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們猶豫不決的時候,店內傳來了某人歡愉的歌聲,許多人大聲的加入合唱。他們傾听著這讓人心情振奮的曲調,很快的下定了決心,跳下馬來。
听起來一首歌曲演奏完畢之後,旅店內的客人們還會為其獻上熱烈的掌聲與歡呼,這種歡快地氣氛顯然十分符合喜好舉辦宴會的霍比特人。
他們牽著馬兒走進拱門,讓他們在院子里面吃草,一行人則走上階梯。佛羅多差點一頭撞上一個光頭紅臉的矮胖男子。他穿著白色的圍裙,正拿著一滿盤的酒杯從另一扇門內沖出來。
「我們想——」佛羅多開口道。
「稍等吶,我一會就來!」那人回頭大喊,接著又被淹沒在擁擠的顧客和彌漫的煙霧間。還不等佛羅多探頭探腦地尋找他的蹤跡,只見他又像是變戲法似的從人群中鑽出頭來看向這些新來的客人。
「各位晚上好啊,尊敬的好先生們!剛剛真是我的失禮,但如您所見,我的旅店生意實在是太忙了些。」他鞠躬道。「請問我有什麼可以為各位效勞的麼?」
听到面前矮胖男子話里話外的意思,佛羅多頓時也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只見他問道︰
「我們是來住旅店的。我們有四個人,五匹小馬。如果這里能安置下我們的的話,那我們就可以付錢辦理入住了。另外我好奇的問一句,請問,您就是女乃油伯先生嗎?」
「沒錯!我叫巴力曼。巴力曼-女乃油伯听候您的差遣!听口音,各位尊貴的客人好像是從夏爾那邊來的?天哪,這令人懷念的夏爾口音我可是好久都沒听見了。」他突然間一巴掌拍上腦門,彷佛記起了什麼事情。「我很榮幸,能親自招待各位這樣來自夏爾的霍比特人客人吶。」他大喊著。「我好像忘記了什麼哪!先生,我可以請教您的尊姓大名嗎?」
「這是圖克先生和烈酒鹿先生,」佛羅多說;「這位是山姆-詹吉。敝姓山下。」
「糟糕!」女乃油伯雙指一彈道。「我剛剛差點想起來到底忘記了些什麼,然而幾乎是瞬間我又忘記了,您瞧我這糟糕透頂的壞記性。哦。對了,說到各位的住宿問題,我的答桉當然是沒問題。盡管我躍馬旅店最近生意很火爆,但是誰讓各位踫巧是來自夏爾的客人們呢。這些年不常看到有人大老遠打從夏爾過來了,如果不能好好招待諸位就失禮了。當然了,在招待各位客人入住之前,還請允許我最後絮叨一遍本旅店的溫馨提示,最近似乎荒野上發生了些什麼熱鬧事,反正來本旅店入住的客人可真不少,因此如果各位客人覺得晚上大廳很吵鬧,那還請多多包涵!」
「喂!諾伯!」他大喊著。「你這個慢吞吞的懶鬼躲到哪里去了?諾伯!」
「來啦,老板!來啦!」一個笑嘻嘻的霍比特人從另外一個門內跑出來。這位穿著一副標準旅店侍者似的服裝的霍比特小伙顯得對佛羅多等人很是好奇,幾乎是被老板叫過來的第一時間,他的一雙眼珠子便牢牢盯著眾人的衣著打扮看個不停。
「包伯到哪里啦?」店主扯開嗓門問道。「你不知道?快去給我把他找來!行行好,最近旅店這麼熱鬧的生意,可算是把我這個老板給累壞了,諾伯你可要給我干活麻利點,听著沒有?現在,趕緊讓包伯給我好好梳理下馬廄里的情況,給這幾位客人的馬兒騰出點地方來!」諾伯對老板擠擠眼,笑著走開了。
「啊,我剛剛說到哪邊了?」女乃油伯敲著前額問。「真是越忙越亂哪。我今天晚上忙得暈頭轉向了。有一群家伙昨天晚上竟然從南方走綠大道進村子里,光是這樣就夠奇怪了。今天晚上又有一群要往西方走的矮人旅團留宿在這里。現在又是你們。如果你們不是霍比特人,搞不好我們還擠不出空位來哪。幸好,北廂房有幾間當初就是專門為了霍比特人蓋的房間。他們通常喜歡住在一樓,圓窗戶、所有的布置都是針對他們量身打造的。我想你們應該想吃晚飯吧。馬上就來。這邊請!」
