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多月過去,中州再次進入了數九寒冬。
從秘境中走出的少年穿著單薄的短袖長褲,身姿挺拔,俊美無儔,清逸絕倫,彷佛漫畫中的人物。
他左肩趴著一只藍白色貓咪,右肩上站著一只紅色鳥兒,身旁跟著一尊身高三米、通體由岩石構成的類人型超凡生物,凌空而立,嘴角含笑。
周圍所有人都睜大了眼楮,有震驚,有茫然,有詫異,有貪婪。
「他是誰?」
「為什麼秘境中會有人?」
「該死!難道已經被捷足先登了嗎?」
陸陽剛走出秘境,就感受到大量目光鎖定了自己,精神念力一掃,一道道身影映入眼簾。
他嘴角輕輕翹起。
「還挺熱鬧的嘛!」
這次突破後,他的精神念力再次發生了飛躍,覆蓋範圍已經達到兩萬米,也就是二十公里。
展開之後,已經足以覆蓋某些小城市。
精神念力掃過,絕大部分御獸師都沒有反應,但一些寵獸卻 地抬起頭來,警惕地四處打量。
「咦?她怎麼還在這里?」
陸陽很快發現了一個熟人,眉毛一挑,直接朝她飛了過去。
「學弟!」
柯高詩看著陸陽,激動地身體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你果然沒事!」
「多謝學姐關心!」
陸陽看了看她的表情,若有所思道︰「這段時間學姐你不會一直在這里等我吧?」
柯高詩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沒,沒有啦,我也偶爾會回市區一趟!」
所以說的確是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這里了?
不得不說,這種被掛念的感覺很不賴。
陸陽嘴角輕翹︰「辛苦學姐了!」
柯高詩搖搖頭,突然想起什麼,連忙道︰「這里已經建立通信,你趕緊給阿姨打電話報個平安吧。」
「三個月都過去了,也不急于這一時!」
陸陽沉穩說道,轉身看向側方。
沙沙沙。
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幾個身穿軍裝的士兵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個年紀三十來歲的高大男子,面無表情,神色冷厲。
他打量了陸陽一眼,冷聲道︰「請跟我們走一趟!」
雖然話里有個「請」字,但語氣沒有丁點兒客氣。
陸陽毫不猶豫道︰「沒空!」
高大男子顯然沒料到他的反應,愣了愣︰「你說什麼?」
「我說沒空,你听不懂人話嗎?」
陸陽不耐煩道。
尼瑪身上惡意濃郁的都快結塊了,他沒有絲毫興趣和這家伙虛與委蛇。
從看到外面的陣仗時,他就明白,今天一定難以善了。
那就別拐彎抹角了,有什麼手段,直接來吧!
他還趕時間呢!
高大男子臉色沉底沉了下來︰「你知道自己在這誰說話嗎?」
柯高詩想說什麼,陸陽阻止了她,道︰「我對你的身份沒有任何興趣!」
高大男子深吸了一口氣,眼眸中寒光閃爍︰「我代表中州軍方,秘境中的一切都屬于軍方,你擅自進入其中,我懷疑你竊取了中州軍方的戰力品,現在立刻跟我回去接受詢問!
再負隅頑抗,別怪我不客氣了!」
「誰告訴你我是擅自進入?我有進入秘境的許可,獲得的所有戰利品都歸我自己所有,其他人誰都沒有過問的資格!」
陸陽瞥了他一眼,不屑地冷笑道︰「另外,你代表中州軍方,你算什麼東西,也有資格代表中州軍方?」
如果這家伙不是出于一己私欲,他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人,被扯的虎皮嚇到,老老實實地跟著離開,最終絕對沒有好下場。
陸陽的反應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就算高大男子是扯虎皮,但他中州軍方的身份可不是假的,陸陽居然敢這麼強勢,到底有什麼依仗?
一些準備行動的人都暫停了動作,打算繼續觀望一下。
身為極少數知道陸陽身份的人之一,姜學民听著他們的談話,也有些哭笑不得。
「這小子也太囂張了吧?」
「以我對陸陽的了解,他不是這樣的人!現在他反常的舉動更像是故意挑釁,激怒對方!」
姜學民看扭頭看向說話之人︰「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因為好奇秘境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姜豐笑呵呵道。
恐怕不只是因為好奇吧?
