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鎮居民們熱情昂揚地吶喊著表達出來的那股對屠龍者巴德空前的擁戴情感,令膽小狡猾的鎮長趕到十分難辦。
正如鎮民們說的那樣,他的確是一個自私膽小卻又滿腦子只顧著賺取銅板的鎮長,甚至于他在眼下這個被民眾質疑的時候都不敢和民意正面撕破臉。
眼看著自己的鎮長職位以及其附帶的權勢可能不保,這位剛剛在面臨惡龍史矛戈突襲時只顧自己逃命的鎮長腦瓜子飛速轉動,很快便想出了一招既可以有效轉移幸存者民眾注意力又可以讓威脅他鎮長之位的屠龍者巴德自絕于長河鎮的計謀。
很快,所有的幸存者便瞧見這位句僂著身子, 面帶些許猥瑣氣息的鎮長從一開始的驚慌神色變為怡然自得的趾高氣昂臉,只听見他放聲說道︰
「我承認過去過于小看了弓箭手巴德,我們偉大而英勇的屠龍者!可以說今晚我們全鎮人民能夠僥幸從那沉睡于群山地底的惡龍手里存活,全靠了巴德還有所有挺身站出來的勇士們。對于這些為了保衛家園付出頗多的勇士,他們值得大家的擁戴于獎賞。但是,鎮民們,為什麼?」
听到鎮長站起身來, 用著眾人從未听過的大嗓門發表演說, 原先還對他多有不滿的鎮民們當即被嚇到了。
見到自己初步震懾住了吵吵嚷嚷的鎮民, 奸詐的鎮長繼續說道︰「為什麼我要成為你們宣泄不滿的對象?恕我直言,我和大家一樣,都是被那個流傳上百年的古老暴富歌謠蒙騙了心智。大家好好想想,到底是誰利用了我們對于陌生人的善良和對美好日子的期望?是矮人!而那幫殺千刀的矮人呢?又是怎麼回報我們的?他們激怒了惡龍,給大家送來了龍炎與被毀滅的家園。倘若我們需要選擇一個該為惡龍突襲我們的求償對象,那只應該是那幫貪婪又奸詐的矮人!」
不得不說,口齒伶俐的鎮長簡直天生就是一位善于蠱惑人心的演說家與野心家。
作為最開始被民眾們口誅筆伐的臨陣月兌逃者,他僅僅用了這寥寥幾句演講便成功讓鎮民們將怒氣轉到索林還有其余矮人身上。
屬于鎮長的演講結束之後,人群里立刻爆發了一陣近乎山崩海嘯般的咒罵聲與吶喊聲。
幾乎家家都在惡龍襲擊下擁有死傷者親屬的鎮民們立刻被失去親人與家園被毀的憤怒所吞噬,一個個轉頭咒罵起了那幫帶給他們死亡與毀滅的災星矮人們。
不得不說,被憤怒佔據頭腦的鎮民們這時倒是忘了幾天前正是他們彷佛迎接大救星一樣載歌載舞、熱情歡迎著矮人們的到來。
而此刻大家憤怒大過于理智的狼狽行為,在剛剛屠龍成功的弓箭手巴德眼里卻是那麼的愚昧與無用了。他知道,此刻已經失去家園,幾乎家家戶戶眼看著要披麻戴孝的悲慘境遇下,糾結是誰帶來的惡龍根本毫無意義。
倘若想要讓大家一起過上好日子,那還需要解決眼下最為重要的物資與新的聚集地的迫切問題!
「愚蠢!」巴德說︰「為什麼要把你們的精力和怒氣,發泄在這些可憐的家伙身上?毫無疑問的, 在史矛革飛來之前,他們一定早死于烈火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山脈中的寶藏現處于無人看守的狀態中,于是沉默下來。他想到鎮長說的話,想到將河谷鎮重建,鑄造無數的金鐘,一切都只要他能找到人力就可以辦到!
