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梓桑自殺的消息突如其來,給了眾人當頭棒喝。
「我不是讓你們保護好她嗎?為什麼她會自殺?」
王仁急需知道原因,要知道吳梓桑的環境是不可能構成自殺的。
小年輕因為緊張而結巴,話都說不清楚。而站在一旁的陳陸見此,拍了拍他的後背,讓他不要緊張︰
「沒事,慢慢來」
小年輕喉嚨涌動,然後終于開始平穩的開始闡述事情的經過︰
「我們當時接到了指令,便第一時間前往了精神病院,準備將吳梓桑保護起來,並且已經提前向院方報告,說明吳梓桑的情況」
「但是當我們去到病院時,吳梓桑已經死了。」
「她在醫院的廁所里,用頭撞廁所牆壁,活生生撞死了」
小年輕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心有余悸,想來是已經見過那個場面了。
「這是工作人員傳回來的照片。」
小年輕拿出手機,陳陸這個方向正好看的一清二楚。
這張照片是在廁所隔間門口拍攝的,照片里吳梓桑頭抵著左邊的牆壁,跪倒在地上,她的額頭血肉模糊,眼楮瞪大,死不瞑目。
金在寅適時的提問,而小年輕很快給出了回答。
「確定是自殺,而不是被抓著頭撞死?」
「根據到場的法醫鑒定,判定是自殺。」
「可是根據吳梓桑的主治醫生的敘述,吳梓桑的精神狀態已經趨于穩定,幾乎不可能突然自殺,除非是又受到的巨大刺激。」
會議室里的人都沉默了,各個部門都有了自己的考量。
時間緊迫,必須趕緊將剩余的受害人保護起來,並且立刻開始調查。
王仁皺著眉頭,開始下達一個個的命令,各部門都迅速離開,開展自己的工作。
而陳陸和王瀟瀟則尷尬的呆在原地,等待王仁的命令。
「除了王瀟瀟,另外兩名情報處的御鬼者到了嗎?」
「都已經在審問室等待了。」
王仁點頭,然後對陳陸和王瀟瀟說道︰
「好王瀟瀟,陳陸,你們跟我去看看審訊室的劉麗。」
「這一次審訊的目的,就是通過御鬼者的鬼胎初步辨別那所謂看不見的鬼,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因為本次事件中的所有受害人都說不出鬼的模樣。
而看不見有很多種形式,有可能是不會引起注意的一件物品,有可能是一個躲在視覺死角的生物,也有可能是他們自己的身體被控制。
所以看不見只是一個概念,必須要專業的人士去定義。
眼下王瀟瀟的通靈能力能派上用場,而另外兩名御鬼者是安全局原本的情報機構御鬼者。
他們的任務就是窺視鬼的一角。
搭乘電梯,去到三樓,這里設有專門的審問室,工作人員已經在里面呆著了。
而陳陸也一眼看到了劉麗。
劉麗的臉色極差,披頭散發,眼神縹緲,椅子並不大,但是劉麗卻將整個身子蜷縮在凳子里,而且時刻警惕的看著周圍的環境。
王仁直入話題︰
「劉麗你好,我是這起案件的負責人,王仁。」
「我知道這都不是你的錯,現在請你先放松,我們要對你進行一些測試,以獲得鬼的數據。」
劉麗顫抖的抬起頭,她身子抖的厲害,她看了一眼王仁,隨後又忍不住的四處亂瞟,身子時不時的抽動。
「他還在他還在。」
「只是看不見他而已他一直在我身邊。」
王仁皺眉,看了看表格,然後詢問工作人員︰
「她現在這個樣子持續多久了?」
「從進審訊室就開始了可能是因為審訊室的氛圍吧。」
確實有這個可能。
「那我們直接開始吧,她現在的狀態應該問題不大。」
「張丈,你先來。」
「好。」
一個兩鬢剃了一道痕的帥氣小伙走上前,替換了工作人員的位子,面對著劉麗。
而他的鬼,名叫鬼痕。
張丈伸出手牽住了劉麗的手,然後拿出一張白紙,平放在桌面。
「放輕松,沒關系的這里很安全,讓我感受當初你見到的最可怕的東西。」
伴隨著張丈的一次次溝通,劉麗終于平靜下來,她愣愣的目視前方,眼神空洞。
張丈左手手臂的皮膚莫名隆起,像有條小蟲在皮膚底下努動,隆起部分慢慢前進,通過手掌進入了劉麗的身體,逗留片刻後,又走回了左手,這一次直接到達了右手。
而鬼痕獲得的信息,會在這張白紙上復刻。
