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善意的起哄,柱子只顧著撓頭憨笑。
倒是後座上載著的新娘子,鬢間戴著紅花,羞紅了一張俏臉。
她輕輕地用胳膊肘杵了一下柱子,柱子這才想起來什麼一樣,把還坐在車上的新娘子抱了下來。
娟兒身量小,在辛夷看來大概一米五五左右,她長得瘦,站在膀大腰圓的柱子身邊,就像大樹身邊的小花一樣。
孫金花樂得看小兩口忸怩,也不說話,只是笑呵呵的看著,仿佛這一輩子吃的苦在這一刻都消散了一樣,眉眼舒展。
辛夷站在她身邊,也跟著笑。
「柱子,你岳父跟丈母娘還有多久過來?」孫金花看了看日頭。
柱子回頭看,隱隱約約能看到遠處模模糊糊的身影,「應該快了,空青趕的車,又快又穩。」
大家听到這也給小兩口讓了讓位置,站在門口等著新娘子父親母親的到來。
果然不多時,就看到肖空青趕著驢車帶著幾個騎自行車的男人出現在視野里。
辛夷微微踮腳從人群後面冒了個頭,看到肖空青沉穩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著。
驢車停在門口,柱子和娟兒趕緊上前去把兩位老人扶下來。
娟兒的爹娘一看就是那種過的並不容易的長輩,明明還算年輕卻一副看著年紀很大的樣子,其實只是太勞累傷了身體。
瘦弱的身體微微弓著背,穿著有些肥大不合身的新衣服,臉上帶著有些拘謹又抑制不住開心的笑容,尤其是在看到柱子和娟兒站在一起的時候。
頭發花白的婦人捏著娟兒的手,眼眶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了,她十分不舍的拉著女兒的手,卻還是低聲說了一句,「這不合規矩」
「娘」娟兒心酸的看著自己的娘。
柱子這時候難得機靈,他拉著娟兒的手,十分真誠的說道,「岳母,咱們家沒那麼多規矩,大喜的日子,都是一家人,咱們一起熱鬧熱鬧。」
娟兒娘看著柱子,露出一個笑容來。
娟兒能嫁給柱子,是她的福氣。
柱子肯疼她,不會虧待她,娟兒能好好地過日子,她就是死也瞑目了。
娟兒爹輕輕咳了兩聲,他身體不好,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咱們今天就听柱子的。」
娟兒娘點了點頭。
小兩口一左一右的扶著兩位老人進了門。
堂屋是特地布置過的,一左兩右三個凳子並排放在上面。
等三位長輩都坐下,大隊長才開始主持婚禮。
原本應該是柱子這邊的長輩來主持,但是孫金花的丈夫是逃荒過來的,長輩都不在這里。
于是就請了大隊長來證婚。
特殊時代,簡單的拜了拜長輩,這婚就算結成了。
新娘子先進了洞房,柱子招呼著大家去吃飯喝酒。
辛夷去廚房盛了一碗飯菜,去了新房。
娟兒正在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見到辛夷進來才松了口氣。
「嫂子你來啦?」
辛夷把飯菜放在桌子上,「餓了吧?外面都吃上了,我看你一個人在屋里沒出來就過來看看你。」
娟兒搖了搖頭,「我這心里突突跳,啥也吃不下。」
辛夷笑道,「緊張?」
娟兒點了點頭。
辛夷走到她身邊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怕什麼呀?以後都是好日子了。」
娟兒听到這句話,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平靜了些。
「我也不是害怕,我就是有點不安,」娟兒捏著衣角,「我說不上來,就是我心里總是吊著。」
辛夷猜她這應該是結婚綜合癥,一時間調整不過來狀態。
但是辛夷也沒辦法幫她,只能多陪陪她,和她說說話,排解一下不安。
于是她從口袋里拿出紅手帕,「喏,給你添妝的。」
娟兒驚訝的扭頭看著她,「添妝?」
「對啊,」辛夷按著她坐在凳子上,把手帕放在她手心里,「我們也算是姐妹了,你今天結婚,我肯定要給你添妝啊。」
她說著挑了挑眉毛,「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娟兒听著她的話,手上忍不住打開那塊紅手帕,解開之後,兩個精巧的銀色小豆子的耳墜子就出現在眼前。
耳墜子上還雕著漂亮的花紋,娟兒敢說自己從來都沒見過這麼漂亮的耳墜子。
她忍不住伸手輕輕踫了踫,「這也太美了」
踫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的又縮了回來,把手帕合上,「這我不能要這太貴重了」
「嫂子????」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辛夷已經輕輕動手把她耳朵上的花椒棍給取了下來,娟兒被她按在椅子上,不太敢動。
辛夷取出耳墜子又仔細小心的給娟兒戴上。
娟兒只覺得耳朵上微微一重,隨後就是辛夷輕快的聲音,「戴好了。」
炕桌上就有鏡子,辛夷取過來放在她面前,「好不好看?」
娟兒隨著她的話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耳朵上不再是兩根黑漆漆的花椒棍,而是銀色一閃一閃的小豆子。
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耳墜子一甩一甩的,墜在臉側,靈動又輕快。
娟兒忍不住輕輕晃晃頭,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
「真好看」
她仿佛看入了迷,盯著那兩個像鈴鐺一樣的小墜子看個不停。
「喜歡就好,」辛夷也高興的坐在她身邊。
娟兒回過神來,「可是太貴重了」
她說著就要摘下來,「我戴花椒棍就好了」
「別摘別摘,」辛夷連忙湊過去給她看自己的耳朵,「你還給我我也不能戴呀,我沒有耳洞的!」
娟兒這才看到她潔白的耳垂上沒有耳洞,但是娟兒的動作也沒有停,「那也可以賣錢啊,賣回來補貼家用也是好的,你快收好千萬別丟了」
「娟兒,」辛夷拉著她的手,「你就戴著吧,女孩子必須得有件像樣的首飾才行。」
「柱子以後也會給你買其他的,但是這個是我的一份心意,你難道不把我當成好朋友嗎?」
娟兒看著她的眼楮,這才猶豫著點了點頭,但還是摘了下來。
「等重要的時候我再戴,可別弄髒了。」
辛夷見她肯收了,才松了口氣。
送個禮物真難啊
她把飯菜往娟兒面前推了推,「快吃飯吧,我得去看看空青,可別再喝多了。」
她跟娟兒說了聲就出了房門。
走到前院就看到柱子帶著車隊的兄弟們正在一個桌子一個桌子的敬酒。
肖空青正跟在他身後,看樣子已經是喝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