他領著他們在走廊上走了一段,接著打開一扇門道。「這是間專門供給給像各位客人一樣的霍比特人旅者們休息用的房間!當然了,各位用餐也會直接在這間房間進行,本旅店廚房伙計的廚藝可是一絕吶!相信各位一定會很是滿意的。」他說。「好啦,各位客人如果沒有其他需要的話,我就先行告退啦。我得趕快跑到廚房去才行。當旅店老板就是這樣勞累的,每天不禁要盡力接待每位登門住店的客人,還要跑上跑下的處理旅店內上上下下的所有雜事,算了不說了,廚房伙計又在叫我了。如果你們想要什麼東西,搖搖鈴,諾伯就會過來。如果他不來,就邊搖邊大聲叫!」
這位好心的旅店老板可算是個十分健談的人,即便面對佛羅多這幾位初次見面的客人,熱情的老板仍就能張著嘴說個不停,上到天氣,下到旅店內居住的注意事項,他談天說地的樣子令佛羅多驚訝的一愣一愣的。
一直念叨到就連同樣健談的梅里也有些忍耐不住了的時候,這位旅店老板才向著大家鞠了一躬告退了。
目送著旅店老板離開,飽受他念叨折磨的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坐在躺椅上歇了一小會兒之後,佛羅多這才悠哉游哉地巡視起了房間內的一切。
不得不說,好心的旅店老板人雖然嘮叨,但他對自己旅店房間特色的介紹卻句句都是實話,沒有一點撒謊的成分。即便這麼多年來住慣了光線極佳的袋底洞,這間房間對佛羅多來說也可以稱得上是一件十分舒適的。
房間內的床都鋪上了冬涼夏熱的亞麻床單,茶幾旁邊還特意安放了一個橡木做的長長餐桌。桌上有個大搖鈴。不過,霍比特人侍者諾伯在他們還沒想到要搖鈴之前就沖了進來。他送進幾根蠟燭和一大托盤的餐具。
「幾位客人,各位可曾需要來點什麼喝的飲料?」他問道,「我已經吩咐廚房為各位準備晚餐了,請問有什麼飲食忌口的麼?或者您有什麼特殊的服務需要,也可以現在就吩咐我。」
對于這位服務細致的侍者,霍比特人們幾乎是沒怎麼猶豫便一齊搖了搖頭。
他們在問過了旅店內浴室的位置之後,便一齊放下了行李一窩蜂的跑去盥洗。
在洗去了一身的旅塵之後,山姆喜滋滋地不知道從哪里取出了一瓶葡萄酒,大家頓時興高采烈地取出各自的被子痛快暢飲。這時,女乃油伯和諾伯又進來了。不到一分鐘,餐桌就布置好了。
旅店為佛羅多等人準備的晚餐包含一罐女乃油湯,油炸蘑孤片,半塊現切火腿與三條長長的白面包和一大塊干乳酪。這可都是夏爾人最愛吃的傳統食物了,這些食物一端上桌,便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店主又盤桓了片刻,最後向客人們告退。「如果諸位用完餐之後,可以到我們大廳去找找樂子,」他站在門口說。「或者也可以直接上床歇息。如果你們想放松一下的話,大伙會很歡迎你們的。不瞞各位,在布理我們可很少能見到來自夏爾的客人,大家都對各位的到來很是好奇呢。我們很想要听听那里的消息,或是任何你想到的故事和歌謠。當然,我說的這些只是一點參考,具體如何還是要各位客人自己定奪!如果需要什麼東西,客人們你們搖鈴呼喚諾伯就好!」
他們這頓飯吃的十分盡興,酒足飯飽之後,幾乎大家都興致勃勃地想要參考店主的建議去大廳玩一玩,最終眾人之中唯有梅里自告奮勇地留在房間里休息。
出現前,梅里還特意念念有詞地告戒伙伴們道︰「你們看起來有些興奮過頭啦!無論大廳里的人們有什麼好玩的樂子可以歡樂,你們可都別忘記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吶。別忘了,我們這才剛剛走出夏爾的地界沒多久,可千萬別做出有違于自己身份的奇怪舉動暴漏了佛羅多的真實姓氏,那樣的話,我們可就真的危險了。」
「好啦!」皮聘說。「知道啦,你個絮叨的老霍比特人,我們會有戒心的,放行吧!」
瞧見皮聘那紅彤彤的臉頰,佛羅多不由有些擔心此刻去大廳玩是否有些失策。看起來,跟自己同行的伙伴們貌似都因為剛剛暢飲的那瓶葡萄酒而有了醉意。說實在的,這可是在不是什麼好事呀!
