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反應是抬頭去看肖空青。
肖空青沒醒。
還在嘟嘟囔囔什麼。
辛夷只覺得額頭似乎只剩下了那一塊皮膚還有觸感,燙燙的。
剩下的地方麻麻的。
她抬手費力的模了模自己的額頭,突然間又有點害怕肖空青這時候會突然醒來。
愣愣的呆了片刻,辛夷才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吹醒了思緒。
辛夷這才反應過來,得先進屋子里去。
她小心的從肖空青的懷里鑽了出來,用了點巧勁費力的把肖空青從地上拎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還是休息夠了。
又覺得肖空青似乎沒有之前那麼重了。
拽了幾下就乖乖的起來了。
把肖空青送到床上後,辛夷又打來熱水給他擦了擦臉,桌子上也放了杯水,才給他蓋上被子悄悄地走了出去。
肖空青默默的翻了個身,睡熟了。
辛夷坐在爐火旁邊,灶膛的火焰照的臉頰通紅。
她似乎在走神,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幾分鐘之後,她挽了挽鬢邊掉落的一縷頭發。
她悄悄的笑了。
日子過的平靜又飛速,轉眼間就到了夏天。
辛夷換上了的確良的白襯衫和碎花裙子,長長的辮子盤在腦後,看著精神又利落。
她依然是每天忙著會計的工作和給唐之柔供貨。
唐之柔的兒子小寶長的又白又壯,每天哭起來的聲音洪亮有力,氣的唐之柔都想給他斷女乃了。
當然只是氣話。
辛夷還特地給買了幾罐寶寶面霜送給唐之柔,讓她給小寶用上。
劉金桂挺著大肚子找過來幾次,辛夷連門都沒給開。
劉金桂還以為自己挺著大肚子能拿捏一下辛夷,最不濟也能拿點好處。
結果沒想到連大門都沒能進去。
最後氣的破口大罵,又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肖空青更絕,每每看到爹娘兄嫂的身影,跑的比猴子還快。
笑的辛夷前仰後合。
肖空青也一點都不在意……
他可不是什麼看重名聲的人。
死要面子活受罪就不可能出現在他的字典里面 。
肖秀梅一開始還不好意思過來串門,總是帶著點自己挖的野菜野蘑菇等在辛夷回家的路上,拿給她後就急匆匆的走了。
後來還是辛夷 死拉著她進門坐了一會兒,肖秀梅才敢慢慢的過來坐一坐。
肖秀雅倒是隔三差五的跑過來 ,一進來 就往廚房跑。
她看明白只要不招惹辛夷,這個二嫂還是很好說話的。
肖空青找了一天時間帶著辛夷去了磚廠,挑了一車灰磚,花了一百多塊錢。
大隊長拍了板,把新學校建在村大隊委辦公室旁邊的空地上。
辛夷自己意思意思,畫了一張靈魂畫手版本的設計圖。
學校前面壘平了一塊地,辛夷的意思是不僅能活動身體,等到以後糧食變多了,也能在這邊曬糧。
大隊長跟著辛夷走了一圈,沒有什麼不答應的。
最後灰磚瓦片和水泥的錢都由村里出,但是要等年底結余的時候才能拿出來。
辛夷無所謂墊錢,她現在的資產已經破三千了。
能花到是也能掙,算來算去也還有存余。
就是總趕上下雨天,拖拖拉拉的蓋了快兩個月都沒蓋好。
辛夷下班回家的時候每每路過新學校,都忍不住嘆口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建好啊?
村里人對建學校的看法也是褒貶不一。
有的人覺得這就是白花錢的事情,現在都沒有高考了,學出來干什麼?
又不能分配工作。
有的人又覺得學會認字,學會算個賬也行啊。
將來也餓不死,起碼不會被騙。
說什麼的都有,還是有人順嘴問了一句辛夷,這事情才真正的被重視了起來。
問辛夷的是之前借雞蛋的王大娘。
王大娘見辛夷也來洗衣服,想著她是讀過書的人,懂得多。
于是她開口問道,「辛夷啊,你跟大娘聊聊,讀書有用嗎?」
辛夷毫不猶豫,「當然有用。」
「讀書的作用不僅僅在于認字,還在于明理,這是從古至今都知道事。」
「但是我覺得並不只有這些,讀書會給孩子一條出路。」
「比如說紡織廠招工,同樣的學徒工,一個是讀過書認得機器的,一個是一直種地沒接觸過的,如果是您,您會選哪個?」
「當然選讀過書的!」王大娘毫不猶豫的說。
「再比如,紡織廠招工,車間主任和學徒工,還是這兩個人,您覺得誰會是車間主任,誰會是那個學徒工?」
「那肯定讀過書的當主任啊。」王大娘還是毫不猶豫的說。
淺顯的道理大家都知道,辛夷又說了一句,「就說最可信的,大娘,我讀過書,我找到了化肥的配方,我用這個化肥換來了二十塊錢,這就是都市帶給我的 。」
誰不知道辛夷著二十塊錢的事呢?
听辛夷這麼一說,王大娘頓時心動了,「那等學校修好了,我也送 我那小孫孫去讀書。」
辛夷笑著點了點頭。
洗完衣服回了家,家里小菜地里的各種蔬菜長的又好又多。
水靈靈的黃瓜和小白菜,炒一炒放點鹽就好吃的不得了。
村里用著化肥的紅薯地光看紅薯藤都知道這紅薯長的有多好。
大隊長看著紅薯地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天天走的虎虎生風的往地里跑。
生怕哪個不長眼的把他的紅薯給 了。
辛夷把衣服晾起來,正準備掐一把小白菜中午炒了吃的時候,娟兒就端著一盤子黃面饃饃進來了。
自從嫁過來,娟兒跑來的次數比柱子還多,每次來都會帶點自己做的干糧。
娟兒做面食是一把好手,辛夷每次吃她做的饃饃都在想,等以後可以開店的時候,一定要讓娟兒開一個肉夾饃店。
她做的饃饃夾上紅燒肉,簡直好吃的能把舌頭吞下去。
肖空青中午不在家吃飯,辛夷干脆帶著飯和寶珠去後山和爺爺們一起吃。
一推開木門就看到莊文堯正高興的在屋子里走來走去。
老人家腿不好,平日里都不見得樂意起來活動活動。
難得看到他在屋里走動,辛夷還有點新奇。
「怎麼了這是?有什麼大喜事嗎?」
莊文堯看到是她,立刻樂呵呵的說道,「丫頭,找到你父親的蹤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