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高懸,滄海卷浪,拍岸聲聲聲震耳。
無淵盤腿坐于崖邊,眉頭緊蹙面色蒼白,平日里的沉著從容早已消失不見。
「怎麼會是這樣,席牧野、俞拂緹、無玉,啊——」
陌生的記憶在腦海里翻滾,無淵幾乎癱倒在地,一刻鐘之後面無表情的坐了起來,他想起來了,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個位面,為什麼會從小就認識無玉,為什麼見到俞拂緹有種特殊的感覺,他想起來了。
他們于他,宿敵。
遠方的無玉同樣生出了感應,一些模糊的畫面在腦子里浮現。
一個一身紅裙的女子笑吟吟的站在他面前,手里紅酒搖晃,姿態優雅。
她說︰「這位就是天音的席牧野啊,的確是不俗。」
他不由的心中一痛,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個陌生人,從不認識從未見過,更不可能有感情。
他只好按捺住自己的情緒,免得被位面之心發現,面色平靜的淡漠道︰「無相的俞拂緹,也還行。」
一雙眼肆無忌憚的從女子姣好的面容一路掃視,肉眼可見的不屑。
女子定力極好,再不是那個一點就著的傻丫頭,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可惜比天香園的魁首,還是差了不少,席先生還需多多努力啊。」
天香園,C19美男集聚之地,其中的魁首更是個中翹楚,相貌一流,交際一流,關系網一流。
但是拿天香園的魁首和地位尊貴的位面之子比,是不是不太合適,天香園說的再好听,也是個服務組織,也需要陪人宴飲。
圍觀的人心頭一跳,生怕這兩位在此一言不合打起來。
一個是位面之子,一個是勢頭迅猛的新勢力之主,破壞力可想而知。
無玉笑了笑,此刻的他只是一個旁觀者,知道當時的自己心痛難忍,找了個隱蔽的位置,一直默默的關注著她。
她是真的不記得他了。
——
接著,他來到了仿若一片荒漠的荒星,一頭巨大的荒獸被火舌吞沒,變成了灰煙。
一身黑衣的少年,懷里緊摟著一身紅衣的少女,輕輕耳語。
「再殺完最後一批荒獸,我們的試煉就結束了,出去之後想去干嘛?」
少女想了想,輕笑了一聲,「想去蔚藍星看海,听說海邊有很多很漂亮的貝殼,我想做個風鈴掛起來,等風來的時候,就可以听到好听的聲音。」
「好,我們去蔚藍星,去找最漂亮的貝殼。」
少年少女兵分兩路,去引誘最後一只荒獸落入陷阱,最後擊殺。
無玉表情痛苦,就是在這里,他失約了。
一個面沉似水的男人突然出現,像玩弄老鼠似的,在他以為快要能逃掉的時候,一次次將他抓捕回來。
將死之際,他仰躺著動彈不得,怎麼辦,與書一個人怎麼打得過那頭荒獸。這輩子他再也沒有機會,送一串風鈴給她了。
男人走到他面前,一腳將他高高拋起,憤怒道︰「位面之子,也不過如此。憑什麼你生來就是位面之子,而我只能當你成功路上的工具,憑什麼!」
他已經毫無反抗之力,嘴里盡是血腥味,眼楮也已經模糊,可他不能睡,他的傻丫頭還在單打獨斗,他不能睡。
就在他因為男人要一舉殺了他的時候,對方把他拎在手里,像是拎小雞仔一樣的,帶離了荒星。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身處牢籠。
過了很久他才知道,這個人是位面之心的化身,而他是所謂的位面之子,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他組建的勢力站穩腳跟,一步一步帶著這個組織統一C19。
五年後,男人要他去截殺一個新勢力的首領。
他已經殺到麻木,活下來的唯一目標就是殺了這個男人,他的傻丫頭已經逝去,他唯一的目標只有報仇。
截殺時刻他卻愣在當場,身受重傷,被丟進底下牢籠,一百二十鞭。
她還活著,只是已經不認識他了。
也好,現在的他就是一只被圈養的野獸,再見到她情何以堪。
無相來勢洶洶,惹惱了男人,男人無意識低語的時候,他听清了。
原來她是能與位面之子分而治之的人,擁有的氣運與位面之子幾乎相當,所以如同他一般,她也是男人仇恨的對象。
好在她已經掌握了部分氣運,不像他當年,什麼都還沒來得及感悟,就被這個邪惡的男人截住,輕而易舉的控制在手心。
男人似乎對看他們相互殘殺很感興趣,幾欲發狂。
「哈哈哈,氣運第一與氣運第二對殺,哈哈哈。不是對我如此不公嗎,我就要這個位面人才凋零,殺的片甲不留。你想拿我養才,我偏偏要養蠱,哈哈哈哈。」
經過暗中調查他才大概的猜出來,這個男人是被污染的位面之心的化身。位面之心是整個位面的力量本源,氣運分大小,位面之子獨佔鰲頭,其余人分到的,多少不一。
男人就像守寶人,可以偶爾運用,但不能據為己有。這一點讓他發狂,所以他抓了當時還沒成長起來的位面之子,把位面之子握在手心,當成野獸一般圈養,再讓這頭野獸去截殺其他能分到大氣運之人。
當氣運月兌離逝去的人,回歸位面之心的那一刻,就是他竊取力量的最好時機。
無玉從回憶里退了出來,既然他已經想起,想必無淵也想起來了。
心愛之人還活著,他的目標多了一個,保護她、報仇。
這里是他找的退路,做的隱蔽,但還是被那個男人發現了,無淵就是那個男人的一縷化身。
無玉推門走了出去,月色正濃,白的可以看得清樹葉的脈絡。
他在趕來。
俞拂緹被困于夢中,一次次循環她被C19的位面之子席牧野擊殺的畫面,眾人看不到的地方,那個優雅貴氣的位面之子落下一滴淚。
她憤怒不已,這是什麼意思,成功者的眼淚嗎?
畫面一轉,她又一次看到了荒蕪的星球上擁抱的少年少女,她听清了,他們在計劃去海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