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玉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東村村民的注意,閃身進了身為席牧野時居住的院落,那張搖椅依舊停在屋檐下。甩袖將搖椅卷了過來,無玉順勢坐下。
之後,回身看向左後方的牆。他以無玉這個身份與她初見時,她便站在那里,一身素衣,不似年少時那般張揚、也不似勢頭迅猛時那般撩人,一身光華內斂。
即便是記憶未覺醒,只一眼,他就知道,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無淵到哪里了呢,他不知道,路上自會有人去截殺無淵。
他可以死在別人手里,但是唯獨不能死在無淵手里。
自然消亡,他的本源力量會自動去到另一個分身身上,促進新分手的記憶覺醒,出發來找與書,守護她。
死在無淵手里,他這具分手的力量就會被無淵吸收,此消彼長,增長遠在C19的位面之心的化身的力量。
來的挺快。
小六閃身跪在無玉身前︰「主子,小六願為主子舍命截殺無淵,求主子同意。」
無玉擺了擺手,「你們攔不住無淵的。」
「可主子,屬下等人本就是暗衛,本就該為主子赴死。」為何,為何您只要求盡力而為,不許出現傷亡。沒有人喜歡死亡,但是他們是暗衛,是死士,生來就是為主子去死的。沒理由他們保了命,讓敵人殺到主子面前。
「小六,也許這話你听著覺得虛偽無情,我用了你們這麼多年,今日假惺惺的說句沒有人本來就該死。必要犧牲你們的時候,我不會手軟,不該犧牲的時候,你們就好好活著。」
「下去吧,寫張紙條在自己身上,不要忘記了要保護好夫人。」
小六這才答是,閃身到屋子里找了筆,寫了紙條揣進懷里。
無淵一路殺來,煩透了這些偷襲完就跑,毫不拖泥帶水的跳蚤們。
他們在有意無意的引著他向某個方向,他知道這是無玉,亦或者是說席牧野的圈套,但是他不懼。
呵,他擔心他會先去殺了俞拂緹,動了情的人都這麼沒腦子嗎,位面之子擺在眼前,還用著先去殺別人嗎?
月色正濃,最是殺人的好時機。
無淵躍入院落,無玉正坐在搖椅上,優哉游哉。
「來了?」無玉語氣平淡,不像是面對要殺自己的人,更像是朝同鄉人打了個招呼的稀松平常。
無淵冷笑兩聲,從前沉靜似水的眸子,此刻滿是暴戾。
「你是已經做好了等死的準備了嗎,可憐蟲。」
無淵最見不得他這副淡定從容的樣子,想到在荒星找到他時,他像一條死狗一樣的狼狽;想到把他囚禁在地下室時,他像條從血池子里拖出來的爛泥。想到這些他就開心不已,他就該是這副樣子,什麼位面之子,他就該趴在他腳底下搖尾乞憐。
「你現在的樣子,像條瘋狗。」
無玉站起身來,一雙眼眸沉靜的可怕,舉手投足見已有與道相合的天然氣韻。
「啊——」無淵怒吼,一劍直劈無玉面門,他最無法忍受的事,那條只配向他搖尾乞憐的小狗,竟然成長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嫉妒的發狂。
無玉迅速往後退了兩步,魚竹出鞘,硬抗下這一劍,用了六成力道將之反彈了回去。
趁他倒退的時機,無玉主動向前襲殺,魚竹寒光冽洌,道道劍罡猶如細小的利刃,觸之即傷。
另一頭,無音與木鴉架著馬車進了皇城,她是來送紅薯的,也是來商討那群孩子接下來的去向的。
馬車剛到門口,就撞見跌跌撞撞往外趕的俞拂緹。
小竹子還是沒有听無玉的話,提前喂她喝了解藥。
「無音,木鴉,快,送我去東村,不要馬車,輕功,再晚來不及了,求求你們。」
無音很是茫然,不明所以,听清了她的要求,二話不說便與木鴉一左一右,按照俞拂緹指的方向,往東村趕。
院落里,兩人已經過了上千招,一黑一白兩道人影,身上皆染上了血跡,衣衫破裂處可見露骨的傷口。
但是很明顯,無玉更勝一籌。
無淵大感不妙,怒吼道︰「怎麼可能,你身上怎麼有這個位面位面之子的氣息,不可能。」
無玉並不解釋,他也沒想到,小瘦子謝東籬竟然就是這個位面的位面之子。
「一劍,殺!」
魚竹身上不留半點血跡,劍身仿佛千年寒冰,潺潺冷氣,一刺、一劈、一壓,滅頂之力垂直摜下。
無淵提劍硬抗,手臂已然在發抖。
「殺!」
無玉一聲怒吼,直直把無淵壓得單腿跪在地面。
「啊——」無淵棄了手中劍,硬抗了一劍之後,借機閃開,偷得片刻生息。
兩指在身上各處大穴解封,無淵的氣勢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極致,把身體里所有的精力都在這一刻激發出來。
「去死吧,席牧野——」
無淵一聲怒吼,蓄力殺向無玉,魚竹被沖擊而來的掌力壓彎了劍身,無玉不忍心神劍斷裂,輕輕將它拋了出去。
兩人對了一掌,無玉當即咯血,胸前白衣早已紅成一片。
無淵一頭黑白瞬間灰白,看得出來這一掌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但是他仍舊不死心。
再聚起一掌,直直殺向無玉。
無玉一口將嘴里的血水吐了出去,兩掌蓄力,迎上沖殺而來的無淵。
「哥!」
一聲尖叫,無音閃身而來,擋在了兩人之間。
「噗——」
無玉收回了掌力,自己也受到了反噬,吐出一口血來。
而無淵那一掌來勢洶洶,早已收不回,無音像紙片一樣飛了出去。
「無淵,你干什麼?!」木鴉朝著無音的方向撲了出去,抱起地上的無音,輕輕拍著她的臉,「音音,音音—」
無淵看著自己的手掌,瘋狂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停滯,抬頭看向昏迷過去的無音,低聲︰「音音,妹妹。」
娘親去世前,拉著他的手說︰「娘知道你從小就冷心冷情,娘也不求你回報,只是娘始終放不下音音,你就當相識一場,替我保護好音音,我再沒有其他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