「陳陸,如果你發現鬼了,可以直接出手注意警惕。」
王仁隨口一提,其實他也覺得可能性不大,在這棟樓里,有不少的御鬼者,鬼要進入安全局,肯定會引起御鬼者的注意。
陳陸點頭,他並沒有發現特殊情況。
儀式還在繼續,但張丈卻出現了狀況。
他的右手震動,但卻沒有在紙上留下任何東西。
片刻後,張丈搖搖頭。
「不行沒有任何發現。」
「我的鬼痕並沒有能在劉麗身上捕捉到任何鬼的痕跡。
「換句話說,就是鬼痕認為沒有鬼。」
「什麼?」
听到這句話,反應最大的是劉麗。
她猛地抬起頭,瞳孔中流露著震驚。
「剛剛你們明明說我就是被鬼襲擊的,你們現在是什麼意思?」
「現在是在懷疑我殺人了嗎?」
陳陸皺眉,她發現劉麗對于「沒有鬼」這件事的反應異常激動,似乎只要一懷疑沒有鬼,就會認為是她殺死的人。
「不,並不是的我們已經確認了是鬼所為,現在只是在找蹤跡。」
王仁出聲解釋,但劉麗精神本就不正常,此刻一驚一乍的,又開始哭。
「嗚嗚嗚真的有,它就在周圍就在周圍。」
「放心劉麗。」
王瀟瀟突兀的開口,她跨前一步,攥住了劉麗的手,王瀟瀟眼神堅定,直視著劉麗。
「放心劉麗,我一定會幫你找出那只鬼。」
「我相信你。」
「嗚嗚嗚」
似乎是王瀟瀟無條件的信任給了劉麗精神支持,讓她的情緒平復了些,她不再說話,只是縮著腳,發出細微的哭聲。
王仁抓住機會,派出了第二位御鬼者。
「歡姐,你來試試。」
「歡姐加油。」
王瀟瀟舉起小拳拳打氣,他們兩個應該私底下是認識的。
「好。」
歡姐走上前,不廢話,直接開始了測試。
她召喚出了屬于她的鬼胎。
鬼听診。
鬼听診能听見屬于鬼的聲音。
一個黑色的听診器出現在她的脖子上,歡姐將听診器戴好,然後將鐵片貼在了劉麗的胸口。
這一次歡姐能听出聲音嗎?
眾人下意識的提起呼吸,看著歡姐,但片刻後,歡姐也搖搖頭。
「不行」
歡姐話說到一半卻不敢說了,怕接下的話打擊到劉麗。
可就這兩個字,已經意味了一切她並沒有發現鬼。
「這」
他們已經開始懷疑真的能發現鬼的蹤跡嗎?
這到底是什麼鬼?就連鬼都不能發現。
「我來。」
王瀟瀟的聲音讓眾人低落的士氣為之一提,他們差點忘記了王瀟瀟的鬼胎也有這方面的能力。
當時的晝曉村事件便是王瀟瀟通靈而發現的。
那這一次,她會發現嗎?
還是說她也不行?
「來試試吧。」
王仁低聲訴說,這已經是局里能探測鬼的最後三名御鬼者了,這種特殊類型的御鬼者不好找,而且本身便很難從靈異事件存活。
但王仁從未看過王瀟瀟的能力,所以其實對她的期望不大。
只要一點點一點點線索就好。
王瀟瀟沒想這麼多,她徑直的走到了歡姐的位子,坐在椅子上,對視劉麗。
「劉麗,你好。」
「你好」
劉麗在面對王瀟瀟時,情緒難得的平靜,她現在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呆滯的看著王瀟瀟。
王瀟瀟沒有立刻開始,而是低聲詢問。
「我相信你,那你相信我嗎?」
劉麗搖搖頭,她小聲的說道︰
「可是就算是你,你就能看見那只鬼嗎?」
「不」
王瀟瀟搖搖頭。
「請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你不是瘋子,這一切都不是你的干的,而是你身邊的鬼。」
听見王瀟瀟堅定的話,劉麗的眼神恢復了些許的神采,也是第一次說出了認同的話。
「好」
「好。」
王瀟瀟也已經做好準備,深吸一口氣後,立刻開始。
這也是她第一次主動使用自己的鬼胎,鬼閃靈。
或者叫托尼。
王瀟瀟伸出了右手的食指,食指微微彎曲,然後開始顫抖。
「你好。」
王瀟瀟並不是在和劉麗對話,而是在和托尼對話。
下一刻,王瀟瀟發出像公鴨一樣的聲音。
「你好。」
托尼回應了。
周圍的人看著這神奇的一切,目不轉楮。
王瀟瀟還在繼續。
「我想知道纏繞劉麗的那只鬼長什麼樣子。」
王瀟瀟提出問題,而現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片刻後,「鬼瀟瀟」開口了︰
「你不想知道。」
嗯?
