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我看你印堂發黑呀!」
周浩這話一出口,台底下好多觀眾立刻不厚道的笑了起來。
郭老師有個外號,很早以前的。
隨著郭老師的地位越來越穩固,名氣越來越大,叫郭老師這個外號的人,也就越來越少。
但只要听過郭老師早年的相聲段子,對郭老師的這個外號,一定記憶猶新。
小黑胖子。
這里面說了郭老師兩個特點,一個是他身材小胖。
另外一個就是他臉黑。
那些知道這個梗的觀眾,听完周浩抖的包袱,很自然的就樂出了聲兒。
對此,大林是無計可施。
「黑的,不光是印堂吧!」
他破罐子破摔道。
周浩那個包袱只是讓人莞爾一笑,大林這個包袱一出口,台底下的觀眾直接炸鍋了。
這可是來自親兒子的吐槽。
2樓的位置上,于老師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搭檔。
跟大多數人想的不一樣,郭老師並沒有任何憤怒的表現。
他不僅沒有憤怒,臉上還掛著欣慰的笑。
他的確是可以欣慰的。
現在在舞台上表演的這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寶貝親兒子,一個是他的得意愛徒。
兩人表演如此松弛,是之前誰都沒有想到的。
原本他們兩個第1次在這麼大的舞台上合作,哪怕他們兩個的風格都已經很成熟了,緊張也是免不了的。
這是人之常情。
但是周浩跟大林兩個人,超出了眾人的想象。
他們臉上,沒有任何緊張的表達。
不僅沒有絲毫的緊張,兩個人還游刃有余。
他們搭檔的非常自然。
包袱信手拈來,表達自然而然。
對于外行來說,比如說對台下那些觀眾來說。
他們只以為周浩和大林表演的不錯,不會有過多的想法和表示。
觀眾也想不了那麼多。
但是作為這個行業內的大拿,在郭老師的眼中,周浩跟大林這樣的表演,可不是不錯兩個字就能說明白的。
他們是真的非常優秀!
在同年齡段的演員當中,不管是周浩還是大林,都已經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列。
吾家有子初長成。
郭老師的心態跟天下絕大多數父親的心態一樣。
內心滿滿的自豪。
至于說這兩個人在舞台上說的內容,作為相聲界一個大師級的人物,而且還是從小劇場干起來的人。
郭老師是當真不在意。
他更在乎這兩個人在舞台上的表達,以及他們在舞台上展露出來的一切。
郭老師殷切的看著舞台上,正在表演的兩個人。
于老師欣慰的點點頭,也將目光放在台上。
周浩听到了大林的調侃以後,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大林子。
「你怎麼能?」
「別那個樣子,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嗎?」
周浩想要甩鍋,大林怎麼可能答應?
他當即反駁道。
周浩當然不可能搭這個下茬,他連忙跟台下的觀眾解釋。
「這個說我師父的段子呢,我們比較被動,直呼其名不太禮貌。」
「這倒是。」
大林也跟著附和。
「這樣,我給我師父起個代號,人家新聞上,不是經常有那種嘛。王某,李某,張某。」
「是有。」
「從現在開始,我師父的代號就叫郭某某。」
「怎麼听著跟法制節目似的?」
大林皺眉說道。
他這聲吐槽一出口,剛剛安靜沒多久的觀眾,再度樂出了聲。
他們也不想的。
但大林說的太有代入感了,他們的腦海中都已經浮現畫面了。
「那我就再換一個,郭叉叉!」
周浩說道。
大林說的時候,台下也就是小聲笑。
等到周浩的郭叉叉一出來,台底下的觀眾再也忍不住了。
他們哄堂大笑。
「我去,真有膽啊!」
「我要是有這麼個徒弟,非被他給氣死不可。」
台下的觀眾,都忍不住開始吐槽周浩。
就連他們都覺得,周浩這個玩笑,開的稍微有一點過分。
周浩本人,卻彷佛完全沒有意識到。
他還在繼續著自己的表演。
但大林不干了。
「你叉叉,你們全家都叉叉!」
「怎麼還生氣了呢?」
「你倒是給起個正經點兒的名字,郭叉叉算怎麼回事兒?」
「真麻煩,那你說,叫什麼?」
「就叫郭某人吧!」
大林到底是親兒子,最後還是給他父親想了一個,還算能說得過去的外號。
「那就叫郭某人。」
「跟算命先生那兒算完以後,郭某人這個心里苦啊!」
「哦。」
「你說我郭某人,一輩子行善積德,修橋鋪路。不說十里八鄉,起碼這方圓三米以內,我也算是獨一份的善人。」
「方圓三平米,這善人不怎麼樣!」
「都被剡了,還不怎麼樣呢?」
周浩開口反問。
台底下的觀眾這時候才听明白,周浩的包袱在哪兒?
