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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縱論局勢

午飯很豐盛,足足有六道菜,葷素搭配,外加一道魚湯。

吃飯之前,秦時對于小團兒的戰斗能力還是保持懷疑態度的,直到親眼看見她用堪稱凶殘的進食方式親口了結四碗白米飯和所有的剩菜,然後委委屈屈地看著張茯苓嘟囔道:「今日公子和葉姑娘來了,團兒勉強吃個八分飽。」

這麼能吃的人應該得到秦時的尊重,所以,秦時決定以後再也不隨便就揉亂團兒的小團團了……

飯後,秦時向張茯苓問起吳家的近況,葉思楠和小團兒對視一眼,一同下樓听書了,秦時還以為葉思楠不喜歡這些勾心斗角的心計,便不再強求。

張茯苓沉吟一番,放下茶杯道:「公子,妾身這幾日在吳家周邊撒下不少暗哨,可奇怪的是,據暗哨傳回來的消息,除了吳中承在外行商于不日前回安縣,府里為此設宴熱鬧了半日之外,吳家闔府甚為平靜,甚至連吳家父子也極少外出。」

秦時聞言閉目沉思,良久,才睜開眼楮道:「吳中承不愧是白手起家的梟雄人物,能打下這麼大一片基業,不是吳康那種毛頭小子能比的,茯苓姑娘,依我看來,你的暗哨怕是都已經暴露了。」

「怎會如此!」張茯苓一驚,隨後又搖頭道:「不對啊公子,若是暗哨被發現了,那吳中承豈能任由他們盯著自己?」

秦時搖頭道:「這便是吳中承的老辣之處,他知曉暗哨所在,卻仍舊不動聲色的維持平靜,明面上不做任何反應,為的就是給我們一個他暫時還會隱忍不發的假象,若我所料不錯的話,那老匹夫背地里已經落下不少棋子了。」

張茯苓聞言臉色有些難看,她自詡聰慧,若若真如秦時所預料到的那般,她豈不是方一出手就被人如此戲耍,而且還懵然不知。

「那……那些暗哨需要撤回來麼?」

「為什麼要撤?」

張茯苓一愣,分析道︰「若依公子所言,不是都暴露了麼?繼續藏下去,也並無情報可賺,要是吳家明里一套背後一套,反而還容易受到誤導,被鑽了空子。」

秦時笑道︰「所以啊,你看,你不是預料到這種情況了麼?為何還會擔心接下來的事情受到誤導?」

「可……」張茯苓蹙著秀眉,「可事實就是如此,真當到了做事節骨眼上,怎麼會不通盤考慮,縱使吳家釋放出來的假情報,也要……」

說到這里,張茯苓也說不下去了,似是察覺到了自己的錯誤,但又不知具體是哪里出現了問題,神情有些懊惱。

不過,好在秦時替她接了下去。

「所以說,既然你已經知道他表面上一副奉公守法的模樣必然是裝出來的,這豈不就是一個最有價值的情報?

咱們只不過稍微看吳家幾眼,這群人就迫不及待的縮在角落里,絲毫不敢露出凶相,最大的可能便是另有目的,並且所圖甚大。

若不然的話,以吳家目前的實力,絕對是要和我們死磕到底的。

另外,若不看著,咱們退一尺,吳家進一丈,如今他們肯小心藏著,說不定也有咱們的功勞嘛,若是都撤回來那可就徹底瞎了。」

張茯苓恍然點頭︰「公子是說

,這些暗哨只做威懾和監視之用,並不用作實質探測消息的用途?」

「茯苓姑娘果然聰慧。」秦時贊嘆一聲。

得了夸獎,張茯苓目光感激,笑容綻放:「多謝公子勸慰妾身,妾身知道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秦時微微一笑,談起正事的時候,張茯苓少了些嫵媚,多了些干練。

張茯苓在安縣砥礪已久,以往和吳家並無沖突,她也多多少少听聞吳中承的手段,那時心里還不甚在意,如今直面吳家吃了虧,這才了解吳中承的可怕手段,當下嘆道:「果真還是實力相差太大,連個暗哨都起不了真正的作用……」

話語一頓,張茯苓目光微凝,有些莫名地突然道:「公子,娘親說,若是需要的話,她可再去吳府……」

「不可。」張茯苓話沒說完,便被秦時打斷,「蘇伯母縱然輕功上成,但吳中承可不是吃素的,上次蘇伯母建功一來是仰仗輕功之便,二來吳康那廝沒有防備,這才能得手。

可自上次周管家之事後,吳中承這老狐狸必定有了後手,說不定已設下重重埋伏,只待我們入套。此舉可一絕不可二。

茯苓姑娘,不僅勸不得,若是蘇伯母想要獨自一人前往吳府,你一定要阻止她,萬不可涉險。」

張茯苓偷偷瞥了秦時一眼,悄悄松了口氣,似是放下了什麼重擔,隨即皺眉點頭道:「妾身知道了,只是,如今我們連消息都探听不到,如何能破局?」

秦時對于張茯苓方才的變化似無所覺,喝完最後一口茶,擱下茶杯站起身,往縣衙的方向虛點一指,笑道:「我們是不知道,可有人必定知道。」

張茯苓一愣,隨後遲疑道:「公子是說……縣尊?可……可與官府合作,以我們的山賊出身,不是與虎謀皮嗎?」

張茯苓的顧慮很正常,兩個山寨上一輩話事人與安縣官府合作最後就是落得個鳥盡弓藏的下場,此時秦時再提出這種想法,焉知不會重蹈覆轍?