當來到了旅店的大廳之後,佛羅多等人頓時被廳內的熱鬧景象嚇了一跳。
店主口中的「大伙」都待在旅店內的大廳中。
大廳內的照明並不算好,至少比不少佛羅多等人那間明亮房間內安置的幾盞油燈提供的光明。
努力掙扎著眨眼適應了好一會,佛羅多這才注意到天花板上的油燈早已被部分油煙所遮蔽——大廳內夜晚光線不好的原因也正是出自于此。
先前邀請佛羅多等人來到大廳內找樂子的好心旅店老板巴力曼-女乃油伯站在壁爐邊,正在和幾位身形矮的像矮人一樣的客人在交談著些什麼。附近的長凳上坐著各式各樣的客人︰布理的人類、一群當地的霍比特人,幾名矮人;遠方的陰暗角落還有幾個模湖的身影悄悄的坐著。
夏爾來的霍比特人一走近大廳,當地人就熱情的歡迎他們。
在旅店老板的介紹下,佛羅多等人和不少向他們舉杯表示歡迎的旅店客人們都混了個臉熟。這其中,佛羅多甚至還听了不少霍比特人的姓氏名字。剛巧這里也有幾個從史戴多來的山下家人;他們覺得只要姓相同,八成有些沾親帶故。因此,他們就把佛羅多當成失聯已久的遠親來對待。
事實上,布理的霍比特人不只友善,更是喜歡追根究底。佛羅多很快就發現他一定得解釋一下此行的目的才行。他因此開動腦筋,講路途上自己事先準備好的理由說了出來︰他為自己弄了一個喜好研究地理與歷史的作家身份,他和朋友想要收集一些關于夏爾之外的霍比特人居民的資料,而且他自己對東邊區域的情形特別感興趣。
一听見這句話,大伙就爭先恐後的插嘴。如果佛羅多真的想要寫本書,那他一定會從這些熱情的霍比特人同胞以及其他喜好加入這種熱烈討論的其他客人們嘴里听到布理以及四面八方村子里各式各樣的消息。
在熱絡一陣子之後,由于佛羅多並沒有表現出當場寫作的,因此一干霍比特人們又開始打听夏爾的消息。佛羅多不太想多談,最後只得孤身坐在角落發呆,順便趁機打量一下四周的情形。
人類和矮人們多半都在討論最近發生的大事,這些噩耗佛羅多早就十分熟悉。比如說那些靠近遙遠黑暗之地的人類城鎮這一陣日子可並不好過,不少以往繁榮昌盛的城鎮以及村子都被半獸人軍隊給襲擊甚至焚毀了,這也間接導致不少人類流民的出現。
布理的居民十分同情他們,但很明顯的還沒準備好要在這小地方擠下許多的陌生人。旅店的客人們之中顯然也有那種喜歡在酒醉之後發表高談闊論的評論家︰「如果沒人安置他們,他們會自己想辦法。他們和其他人一樣有權討生活,」他大聲說。當地的居民似乎不太高興。
霍比特人對這不太關心,因為迄今為止旅店客人們談論的話題還距離他十分遙遠,除非令他親耳听到黑馬騎士出沒的消息,否則他即便是過多關心這些消息也做不了什麼。
至于其他客人,也逐漸通過佛羅多的沉默寡言失去了跟他攀談的興趣。所以,他們還是對山姆和皮聘比較感興趣。
這兩個家伙現在高談闊論,描述著夏爾目前的情形。皮聘生動描述米丘窟市政洞屋頂塌陷的情形,搏得哄堂大笑。米丘窟的市長威爾-小腳是夏爾西區最肥的家伙,被埋在一大團的石灰底下。當他被救出來的時候,看起來活月兌月兌是顆沾滿面粉的大水餃。
听了這般有趣的故事,整個旅店大廳頓時一片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