不得不承認。
周浩這家伙抖出來的包袱,還真讓人猝不及防。
以至于好多觀眾一開始都沒能反應過來。
正因為沒反應過來,等周浩一說完,他們笑的更開心。
「你給我滾!」
大林子直接把周浩推了出去。
這一段就算是過去了。
等到周浩重新回來,表演繼續。
這個時候,周浩的表演也已經漸入佳境。
「想我郭某人,怎麼能沒有兒子呢?俗話說得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這是大不孝啊!老天,你就不能行行好,就算不能給我個兒子,給我個姑娘也行啊。」
「哎!」
周浩說到動情處,大林也忍不住跟著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他的父親,還真慘。
「郭某人想到傷心處,褲衩一聲,就流下淚來。」
原本很傷心的大林子,听到周浩的形容詞,立刻就把眼楮瞪圓了。
「您先等一會兒,這怎麼還能褲衩一聲呢?而且你確定那流下來的,真是眼淚?」
大林子反問道。
周浩說褲衩一聲的時候,台底下的觀眾就已經樂出了聲。
這是他們後台常用的包袱,周浩用的又比較巧妙。
觀眾們听著很舒服,自然而然的就笑了起來。
哪怕是意料之中的包袱,他們的笑聲也很暢快。
不得不說,這是周浩的能耐。
但是等到大林子把那包袱一翻。
效果直接炸裂。
畫面太詳細了,讓台下觀眾都覺得自己彷佛親眼所見。
「不愧是大林子!」
「我覺得他在舞台上,比以前更成熟了。」
「老公!!」
演員的進步,觀眾是能看得到的。
就連2樓上的郭老師和于老師,這時候眼楮里都帶著驚喜。
不得不說,周浩跟大林的這場節目,帶給他們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
很多都超出郭老師和于老師預料。
「這包袱,改的不錯!」
「尺度會不會有點兒?」
「沒關系,只要不說透,就沒事。」
郭老師在這個圈子里,干的年頭實在是太長了。
什麼類型的節目,尺度到什麼樣的標準?
郭老師都心中有數。
顯然周浩也很明白,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哪個節目的哪個包袱超綱。
「這節目是周浩創作的?」
「應該是。」
郭老師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他也不需要說什麼,作為多年的搭檔,于老師很容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創作能力不錯,也可以讓他試試給其他人寫節目……」
「再說吧。」
郭老師是有瞬間動心的。
雖說相聲演員表演的節目,最好都是由演員自己來創作。
優秀的演員,都知道自己的優點和缺點,他們就可以選擇揚長避短。
這是很重要的。
但不得不說,每個人的創作能力不一樣。
有的人在舞台上表演很好,但創作節目的能力偏弱。
也不是說他創作節目的能力就不行,只是相比于他的表演來說,創作能力有些跟不上。
不用說沒來參加節目的那些演員。
就算是參加節目錄制的這些演員,也有人有類似的情況。
創作能力偏弱,表演能力一流。
也有一些人創作能力不錯,但表演水平一般。
相對來說,那樣還好一些。
後台是有人專門幫著別人創作節目,他們無疑就屬于這樣的情況。
周浩的情況就比較復雜了。
他的創作能力極其優秀,但人家的表演也不差。
表演一段相聲,需要多長時間?