最後,他說話了︰「大人,這並非是生氣或是抱怨的時候。我們還有工作要做。我依然服從您的領導,不過,或許過一陣子,我會考慮你的建議,帶著願意跟隨我的人一起往北走。」
說完自己的決定之後,巴德當即走出了人群,開始著力于安排大家分組照顧傷患的工作。
面對這一切,攝于巴德贏得民眾威望而敢怒不敢言的鎮長只能對著他的背影怒目而視,卻又不敢做其余可能引來大家怒火的行為。
巴德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對暴富傳說歌謠們深信不疑的鎮民們談論起那些無主的寶藏。人們相信那筆大山里的財富足以讓他們重建被惡龍毀滅的城鎮,甚至可以讓他們擁有足夠的錢購買南方的奢侈品,這讓他們燃起了無限希望。
遮風避雨的地方並不夠, 食物也不充裕, 許多人因為過度傷悲或是著涼而身體不適,原先毫發無傷逃出的人因為這樣而死亡。接下來的日子里,人們經歷了相當慘重的饑荒和疫病。
在此同時,巴德扛起了領導眾人的責任,他安排一切事物的運行,不過總是以鎮長的名義,他在安排人們住宿和求溫飽的方面絞盡腦汁。如果沒有人伸出援手,可能大部分的人都會死在接下來的寒冬中。幸好,援助很快的到來;因為,巴德當機立斷派出信差沿河進入森林,請求木精靈國王的援助,在史矛革死後第三天,信差們就遇上了一群剛開拔的部隊。
精靈國王從和他子民友好的鳥類口中,已經得到了情報,也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經過。在惡龍所造成的荒地中,一切有翅膀的生物幾乎都起了騷動,空中充滿了盤旋的鳥類,它們的信差開始四處盤旋,興奮地啁啾著。很快的,消息就傳到了幽暗密林︰「史矛革死了!」
「倒霉的索林橡木盾還有他的其余同伴們,他們那小身板怕不是早已被惡龍用龍炎燒了個干淨。」國王說︰「如果他留在這邊繼續當我的客人,或許還可以保住一命。」
即便是精靈王,也沒有忘記眼下看起來無人看守的那一大筆埋藏于山下矮人宮殿大廳之內的巨大財富。他們此行的確是為了求財而來。
因此,巴德的信差才會遇到這支無比精良的精靈軍隊。
不過,當性格高傲的精靈國王收到長河鎮屠龍者巴德的求援時,他還是做出了答應人類鎮民們求援的決定。很快的,原先向著孤山進軍的精靈軍隊們便飛快地調轉方向,開始沿著暗河往長湖鎮的遺址進發。
富有智慧和遠見的精靈國王在接到長湖鎮幸存者求援的同時,他不光調轉了部隊行軍的方向,同樣還從屬于他的地下王國里調配了許多的食物、衣物等應急物資發船前往長湖進行救濟。
精靈的腳程很快,雖然這個年代,他們已經不像過去一樣熟悉長湖和森林之間崎區的地形,但他們前進的速度依舊不慢,在惡龍死了五天之後,他們就來到了湖邊的廢墟。
正如同預期的一樣,人們十分歡迎他們的到來,鎮長和人類已經準備好以相當的條件換取精靈王未來的援助。
他們很快就規劃好了一切,老弱婦孺和鎮長都留下來,許多工匠和精靈也留在當地日夜不休地趕工。他們砍伐樹木,收集從河上流下的浮木,在湖邊搭建許多小屋,準備用來抵擋寒冬。
在鎮長的規劃之下,他們開始興建一座更大、更好的新城鎮,只是位置和之前不同。對惡龍心有余季的鎮民們執意避開惡龍墜亡的葬身之地。
處了屠龍的勇士巴德,沒有多少人膽敢越過這受詛咒的地方,所有幸存的鎮民,倒是巴不得離巨龍墜亡之後的尸骸越遠越好。
其余所有可以拿起武器的成年男子,和精靈王的大部分兵力,全都準備往北邊的山區進發。就這樣,在惡龍死亡後十一天,他們的部隊就越過了湖另一端的岩石,進入了惡龍一手造成的荒地上
事實上,就在人類鎮民與精靈們四處奔波的時候,另一邊的矮人們也絲毫沒有閑著。
惡龍史矛戈飛離孤山的當晚,比爾博和所有的矮人一樣整夜都不敢放松對于天空的警戒。
即便當晚比爾博並沒有排到守夜的工作,這位曾直面過惡龍龍炎可怕威勢的霍比特人飛賊仍舊心有余季地沒有一分睡意。
相比于從沒直面過惡龍的矮人,只有他這位親歷者才知曉惡龍究竟有多麼的可怕。
而就是那麼一位龍翼伸展起來就像是遮天蔽日的山巒一樣的恐怖巨龍,此刻卻成為了他們這群人的敵人。
