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公子,你好我是蘭絮。」
蘭絮主動走上前打了個招呼,蹲在余聲面前,余聲被她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又瞬間恢復了從容的姿態。
「你好。」
余聲正想著怎麼讓這位陌生的姑娘,離自己稍微遠一點,她身上的香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俞拂緹驚奇的發現,這位余聲公子,耳尖紅了。
蘭絮也發現了這點,心里驚奇,這個時代的男孩子都這麼可愛嗎?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余聲公子,你當著我的面說不想再嘗試,未免太不給我這個大夫的面子了。」
余聲驚訝得雙唇微張,不敢置信,這就是要給自己治腿的大夫?這分明就是個妙齡少女。
蘭絮撩了撩劉海,沒模到頭發,才想起俞拂緹幫她把劉海梳了上去,順手撩了個寂寞。
「從你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懷疑,我蘭絮專治各種不服。來,不信我們試試,撩開褲腿我看看。」
余聲愣了半晌,有點反應不過來,對方要是神情嚴肅的跟他說,他一定溫和的告訴她,他不想治了。
但是面前的這個女子,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他完全不知道怎麼接話。
再說,他不知道怎麼拒絕她。
「嗯。」他輕輕的應了一聲,幾不可聞。整個耳朵都紅了起來。
隨即動作緩慢的將褲腿卷了起,方便蘭絮檢查。
這就同意了?葉冀北瞪大了眼楮,心里又是高興又是復雜。宗盛帝則是一臉明悟,瞥了眼滿臉不可思議的葉冀北,搖了搖頭。
這個呆子樣,當初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凌雲壯志,說要和他公平競爭阿若。
輸的一點也不冤枉。
蘭絮神色嚴肅,一雙手張開,眼楮半眯著,仔仔細細的檢查。好半晌才停下,末了替余聲整理好褲腿。
余聲的腿早已失去了知覺,此刻卻覺得它在發燙。
見蘭絮神色嚴肅,又瞬間冰涼,面上卻顯得輕松,「怎麼樣?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它不給你面子。」
「嗯?」蘭絮回過神來,疑問道︰「誰不給面子,你的腿嗎?它還是很給面子的。」
余聲只當她開玩笑,沒有在意。
葉冀北卻猛然站起身來,想到面前的是位嬌滴滴的小姑娘,才又生生忍下沖動,雙手無處安放。
「蘭姑娘,你的意思是,阿聲的腿能治?是這個意思對不對?」
老將軍雙手緊握著拳頭,死死的攥住,就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蘭絮也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
「能治,放心。」
余聲張了張嘴,很想問姑娘你是不是認真的,很多老大夫都說我的腿沒治了。但是又忍住了,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人說能治他的腿,他已經認命,但是心底那絲對站起來的渴望,讓他沒問出口。
最後一次,如果這次再失敗的話,大概就真的是命吧。
「你放松一點,我醫術很好的。」
施無極哭笑不得,這話哪有人自己說的。
俞拂緹輕笑,走上前去,為蘭絮作證道︰「真的,她醫術很好,只是在這里不出名,在我們家那邊,她很有名的。」
是個鄉野大夫?余聲想問,但是看眼前的姑娘笑容明艷,又把話吞了回去。
輕聲道︰「那就期待蘭姑娘的醫術了。」
「蘭姑娘听著不太順耳,叫我蘭絮吧。對了,我需要給你泡藥浴,還需要隨時觀察你的情況,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你住的離我近一點。我比較懶,所以。」蘭絮看向俞拂緹,俞拂緹心領神會。
「所以,為了給你更好的醫療條件,你可能需要跟我們進城。放心,我們都是好人,不會坑你的。」
余聲本來有些為難,此時卻有些哭笑不得,這感覺怎麼這麼奇怪。
兩個嬌滴滴的姑娘,對他說,她們是好人。
這話怎麼那麼像,五大三粗的壞人在哄騙小姑娘的時候說的話。
難得遇到這麼有趣的人,去便去吧。
「好。容我收拾收拾東西。」
葉冀北久久沒有平復心情,回程的路上,一直在車外充當著馬車夫。
而另一家馬車的車夫,則是施無極。
目前的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這一點。
等到下馬車時,余聲抬眸一看,愣住。
玨王府?
仔細回想了一陣,他才記憶模糊的想起來,當今聖上育有兩子,長子便是封的玨王,幼子乃是當今太子。
莫非,那個不怎麼說話的年輕男子,就是玨王?
那那個與玨王面貌有幾分相似的叔叔,又是誰?
余聲轉頭去看施無極,就要行禮,俞拂緹拉住了他。
「沒事,特殊情況不用行禮。」
施無極把馬車交給王府的車夫,車夫告退,「太子爺,奴才先退下來。」
余聲不敢置信,眼前這位竟然不是玨王,而是當今太子?
太子給他趕馬車?
他听父親說過,今上是一位仁德的皇帝,讓很多寒門子弟有了出頭的機會。
可是,太子爺親自給他駕馬車,沒記錯的話,他還給他搬了輪椅。
這是一國太子會做的?
「走,進去。」施無極兩手穩穩當當,半點不搖晃的把余聲連椅子帶人,搬了進去,一路推著,直到幾個練功技術的小毛頭,直直朝他奔過來,才一個個開始給余聲介紹。
余聲一一打過招呼,總算是把太不太子的那茬給忘到了腦後。
俞拂緹很是欣慰,她清楚為什麼施無極好好一個太子,為什麼要去當馬夫。
明明可以坐下來,得體的慰問余聲。
但是他知道余聲需要的不是這些。
從葉冀北和余聲的對話里,不難得出結論。
再說其他的也只是侮辱了余聲的信仰。
所以他不說,只是默默的替余聲搬輪椅,默默的趕馬車,做他能做的事,表達他對余聲以及余聲父親的敬意。
蘭絮打趣道︰「你的眼神怎麼像個老母親。」
俞拂緹輕拍了她的背一巴掌。
柔聲道︰「這小子剛見面那會囂張的不行,被我收拾了一頓,讓他去種了幾天田。後來又被無玉,就是席牧野,收拾了一頓,又去種了好幾天地。感慨啊,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