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巡禮,其中的聖地指的是英靈殿瓦爾哈拉。
英靈殿是歷代傳承者的葬身之地,那里埋葬著無數高階傳承者的尸骨,他們在死後依然保存著強大的能量,使得整座英靈殿充盈著十分驚人的靈力濃度。
不同地域的靈力濃度各不相同,世界樹里的小世界總是比伊甸大陸的靈力濃度更高,層數越高越是如此。
如果說把伊甸大陸的靈力濃度當做平均水平「0」,世界樹每上一層,靈力濃度就會增加1,那麼大致推測,英靈殿內的靈力濃度大概有30這麼多。
相當于世界樹的第三十層——當然,世界樹只有二十層,而且人類至今也只攻略到第十七層。
不過,英靈殿的靈力濃度如此之高,不是讓人在那里傻乎乎坐著修煉的,而是用來供奉英靈祭壇的。
英靈祭壇位于英靈殿的正中心,里面保存著西德尼亞迄今為止發現的所有律器與神器。
律器與神器無法被人為鍛造,所有的律器與神器都是獨一無二的,它們擁有自己的規則,甚至擁有自己的「脾氣」,會自己選擇自己的主人。
因此,它們不屬于某個人或者某個家族。在它們的上一任主人逝世後,它們就會回到英靈祭壇,等待自己的下一位主人。
所謂聖地巡禮,本質上就是來到英靈祭壇,供無主的律器與神器挑選自己主人的儀式。
只有為西德尼亞做出過貢獻,被神殿議事團的議員提名的傳承者才能夠享受聖地巡禮這一殊榮。
他們往往出身名門望族,或者是天才一般的後起之秀,若是能從巡禮中獲得律器或神器,倒也算是不負眾望,實至名歸。
而就算得不到律器與神器的認可,只是在英靈殿待上半日,實力也會有突飛猛進的增長。
他們現在已經算是里昂的擁躉,里昂樂于為他們爭取更多的機遇,聖地巡禮這份好處也確實當得起豐厚一詞
「那就多謝里昂大人了。」羅伊長長吐出一口氣。
「嗯。」
里昂滿意的翹起嘴角︰「還有一件事,帕拉丁家族最近在礦山空出了一個監察隊長的位置,平時負責周邊巡邏和監督礦工,雖然清閑,但也需要信得過的人擔當這一職,如果令尊有意向的話,我可以幫忙安排。」
礦山指的是世界樹的第二層︰廢墟礦山,是西德尼亞最主要的礦石采集地,由幾大家族共同掌控,帕拉丁家族便是其中之一。
世界樹的層數越來越高後,其中棲息的魔物也會越來越強大,但只要處在安全區之內,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在高層世界中生活下去。
事實上,在世界樹的各層小世界里,傳承者永遠是少數,他們只負責攻略高層世界和守衛安全區的邊界。
至于開采小世界里的資源,為前線的攻略組提供支援等後勤工作,還是得交給茫茫多的普通人去做。
這些工作崗位可是件美差,薪水待遇屬于普通人能接觸到的最高級別的那一檔,危險性也並不大。
但世界樹內的資源點早已被西德尼亞的大家族們瓜分殆盡,只有抱上了這些家族的大腿,才有機會干這些活。
無論如何,都比雷諾帶著護衛在第一層的艾爾蘭平原單干好多了。
羅伊再次道謝︰「我會向家父轉告您的好意的。」
里昂拋出這個橄欖枝,也有庇護阿諾德家的意思。
畢竟,在他決定為艾莉亞翻案的那一刻,阿諾德家便已經陷入到多方勢力明爭暗斗的旋渦中去了。
事情逐一交待完畢,里昂站起身︰「令尊和艾莉亞的任職你們可以回去好好商量,不必著急,我的承諾一直有效。
「你們的案子已經移交到了周防舞閣下的手里,這幾天她應該還會聯絡你們的,不用擔心,只是走個流程。
「還有什麼疑問嗎?」
羅伊明白這是主人在發起逐客令了,他站起身,伸出手去︰「沒有疑問,再次感謝里昂大人的幫助。」
里昂注視著羅伊,突然笑了笑,伸手回握道︰「或許你更應該感謝克萊恩,如果沒有他,我就算想幫你們也無能為力。」
羅伊微微一頓︰「翻案後,他會……受到什麼處罰?」
「畢竟是佛羅倫薩家的少爺,大事肯定是沒有的,革職卻在所難免,但這一處罰本身也很重了——」
里昂聳了聳肩,「佛羅倫薩可是掌管守夜者的神殿世家,但他的後代卻無法成為守夜者,就好像帕拉丁家族的後代無法成為神聖騎士團的一員一樣,不覺得很諷刺嗎?」
「原來如此……」
羅伊點了點頭,「我會當面謝謝他的。」
里昂微微眯起了眼楮,羅伊果然是認識克萊恩的,那麼他如何擊殺羅曼或許就能解釋得通了。
這一切,不過是克萊恩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罷了。