一想到這兒,比爾博更加覺得他有整夜不睡以防備惡龍襲擊的理由了。
他的戒備心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早上。
令他心累的,則是整夜天空上都沒有過多雜亂的動靜。
唯一稱得上十分反常的,則是那天幕邊緣不斷飛來飛去的飛鳥群了。
數量龐大的鳥群不斷從南方飛來,山區中原先活躍的烏鴉們也開始在天空中不停盤旋。
顯然,比爾博並不是唯一一個好奇天空上反常現象的人,至少曾經一百多年前還以孤山為家的索林便對天空中的飛禽們表現出了些許懷疑。
「一定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索林說︰「眼下可不是候鳥正常遷徙的時間。依我看,這些飛鳥一定是遭受了某些恐怖敵人的驚嚇,再加上那些食腐鳥類都飛了出來,這附近一定是有發生過慘烈的戰斗!」
听了索林的判斷,比爾博指著前方道︰「看那只飛過來的老黑鳥,我們曾經見過它!你們矮人的傳說不是常說黑烏鴉和你們心靈相通麼?難不成它認出你們都靈族矮人的身份了?」
正如比爾博說的那樣,果然有一只飛的奇慢的老黑鳥向著眾人的方向飛了過來。
老朽的黑鳥飛了一陣,最終在附近一顆岩石上停留下來。只見它拍了拍翅膀,鳴叫了片刻,然後側著腦袋,彷佛在傾听著些什麼。
「我認為它想要告訴我們什麼,」巴林說︰「有人能听懂這種鳥語就好了,我相信這麼有智慧的老黑鳥一定是認出了我們的身份才敢跑過來通風報信的。那麼,比爾博你听的懂嗎?」
「我當讓听不懂了。」比爾博搖了搖頭。
「我真希望它是只渡烏!」巴林說。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它們呢!當我們過來的時候,你似乎很討厭它們。」
「那些是烏鴉!它們是非常邪惡壞鳥,它們通常對矮人可毫無尊重可言。相比于它們的粗魯,渡烏就不一樣了,那些頗有智慧的飛鳥可是曾于和都靈族矮人子民十分親近。作為守望相助的盟友,它們通常會替我們充當眼線與信使,這種忠誠甚至會隨著它們的智慧一起代代相傳給後代。
這里以前就叫作烏丘,曾經有一對相當睿智的渡烏夫婦以此為家。我還得它的名字叫老卡克呢!」
他話還沒說完,那只黑鳥就呱地一聲飛了出去。
「或許我們听不懂它的話,但這只老鳥似乎懂我們說些什麼,」巴林說︰「我建議大家稍安勿躁,興許這只鳥能找來個說人話的同伴都說不定呢!」
過不了多久之後,外面就傳來一陣拍擊翅膀的聲音。黑鳥又飛了回來,另外還有一只相貌相當潦倒的渡烏。
相比于黑鳥,這只新來的則更顯落魄。它是一只瞎了雙眼的盲鳥,因此飛的磕磕絆絆,而它頭上的毛也全禿了。它在矮人們面前笨拙地降落,翅膀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走向索林。
「喔,索恩之子索林、方丁之子巴林,」它嘎嘎叫道︰「我是卡克之子羅克。雖然我父親早在幾十年前便死了,但我從未忘記我父親所交代的事情。我是山中渡烏首領的身份向你提供情報。听我說,鳥兒們從四面八方回到河谷和山中,是因為史矛革死亡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
「史矛戈死了?」矮人們齊聲大喊︰「惡龍死了!曾經佔據都靈矮人族孤山與無數財寶的宿敵身亡了。那山里的財寶都歸我們的了!」
听到史矛戈身死的消息,恨透了那頭惡龍的矮人們一個個高興地眉開眼笑,就差當場跳個舞慶祝一下了。
「你們不用懷疑史矛戈死訊的真實性,因為這個消息是黑鳥親眼所見傳回來的。」羅克說︰「物這只黑鳥,曾親眼目睹惡龍的死亡。昨天晚上,它看見惡龍在和尹斯加的人類作戰的時候從空中被射下。」
索林過了好一段時間才讓矮人們安靜下來,繼續听渡烏帶來的消息。
不論如何,他已經從誠實的渡鴉嘴里相信了史矛戈已死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