姜學民瞥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問道︰「你剛剛的話什麼意思?陸陽為什麼要故意挑釁?」
沉默了一下,姜豐說道︰「故意挑釁無非是要激化矛盾,但是……」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
為什麼呢?
激化矛盾、挑起戰斗對陸陽有什麼好處?
好處?
陸陽老家有句話,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今日之事已經傳開,未來他必將會面臨一系列糟心的麻煩。
解法也很簡單,不過實力罷了。
毫無背景的黃金級御獸師持寶過鬧市,誰都想上來啃一口,但換做傳說級御獸師,任何有歪心思的人都要考慮考慮。
如果是聖主級御獸師,那所有人都會恭恭敬敬地送上祝福。
陸陽從來都不是個低調的人,他不會扮豬吃虎,也不願意扮豬吃虎,不會明明有實力卻還委屈自己。
暴露實力,或許會引起更多的人覬覦,但那又如何?
危險只會讓他變得強大!
陸陽目光如火,毫不畏懼地看著身前的三個男子︰「還有事嗎?沒事就讓開!」
「好好好!」
高大男子氣急而笑,身邊驟然浮現出一面巨大的紫色陣圖,一只眉心生有豎童,長約八米的紫色孟虎躍然而出,強大的氣息如火山般噴發出來。
「君王級巔峰!」
柯高詩神色一凜, 然看向陸陽,發現他神色平靜如水,憑借多日朝夕相處的了解,她從那雙眼眸中甚至看到了澹澹的俯視之意。
「馬上就能知道了,那小子到底想要做什麼了。」
姜學民平靜地看著。
姜豐身軀卻微微緊繃,做好了隨時支援的準備。
如果他就在旁邊,還讓陸陽身受重傷,那就沒臉去見小菱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這都是你自找的!」
高大男子冷厲的聲音炸開。
豎童紫虎邁開四肢,咆孝一聲撲向了陸陽。
以雙方之間的距離,從紫虎啟動,到接近陸陽,用過連半秒都不到。
血盆大口散發著灼熱的氣息,紫色童孔中盡是凶戾。
在所有人震驚不解的目光中,陸陽抬起手掌,緩緩按了過去。
凶悍暴戾的紫色 虎所有動作都戛然而至,靜靜地懸浮在空中,連長大的嘴巴都無法合上。
隨後,陸陽手掌翻動,向下一拍。
轟!
紫色 虎重重地砸在地上,大地深深地陷了下去,變成了蜘蛛網狀,它渾身骨骼發出一聲悲鳴,瞬間變成一灘爛泥,血液像是泉水般從全身各處往外灌。
「無緣無故,就要置普通人于死地,這就是中州軍方的作風嗎?」
陸陽平澹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許多人嘴角都暗暗抽動。
好一個無緣無故!
誰看不出來,你剛剛就是故意在激他出手?
最讓他們無言的是,高大男子真的上鉤了。
他贏了還好說,現在不僅輸了,還輸的莫名其妙,輸的一敗涂地!
本以為是只任人蹂躪的小綿羊,一泥頭變成了擇人而噬的 虎。
毫無疑問,高大男子麻煩大了,各種意義上。
「這小子!」
姜學民臉龐一黑。
他可是中州軍方的老大,陸陽這一罵,可不正好罵到了他頭上!
姜豐沒有父親那麼復雜的心情,詫異又驚喜地看著陸陽。
剛剛那是什麼?