但不管怎麼說,籍由這場鬧劇,西德尼亞的局勢即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望著兩人告辭離去的背影,里昂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嘖,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瘋狂了。」
……
降臨在西德尼亞的這場初雪,來得快,去得也快。
傍晚,地上的積雪還沒化干淨,上城區的街道上爭先恐後亮起了炫目的夜明燈,無數的光點交織在一起,將伊甸大陸唯一的人類國度裝點成了一座不夜城。
夜幕降臨,西德尼亞酒樓。
這個全希德尼亞最豪華的酒樓今晚被包場了,大量上城區的權貴人物聚集于此,正在這里舉辦一場盛大的晚宴。
舞池內,成群結隊的男人女人們衣著華麗,翩翩起舞。酒桌旁,幾位中年人托著酒杯隨意交談著。
融洽的氣氛下,不知多少事的走向在觥籌交錯間被改寫,又有多少人的命運在推杯換盞中被決定。
宴會廳的露台,一名穿著禮裙的紫發少女很沒形象的將胸脯枕在欄桿上,兩手在欄桿外悠悠的晃著,抱怨道︰「我就不該來參加這種宴席的,真是太無聊了。」
她的身旁,一位身穿燕尾服,黑色卷發的灰眸青年苦笑道︰「你應該早習慣了才是,休息夠了就趕緊回去吧,今晚歡送會的主角可是你啊。」
「我都已經應酬了半個小時了,高跟鞋硌得我腳疼。」
秦柳罵罵咧咧的,「所以我才討厭這里,一群人屁大點本事沒有,功夫全花在內耗上了,這西德尼亞我真是一秒也呆不下去!」
「誰說不是呢?」
克萊恩仰頭望天,「這西德尼亞我也待不下去了,畢業後我還是投奔你,一起去攻略世界樹吧。
「不過你這頭獨狼,需不需要人幫還是個未知數。」
「我有弟弟,所以沒什麼負擔。」秦柳歪了歪頭,「你可是佛羅倫薩的獨苗,不去繼承你的家業,你父親會放過你嗎?」
「這就由不得他了,我擔下了這次冤案的所有過失,被永遠剝奪了在體制內任職的機會,就算想繼承家業也繼承不了咯。」
克萊恩嘆了口氣,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輕松,「你不知道,我家老爺子可是追著我罵了一整天,我從來沒見到他的表情如此難看過,哈哈……」
「我倒無所謂,能來世界樹幫我那再好不過。」
秦柳沒心沒肺的嘻嘻一笑,「我也沒想到你們會做得那麼徹底,倒是讓我對你高看了幾分。」
「是啊,我真的這麼做了。違抗家族的決定可不是個容易的選擇,一開始,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到如此地步。」
克萊恩有些出神,「我其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果決,我不過是埋下了一顆種子,然後默默的看著它茁壯成長,結出果實。這個決定並不是我做的,是他為我做出了選擇。」
「如果他未曾探索到案件的真相,未能把消息傳遞給里昂,未敢直面羅曼。或許我就會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覺得沒有人能違抗神殿世家的意志,個人的努力和掙扎都是徒勞的。」
「但他做到了……既然他已經做到了這一步,那我也得拿出相對應的誠意來。」
說著,克萊恩看了秦柳一眼,「我以前還不明白你為何看重他,但現在我明白了。」
「我看到了他和羅曼的那一戰,真的很精彩。西德尼亞從未出現過他這樣的傳承者,他未來的成就,不會在你我之下。」
克萊恩和秦柳都是西德尼亞年青一代傳承者中的翹楚,本身又是神殿世家的直系,眼界自然很高。
他能做出如此評價,已經代表著對羅伊的最大認可。
「對吧,我看上的人,怎麼可能有錯?」秦柳得意一笑,興致勃勃的問道,「他們那一戰是怎麼打的,快跟我說說!」
「你可真是個戰斗狂……」
克萊恩無奈搖頭,正打算繼續聊下去,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
「克萊恩,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走來的是一位身高兩米的壯漢,他的膚色發黑,呈現深邃的古銅色,臉龐的輪廓如雕塑般稜角分明。