在場的人為之振奮。
因為它沒有說「我不知道」,而是說的「你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
王瀟瀟立刻回答,他的態度很堅決,無論問多少次,她都會這麼回答。
出乎意料的,「鬼瀟瀟」沒有再阻攔而是很直接的回答。
「可以。」
「但到底能不能看見,不在我,而在你。」
「在我」
還沒等王瀟瀟品味這句話的意思,「鬼瀟瀟」就已經開始了「通靈」。
「滋滋滋!」
王瀟瀟的眼前閃過電視一般的電流,然後開始閃過畫面。
這些畫面都是劉麗經歷過的畫面。
第一張畫面︰
劉麗在浴室,浴室里的門上有一張人手印。
不是這個場景這個場景沒有鬼。
王瀟瀟極度專注,但畫面依舊閃的太快,她甚至沒有做出判斷,畫面就已經閃過了,只不過一瞬間,兩張圖過去了。
王瀟瀟心底一沉,她錯過了兩張可能包含鬼的畫面這意味著可能鬼已經錯過了。
接下來是第四張畫面︰
劉麗驚訝的看著手中的刀,而在她面前的室友緩緩倒下。
畫面播放結束,王瀟瀟口中的懊惱月兌口而出。
「為什麼沒有」
這句話並沒有說完,但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
為什麼沒有鬼
她依舊沒有找到鬼。
王仁心沉入谷底,打算讓王瀟瀟放棄。
「不!!!」
王瀟瀟並沒有放棄,她再次堅定的開口︰
「再讓我看一眼最後的畫面」
「你不會想看的」
「讓我看!!」
王瀟瀟再次咆哮,她的頭發散落,就連面前的劉麗也因為王瀟瀟瘋狂的模樣而嚇得發愣。
「好」
那個沙啞的聲音不再阻攔,它決定遵照王瀟瀟的意願。
王瀟瀟凝神灌注,而眼前也如她所願,再次進入了通靈。
唰。
畫面一閃而過,通靈結束。
「看到了嗎?」
陳陸上前一步,忍不住發問,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王瀟瀟再進行通靈了。
雖然目前王瀟瀟通靈看起來並沒有明顯的副作用但副作用是一定有的,只是沒被發現而已。
而隱蔽就代表了危險。
他不能讓王瀟瀟再冒險了。
王瀟瀟喘著粗氣,氣勢已經弱了下來。
通靈已經結束,她也不打算再次進入通靈。
王仁嘆息,開口準備安慰王瀟瀟。
「沒事,這只鬼本身便善于隱藏,絕不是你的問題」
歡姐知道王瀟瀟是第一次通靈,甚至鬼胎復蘇程度都不高,所以失敗是在意料之內的,立刻開口安慰︰
「瀟瀟你已經很厲害了,剛剛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里。」
「我看到了。」
王瀟瀟打斷了歡姐的安慰,她帶著些許的沙啞,但更多的是興奮。
「什什麼?」
「你看到什麼了?」
陳陸語氣放緩,這種記憶本就不穩定,在激動的情況下,人很容易將事情突然遺忘。
眾人屏息,等待王瀟瀟說出她的信息。
王瀟瀟張了張嘴,她的神情好像也不太堅定,但片刻後還是說出了她的想法。
「我也不敢確定因為這都是我的猜測。」
「我原本是從每張畫面里去找信息,但最後一次我放棄了這個行為,取而代之的是,我看了畫面的整體。」
「而這一次,我有了發現。」
「雖然這副畫面並沒有奇怪的地方,但從整體看,我突然有了一剎那的錯覺,看這畫面,就像在看」
「看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