秦時點頭道:「官與賊自古以來便是天然對立,盡管落鳳山與黑風寨是從良的賊,但至少這其中的矛盾有了緩沖的余地,此事可左亦可右,這要看為官者如何去做了。

十七年前那位縣令趙儒不知是出于何種心思,往左走了一步,離間分化了兩位伯父十七年,嘖嘖,不得不說,這讀書人玩弄起心眼兒來,倒是陰損的很……」

張茯苓听得一愣,目光古怪的看著秦時,張口欲言。

秦時以為她有了什麼建議,笑著鼓勵道:「茯苓姑娘可是有什麼想法?沒關系,大膽地說出來,咱們一起參詳參詳。」

「公子可是秀才老爺,正經的讀書人呢……」

秦時神色一僵,努力維持臉上的笑容:「呵呵……讀書人的隊伍里,懷有遠大抱負和崇高理想的青年俊杰還是有不少的。」

張茯苓柔媚一笑,歪頭調侃道:「公子便是如此嗎?」

秦時悠然一嘆,看著張茯苓語重心長道:「等會兒我編一套指數概念的習題,你拿回去晚上睡不著的時候看看……」

張茯苓果斷道歉:「公子,是妾身唐突了。」

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秦時很欣慰,在房間內慢慢踱起

了步子,心情愉悅地進行方才的話題。

「虎叔和張寨主二人之所以著了那趙儒的道,不單是因為兩位伯父出身江湖,不了解官場的爾虞我詐,被多年合作積累的交情所蒙蔽,這才失了防備之心。

最重要的,還是當時兩個寨子落戶不久,于內不能自給,于外鋒芒不顯,可謂是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內外交困之下,趙儒根本不怕得罪我們。

說到底,還是當時兩個寨子的實力太弱,又頂了個山賊的出身,這才招致遺禍,可以說,若是兩個寨子實力不濟,就算沒有趙儒,將來還有李儒、周儒來算計咱們。

可如今不同,如今咱們山寨以從良日久,不僅錢糧補缺,日前更是與安縣第一豪商吳家對陣而不落下風,聲名愈盛。

況且事實證明,咱們黑風寨與落鳳山已經與普通百姓一般無二,咱們以前是山賊,呵呵,這話說出去別人也權當是個飯後談資罷了,如此一來,縣尊大人為何還要算計咱們?

反觀吳家,卻是烈火烹油,已有累卵之危。于商一途,吳家為了擴張自家財勢,肆意兼並,妄圖壟斷市場,不少小商賈早已敢怒不敢言。

于民,吳家擾亂市場,囤積居奇,哄抬物價,口碑聲譽一跌再跌,市井平民深受其害。

于官方面就更不得了了,吳家若是僅僅只前兩項也就罷了,如今身為一介商賈,卻肆意收攬潑皮閑幫,其勢之大,連官府都要給三分顏面。

呵,咱們這位縣尊大人武官出身,脾性極大,焉能受他轄制?簡直就是作死。

上次公堂之爭,這位縣尊大人在許多細節上有意無意的偏幫我們,這便說明了許多問題。

時也勢也命也,世情便是如此,安縣之中寥寥幾個階層全被吳家得罪完了,若吳家只有表面上這點實力,他還能蹦到哪里去?

咱們這位縣尊大人不是蠢人,我估模著他早已看清了形勢,如今已是磨刀霍霍,躍躍欲試了……」

說到此處,慢慢踱步的秦時豁然轉身看著張茯苓,露出一個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緩緩道:「茯苓姑娘,若是此時咱們將吳家這頭肥豬牽到縣尊大人刀口之下,你說,咱們這位縣尊大人,他宰是不宰呢?」

縣尊大人宰不宰吳家不知道,但張茯苓卻已經醉了,醉到快要忍不住將秦時這位白白女敕女敕臉厚心黑的小豬仔給「宰」了,她嫵媚動人的眸中異彩連連,心馳神往。

不愧是我相中的男人……

沒有了那沉重的壓力,張茯苓又開始作了起來,迎著秦時詢問的目光,她扭著身子不依道:「妾身不太擅長這些陰謀詭計啦,倒是公子,明明有了法子,卻偏偏喜歡作弄妾身,慣會使些吊人胃口的手段,弄得妾身不上不下,好生難捱呢……」

張茯苓身材本就豐腴,此時她媚眼如絲地微微俯身,領口處便隱約露出一抹誘人的溝壑,婉若游龍間,某些特點便在秦時面前晃呀晃,晃呀晃……

這女人,果然是凶名顯赫之輩!

秦時只看了兩眼,便轉過身閃身朝門口走去,出了門外,方才有聲音傳來:「樓下听書去。」

張茯苓眨了眨眼楮,驀然笑了,這有賊心沒賊膽的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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