只需要3~50分鐘,一般來說三四十分鐘就可以。
創作肯定要比表演麻煩的多。
周浩又不缺演出的機會。
這也就意味著,不管周浩自己創作多少節目,他都能夠演出來。
讓周浩把自己創作的節目交給別人,那就純屬給別人幫忙了。
這需要合適的機會,合適的舞台。
比如說郭老師接下來要做中央台的一檔綜藝節目,原本他是不打算帶自己團隊人參賽的。
現在其實可以帶一組。
那個節目,每組演員也就需要表演三四個節目。
自己弄兩個拿手的,再讓周浩幫著寫兩個。
說不定他們可以借著那個節目,再推出一個徒弟。
這件事情,在郭老師的心里也就是個萌芽。
他還沒有最終下定決心。
要不要帶自己的徒弟去參加?
以及要不要讓周浩幫忙寫節目?
這些郭老師現在還沒有決定。
好在這件事情也不著急,他可以等一等再說。
「褲衩不行嗎?」
「當然不行了!」
「那滋滋流下眼淚?」
「你再把你自己滋出去。」
「這也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周浩攤開雙手,無奈的看著大林子。
「不用象聲詞,默默流淚就可以了。」
大林子耐著性子解釋道。
「對呀!沒想到你一個初三肄業生,還知道不少文化知識。」
「用不了初三,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就學過了。還有,這跟學歷有什麼關系?」
大林沒好氣的駁斥道。
大林雖然不爽,台下的觀眾倒都很開心。
尤其是看著大林那吃鱉的樣子,他們感覺分外舒暢。
觀眾,尤其是大林的粉絲,他們也知道這樣不好。
但他們就是忍不住。
「郭某人在這里默默流淚,被家里幫忙的阿姨給看到了。」
「哦!」
「這阿姨,到房間里找到了郭夫人。」
「我媽。」
「夫人啊,大事不好。」
「這阿姨怎麼一驚一乍的?」
「怎麼不好?」
「這是我媽問的。」
「老爺可能是得了迎風流淚……」
「我去你的,阿姨這眼神也太差了。」
「郭夫人听了以後,主動找到了郭某人。我說老爺……」
「這跟看民國電視劇似的。」
「你媽愛看電視劇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說的沒毛病。」
「我說老爺,往日里你都是喜笑顏開,今日為何愁眉不展?」
「我爸爸怎麼說?」
「夫君啊!」
「滾!」
大林子已經一連說了好幾個滾,他實在是被周浩的無厘頭給打敗了。
「夫君不對嗎?」
「夫君那是我媽叫我爸。」
「那你爸要是叫你媽呢?」
「夫人!」
「夫人啊,非是我今日愁眉不展,只是昨日那一場鏖戰……」
「吁!」
不等台底下的觀眾開口,大林子就伸手把周浩給攔了下來。
「怎麼啦?」
周浩不明所以的看著大林子。
「你這都什麼虎狼之詞,什麼叫昨日啊?」
「吁!!」
這下不用周浩開口,台底下觀眾的噓聲,就震的小劇場瑟瑟發抖。
「大林不愧是郭老師的親兒子,真像啊!」
「不能說像,簡直是一模一樣。」
「合著那一場鏖戰,沒事兒是不是?」
觀眾們喜笑顏開。
舞台上的周浩,也是模了模頭。
「怎麼個意思?」
「你說人話行不行,別整的跟唱戲似的。」
大林子提出了要求。
少班主的要求,周浩哪敢不答應。
「你就看我的吧!」
雖然對周浩的大包大攬,不太信任。
大林也沒說什麼。
他認真盯著周浩,想要听周浩怎麼說?
周浩一改自己剛剛的架勢,弄出了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說媳婦兒,我這心里憋屈啊。你看人家要男有男,要女有女。好多人現在都兒女雙全了。你再看看我,結婚到現在,是沒有一兒,也沒有一女,嘛玩意兒沒有。你說我自從把你贖出來以後,你都干了些什麼?你是生了一兒,還是生了半女……」
周浩的嘴就跟機關槍似的,突突往外冒。
大林子可就听不下去了。
「閉嘴吧,你!」
「又怎麼了?」
「我媽從哪兒贖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