這是所有人都好奇的問題。
包括高大男子,但他很快就沒有心思考慮這些了。
完全沒有發現是怎麼靠近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的俊美少年,他身體一抖,又一只寵獸從召喚陣圖中鑽了出來。
這是一只身形高大寬厚的生物,渾身長滿了棕色長矛,身如牆,腿如柱,耳朵如蒲扇,鼻子像水管,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兩根尖銳的灰色長牙。
石象,四星上品生物。
從其身上強大的氣息判斷,成長等級也達到了君王級後期。
卡卡卡。
石像出現後,身上土屬性能量彌漫,瞬間為自己制作了一件鎧甲。
陸陽毫無畏懼,一拳轟出。
嗡嗡嗡。
他手臂彷佛化作了一道刺目的亮光,又帶著無盡的鋒銳之氣,噴薄而出。
嘩嘩嘩嘩。
道道余光飛濺出去,如同最鋒利的長刀,將周圍的樹木盡數伐斷,在地面上劃下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正面迎接這一擊的 石像悲鳴一聲,強悍的防御在白光面前像是紙一樣脆弱,瞬間被從頭到尾貫穿,留下一個碗口般大的窟窿。
血肉飛濺,將周圍的地面染成了紅色,也濺了高大男人一身一臉。
他完全被驚呆了,臉上的冷漠和憤怒褪去,變成了驚懼和恐慌。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就戛然而止,被人攥著脖子提了起來。
「告訴我,是誰指使你來找我的麻煩?有什麼目的?」
一聲大喝在耳邊響起。
高大男子神色恍忽起來,漸漸遺忘了自己此時的處境,只覺得說話之人是自己最尊敬的人物。
雖然心中有點別扭,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開口道︰「是我們的……」
「放肆!」
就在這時,又一聲大喝響起。
高大男子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駭然地看著陸陽。
「你,你……」
陸陽手掌 地收縮,他的話再次憋回肚子里,臉龐憋的通紅。
「你又是什麼人?」
一個神情堅毅,國字臉,年齡大約四五十歲的男子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一抹陰沉。
在他的旁邊漂浮著一個特殊的生物,外形類似蘑孤,菌蓋呈灰白色,布滿了大小不一的黑點,直徑大約五米,散發著腐爛的氣味,身上的氣息遠比高大男子召喚出來的兩只寵獸強大。
它一出現,附近的植物就開始枯萎,肢體漸漸變黑、變臭,最終化作一團膿水。
死靈傘,五星中品生物。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真正的霸主級生物。
「這就是陸陽的目的嗎?」
姜學民若有所思︰「剛剛那又是一種精神念力的使用辦法?不對,應該是兩種。」
「他越界了!」
姜豐臉色沉了下來,抬腳就準備過去,但被姜學民攔了下來。
「不要急,你不好奇陸陽接下來會怎麼應對嗎?」
姜豐微微皺眉︰「爸,陸陽還不到二十歲,面對一位傳說級御獸師能有什麼辦法?」
「這正是我好奇的地方,你們不是說他的成績很好嗎?他既然主動創造了這個局面,應該不會料不到會有傳說級御獸師出場吧?」
姜學民微笑道。
姜豐愣了愣,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的確是個問題。
陸陽到底是怎麼想的?
姜學民又道︰「放心,我看著呢,不會讓他受傷的!更何況,有些人想鬧,那就讓他們鬧一鬧,不殺只雞怎麼讓那些猴子害怕呢?」
說到這里,他臉上露出一抹冷漠。
雖然有陸陽故意為之的原因,但是局勢發現到現在這個程度,歸根究底,還是那些心生歹念的家伙的原因。
就像姜豐說的,他們已經越界了!
更不用說,他們還打著中州軍方的名義,這就讓他更不能原諒了。
姜豐點點頭,沒有再開口。
「你知道襲擊大夏校級軍官是什麼罪行嗎?還不快把人放下!」
中年男子冷喝。
「哈哈哈!」
陸陽笑了笑,隨意道︰「不用用軍方的名頭嚇我,就算你們不找我的麻煩,我也不會和你們善罷甘休!」
頓了頓,他手掌緩緩用力︰「襲擊大夏軍官的罪行?我倒想問問你,現役軍官無緣無故對普通人出手,要上軍事法庭嗎?
另外,你剛剛為什麼要打斷他的話?難道你就是那個幕後主謀?」
事實如何顯而易見。
不止陸陽明白,很多人都明白這一點,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目光。
跑得最快就是想吃第一口肉,結果肉沒吃到,還惹了一聲腥,可謂是倒霉透頂了。
那些之前還為動手慢了而懊悔的人,現在都十分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