巴頓•亞伯拉罕,守護騎士一席代表亞伯拉罕家族的直系後代,既是秦柳和克萊恩的同窗,也是他們同隊的隊友。
「我今天早上才知道地下城發生的事。」
巴頓眉頭緊鎖,表情陰沉,「一夜之間,羅曼死了,他在地下城經營的一切都付之一炬,所有的計劃全被打亂了,我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錯?」
露台上只有他們三人,他雖然是問的克萊恩,但並未刻意壓低聲音。
秦柳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到這次計劃當中,但她所代表的秦家也是亞伯拉罕的盟友,沒必要避嫌。
「是啊,怎麼會事呢?」秦柳忍著笑意,裝作疑惑的看著克萊恩。
「怎麼會事呢?」克萊恩的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你問我,我又該問誰?為了你這個該死的計劃,我可是賠上了我的大好前途!」
見他的表情激動起來,巴頓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舒緩下去︰「我明白,克萊恩,你因此事引咎辭職,是犧牲最大的人,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克萊恩打斷了他的話,冷冷的說道︰「按原來說好的那樣,這起事件你們是交給羅曼籌劃的,我只負責配合他。」
「可他現在死了,沒有人知道他死前究竟打算做什麼,听說舉薦他的是亞當斯家族?不管是誰,我都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巴頓聲音一窒,半晌才說道︰「我明白了,不管怎麼樣,我會和父親商量給你一些補償,亞伯拉罕不會讓盟友吃虧的。」
他心煩意亂的搖了搖頭,轉身離去,嘴里嘀咕道︰「真是奇了怪了,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我得去問問西姆斯……」
巴頓大步返回宴會廳,剛好迎面撞上了一位黑發少年,將少年撞了個趔趄。
「抱歉,沒事吧?」巴頓停下腳步,陰沉的臉龐擠出一絲微笑。
能夠參加這次歡送會晚宴的基本都是西德尼亞的權貴,他雖然不認識眼前的少年,但同樣會維持貴族最基本的禮儀。
「沒事。」黑發少年同樣回以禮貌的一笑。
兩人錯身而過。
羅伊一邊拍平衣服上被撞出來的褶皺,一邊四處掃視著宴會廳內的人群。
人呢?
他眯起眼楮,余光一掃,終于在一旁的露台上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不由「嘖」了一聲,孤男寡女在外面吹晚風,看來這兩人的關系比想象中的還要好。
「二位大佬,我可是找了你們好久,沒想到你們居然在外面模魚。」
他走了過去,朝克萊恩微笑道,「又見面了,克萊恩先生。」
秦柳頓時叉起腰,佯裝不滿道︰「怎麼不先跟我打招呼?羅伊小弟弟,你認識我可更早一點吧。」
「是是,秦柳姐姐晚上好。」羅伊立刻從善如流的改變了稱呼。
「說了可以不用加敬語的。」克萊恩隨和的笑了笑,「你怎麼過來了?」
「想要當面跟你道聲謝,所以向秦柳姐要來了請帖。」
羅伊的聲音低沉了下去,「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為了這起案件,你居然承擔起了那麼大的責任,明明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他的語氣有些愧疚,氣氛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不要這樣說,我不是什麼聖人,這麼做,也是為了我自己。」
克萊恩沉吟了一會兒,神色突然嚴肅起來,看著羅伊,認真說道︰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不要告訴給其他任何人知曉。」
「羅伊,你知道什麼是「衛星計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