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盛帝讓人抬了一口箱子出來,一打開,俞拂緹淚盈滿眶,竟然是喜服。
席墨走了過去,蹲在地上,撫模著箱子里的東西,向下探去,模出一雙鞋子。
仔細端詳之後,得出結論。
果然是熟悉的針法,一貫的行雲流雲不拘一格。
毫無疑問,這是他的父皇,親手做的。
這些年來,他們兩兄弟的鞋,都是父皇親手做的。
誰又能想到,這個在黎國擁有最高地位的中年男人,竟然會在批閱奏折之余,為自己的兩個孩子,親手納底縫鞋。
這其中滿含的愛意,沉甸甸的,讓人忽視不了。
席墨有些哽咽︰「父皇,你這麼忙,怎麼還自己動手做。尚衣局的人,不能吃白飯啊。」
宗盛帝擺了擺手,滿目慈祥,「對黎國來說,我是一國之主。對你們來說,我只是個平凡的父親。
別人眼里的天家,是我們的家。我是君主,為黎國操心勞力,享受著他們的納稅。我享受了你們的依賴,當然也要履行好作為父親應該做的。」
這竟然是宗盛帝親手做的?俞拂緹心中驚訝,心酸更甚。
和無玉去爬山的那次,無玉就告訴過她,他的鞋是宗盛帝親手做的。
她當時極為驚訝,沒想到有一天,宗盛帝竟然也親手給她做了鞋。
隨著席墨一樣一樣往外拿,俞拂緹看到了好些屬于自己的。
更是淚如雨下。
她從不覺得自己愛哭,也不覺得自己是個軟弱的人,可是現在她仿佛一個哭包,除了哭之外,不知道還能通過什麼方式,去表達自己的感恩感謝和感動。
「父皇,璟璇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表達萬分之一的感謝,我和無玉能遇到您這樣的好父親,是十輩子也修不來的福氣。
我們一定會好好孝順您,不讓您為我們擔心了。謝謝您。」
俞拂緹席墨兩人拉著手,一同在宗盛帝膝下跪下。
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
席墨是有席牧野的記憶的,不論是席牧野還是席墨,這兩個身份,都是沒有父母的。
C19的席牧野本尊,更是因為位面之子的身份,受到被污染的位面之心的暗中操作影響,早年經歷多重磨難。
孤兒、流浪、再到加入烈山組織的試煉,去到荒星遇見俞拂緹。
在試煉快要成功,即將要見到曙光的時候,又被位面之心找到,帶回去囚禁起來,做了多年的傀儡。
要不是抱著找回俞拂緹的念頭,他可能已經找機會和位面之心同歸于盡了。
受了這麼多年的苦,他現在不僅找到了俞拂緹,與她解除誤會再次相愛。
還擁有了父親和弟弟,還有可愛的兒子、一群可愛的小徒弟。
他曾經在書上看到過一句話,【堅持,就會看到曙光。】
當時的他不屑的死掉了這頁書,尤其將這行字撕得粉碎。
可是沒想到有一天,他真的看到曙光了。
並且是站在陽光之下。
「父皇,兒子讓你操心了。」
「以後再也不會了。」
施無極忍不住擦著眼淚,貴氣的紫色寬袖已經被浸成了深紫。
哥哥和拂緹姐姐太不容易了。
「不哭了不哭了,好孩子,不哭了,我讓人去接幾個孩子了,我們先用膳、用膳。」
……
……
一家人其樂融融,宗盛帝享受著難得的天倫之樂。
等到大家都沒有力氣再興奮,席墨才說起北蒼之事。
席墨︰「北蒼的事,父皇不用擔心,我在北國的人已經查到了左丘陵留下的東西,左丘陵已死,他留下的東西完全可以我們所用。」
宗盛帝悵然的嘆了口氣,對于左丘陵這個人,他是知道的。
畢竟是他的好友林歸南的人,也經常听他提起此人是如何的有才華,如何待人用心誠懇。
「你說,他這是求些什麼呢。」宗盛帝望了望遠處的天空,那是林歸南所在的方向。
席墨輕出了口氣,「可能是想報復所有壓迫過他,已經他嫉妒的人,又瘋了一樣的,覺得所有人都不無辜。」
左丘陵是嫉妒林歸南的,嫉妒他他心愛的女人喜歡他,嫉妒他和黎國的皇帝關系莫逆,嫉妒他不用受到多方的壓迫,嫉妒他可以活得輕松。
「人死如燈滅,他想做的,除了加害黎國和北國,其他的,倒是可以幫他完成。」
「父皇,對于北蒼,你的意思是?」
宗盛帝思索片刻,他明白兒子的意思,兒子現在的身份是北國的國師,身處萬萬人之上。
只需一聲令下,聯合黎北兩國,一定能打得北蒼丟盔棄甲。
「那就打。」
北蒼那個國度,記打不記好,只有打痛了它才能長記性。
瑤谷就是最好的例子,割D賠款,每年上供,沒有讓北蒼有所收斂不說,反倒讓它得寸進尺,一再對瑤谷進行壓迫。
本來擔心林歸南身體撐不住,現在蘭絮治好了林歸南舊傷,又與北國軍聯合,不打都說不過去。
席墨立刻讓人傳信回北國,表示將矛頭調轉向北蒼,北蒼馬匹肥壯,俘獲的戰馬按軍功分配。
國師府的人接到席墨的傳信,立刻就調轉了矛頭,磨刀霍霍向北蒼。
「你這麼做,北國的那幾位皇子,不會有意見?」俞拂緹問。
席墨搖搖頭,篤定道︰「不會,北國和黎國不同,他們的皇室依賴國師府,皇室再如何內斗,也不敢不听從國師府的安排。當然,平時國師府也不會管這些。」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或許這種模式,在北國人的神話崇拜即將結束時,會受到沖擊,但那是以後的事,是社會發展的規律,那時候就隨他們去發展吧。」
「那,那位二皇子哥你打算怎麼處理?他當初可以派人來王府行刺過。」施無極忍不住提醒。
「你是國師,但也不能毫無理由的就嚴懲一位皇子吧,還是野心勃勃的二皇子。」
席墨輕笑︰「你們忘了,那時候在北國皇都埋下的炸藥了?」
「二皇子府要是莫名的被天雷集中,轟然炸裂,這在北國,是天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