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過二十就是個有福的?怕是算命先生心善,不忍心這麼個羸弱的孩子被拋棄吧。
以這身子骨,一般人家還真不一定能養到二十。
不過,這般羸弱,三兆為何肯收?這可不是什麼仁義組織。
俞拂緹蹲,還未如何,施無極先跑了過來,一模之後嘖嘖稱奇。
「竟然是個好苗子,這一般人家還真養不過。」施無極望向機敏的小男孩,「不過有一點你倒是說對了,這位姐姐家貴氣,養活你不成問題。」
黎國皇室,還不夠貴氣嗎,要是不夠,以拂緹姐姐的能力,自立為皇也未嘗不可。
小男孩眨著眼楮,這些話是娘教他說的,娘說他們貧寒之家小門小戶,擔不起他這個有福之人,讓他遇到貴氣之人求一求,沒準是一條生路。
可是這位姐姐會答應嗎,在他眼里她已是十二分貴氣,可他不傻,能听得出娘這些話是在騙他。
這位姐姐更不可能傻,連他都不相信的話,她會相信嗎?
「好,我親自養你,跟小胖墩一樣的條件,忘記你以前的名字,從此以後你只能是謝東籬。」
謝東籬張著小嘴,有點反應不過來,真的答應了?
「你們倆以後就是我的徒兒,剛好六名,已經夠了。」
此話一出,底下的一場騷動才逐漸停止。槍打出頭鳥,但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方能嘗鮮不是嗎?
小孩子們一陣失望,又很後悔自己沒能做哪兒唯二,他們比起那兩人一點不差,卻被那兩人搶了先機。
俞拂緹看他們的表情,就把他們猜了一個一二三,提高嗓音道︰「你們肯定在想,你們比起他們倆,不止不差,甚至比他們要有用的多,對不對?」
底下的孩子張大了嘴巴,他們的確是那麼想的,她又是如何猜到的。
「敢為人先才能先聲奪人。」俞拂緹面色冷肅,「我不會讓你們殺人,也不會要你們的命,我會請夫子來教你們讀書,希望你們都能用心,到了可以參加科考的年紀,你們自去你們的,做對天下有用之人。」
「當然,我也並非是全無條件的,我今生最恨不記恩仇之人。我不是個好人,所以希望你們記得,若是我養出來的人,背叛了我,下場只會比那頭巨獸還慘。」
無音點了點頭,她雖性子單純,但也明白一個道理。
當所有人眼里你是個好人的時候,你偶爾做了一件別人眼里的壞事,你這個人這些年建立起來的好感,便會瞬間崩塌。
一個十惡不赦之人偶然間做了件好事,便有人感恩戴德,認為浪子回頭金不換。
所以人就是這樣,輕易到手的好意理所應當,得來不易的才會越發珍惜。
「我要說的只有這些,誠信是立身之本,往後會有人教你們。」俞拂緹望著那一雙雙或迷茫,或者堅毅的眼楮,「覺得做不到的,現在可以站到左邊去,你想去哪我都會送你去。留下來的人我才會要求更嚴格。」
「我數到十,沒人過去我就當你們答應了我的條件。」
「一」無人動彈。
「二」無人。
「三」有人走了出來。
……
「十」,十個數俞拂緹給出了足夠的時間,數的並不快,最終有十人站到了左邊,剩下的95人站在原地。
俞拂緹並未過多表示,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讓王府暗衛挨個把他們送回去。
至于送回去之後,他們家里會怎麼處理,這不是她該想的事。
讓人領著這些孩子找地方睡覺,俞拂緹卻沒有休息的想法,精瘦男死前透露的信息,西南角適合養怪。
這點讓她始終放心不下,誰知道那古怪的水,會不會像東海那樣,養出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怪獸。
等她踏破虛空飛升那天,她定要一刀平了東海,替魚僧報仇。
「無玉跟我去看看那個古怪的水池,無音你們先找個地方休息。」
無音幾人點了點頭,並無異議。
俞拂緹和無玉轉身朝西南角而去,無音和木鴉攜手,施無極和無淵同路。
走著走著,無音停下,側過身來拍右邊腳上的土,抬頭的瞬間剛好看到無淵收回了目光。
那個方向,是拂緹姐姐離去的方向,哥哥在看什麼?
「怎麼了?」木鴉發現了她的怔愣。
「啊,沒事,突然想起來那天在街上看到了個很好看的簪子。」
「一定給你買回來。」
「嗯嗯。」
——
月明星稀,一池水清澈透明,甚至能看得清池底滑軟的泥土,微微泛著綠。
說是池塘其實不盡然,更像是龍潭。沿著蜿蜒的階梯而下,站在水邊可以看得清最里邊,藏著底下兩塊大石之間的縫隙。
隨手撿了塊石頭扔了進去,輕易能看到底的水池,不見絲毫波瀾,石子眨眼楮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俞拂緹想起來在山崖底下的寒潭,她就是在那里捕到的寒魚,與魚僧交換栽種水稻的方法。
這個水池是否也有養寒魚的作用?俞拂緹放出幾縷精神力,毫不意外的剛接觸到水面就被吞噬了。
冷笑兩聲,俞拂緹帶著無玉返回。
「這里有古怪?」
無玉問的很直接,沒有裝作自己看懂了,也沒有把疑問埋在心頭。
俞拂緹便給他講了崖底的寒潭,他們從沒討論過崖底的事,因為那是一道傷。
她怕會讓無玉產生愧疚之感,所以除了上次在東海,有提過和魚僧之間的因果,再未提起其他事。
時至今日,已經不需要再避諱了,比起那時候的他們,今日的他們顯然已經成熟很多。
「明天去抓幾條魚來試試,要是養的肥就留下它,養不肥就砸了它。」
池水一陣漣漪,好像被嚇到一般。
好在那個嚇它的人已經離去。
第二天,俞拂緹真的去抓了幾條魚回來丟到池塘里,無玉也由著她,看得施無極嘖嘖稱奇,別說,不愧是他哥,手里拎著一串魚也不損仙風道骨。
留下來的孩子,俞拂緹把原有的房屋分給了他們,由著他們自己去打掃,以後這里就是他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