人在哪兒呢?」
「你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警察可沒理我,伸手一指展示櫃,我一看正是王旺。」
「哦!」
「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對呀,警察怎麼看出來的。」
「別的地方都偽裝的挺好,就是嘴里拿著兩把烤串,是不是多余了?」
最後的包袱甩出來。
台底下的觀眾笑的前仰後合,周浩和欒哥兩個人也鞠躬下台。
在他們鞠躬的時候,台底下觀眾的掌聲就已經炸了。
如此精彩的表演。
他們光是坐在凳子上看演出,已經滿足不了他們內心澎湃的情緒。
先是第1排的幾個觀眾,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對舞台上的演員起立鼓掌相送。
緊接著第2排,第3排。
一開始還是自發的,當後來觀眾發現,他們周圍差不多都已經起立的時候。
他們也坐不住了。
觀眾們一個接一個的全都站了起來。
全場起立,鼓掌相送。
相聲是一個讓人輕松的藝術,主旨是給大家帶來歡樂。
相比用舞台劇,或者話劇。
相聲的沉重感是明顯不夠的。
所以在話劇的演出上,經常見的這種全場起立相送。
在相聲演出上,出現的很少。
就算是郭老師,在他表演的生涯中,也只有寥寥幾次而已。
零六年,10年慶典,十五年大慶,20年大慶。
還有,就是幾次封箱演出。
周浩跟欒哥兩個人在舞台上的演出,竟然有了這樣的效果。
這可不僅僅是他們表演好就能做得到的。
這需要台底下觀眾真心實意的認可。
他們是發自內心的覺得,舞台上周浩表演的真好。
他們不僅喜歡這個演出,同時也喜歡演出的演員。
就比如說周浩。
台下的觀眾,估計多半都已經成為了周浩的粉絲。
2樓上的郭老師和于老師,听著樓下山呼海嘯一樣的動靜,心里也是感慨萬千。
他們這些後輩,總算是一個接一個的成長起來了。
先是小岳。
然後雲雷,小孟,小白,大餅……
現在就連九字科的周浩,也已經有了這樣的地位。
「角,什麼感覺?」
于老師笑著問道。
「還是要多收徒弟!」
郭老師笑著回了一句。
徒弟這兩個字對于郭老師來說,代表的意義可太沉重了。
他費了無數的心血,才將自己的弟子們一步步培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里面有多辛苦?
根本不足為外人道。
要說郭老師不累,那肯定是騙人的。
但是每當看到自己的徒弟能有所成就。
比如說某些徒弟上春晚,在春晚演出轟動。
再比如說像周浩這樣,能夠博得滿堂采。
郭老師都會覺得萬分欣慰。
祖師爺賞他這碗飯,他也算對的起祖師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