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朝陽劃破黑暗的夜色,從遙遠的東方徐徐升起,繆旦城里經歷了精彩絕倫熱血澎湃的夜生活的貴族老爺們正趴在自己情人雪白滑膩的肚皮上享受高質量的睡眠,而帝都的平民和苦修的職業者已經起床開始了新的一天。
巴比倫府邸里,雖然昨夜弗洛伊德凌晨才回來,但是清晨六點不到就起床修煉了。奧丁老帥在家族中一直保持了軍隊一般的管理,整個宅子中上至弗洛伊德,下至最低級的下人,所有人都要在六點鐘起床做事或者修煉。
從十年前開始,弗洛伊德就一直堅持每天早晨在鐵他小院的杉樹下修煉那一道驚天地的劍法,無論是生病或者風雨交加,都沒有間斷過。他就是憑著這些年的不懈堅持,才有了一劍重創亡靈法師的實力。
此刻,他站在鐵杉樹下面,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抖落到臉龐上,暖洋洋的異常舒服。他握著那柄出自名人之手卻無名無姓的劍,緩緩的比劃著劍招,靜靜的感悟著,精神力高度集中,眉頭緊鎖,卻卻久久的沒有揮出一劍。
他修煉不是普通的劍技,是他爺爺奧丁一生所參悟的劍道極致,對他而言,每揮出這樣的一劍就要消耗大量的力量。以往他大概每天只能揮出三劍就會力竭。所以清晨的時候他琢磨半天也只能揮出一劍,然後保留兩劍的力量應對未知的事情。不過現在不同了,自從那次喝了那瓶泉水,他境界提升了實力也增強了,估計一天可以揮出和從前相同威力的劍四次以上,或者拼盡全力的話可以揮出更加強大的一劍。而這,正是現在弗洛伊德努力修煉的方向。
比劃了半響,弗洛伊德那一劍還是遲遲沒有斬出。他抑郁的嘆了口氣,抬頭看著晴空萬里驕陽高懸,松開眉頭,笑道︰「巴薩那老頭還真沒說錯,今天還真是一個適合狩獵的好天氣。」
「少爺,少爺。」從門口跑進一位下人,氣喘吁吁的到了弗洛伊德面前行了一禮,喘了幾口大氣才道,「少爺,法迪拉少爺來了。」
「哦?胖兒來了?這麼早?」弗洛伊德驚訝不已,這個死胖子可是和豬玀獸一樣懶惰啊,今天真是換了性子了。
「他現在在那里?」
「愛普管家已經在客廳招待他了。」
弗洛伊德道︰「我去換衣服,你去告訴他讓他稍等片刻。」
「是。」
弗洛伊德回房間換了一套騎士裝,將烙著家族家徽的護腕套在手腕上,無名寶劍系在腰間,便闊步去了客廳。
客廳中,法迪拉一身勁裝,雖然身材肥胖,但是眉宇間顯然極為英武,不愧是名將後代,骨子里面總留著先祖的血統。只是一雙眼楮老是在守在門口的丫鬟身上瞄,暴露他齷齪下流的內心。
見弗洛伊德來了,小胖子一聲怪叫︰「弗洛伊德,你穿騎士裝真是太棒了。那些貴族的小姐見到你肯定要尖叫的。」
弗洛伊德調笑道︰「別拿我逗趣了,倒是你,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吧,你這死胖子居然會起的這麼早?」
「當然是為了能在獵狐中取得好成績,為我家族掙得榮耀。」小胖子挺胸抬頭,用肥胖的拳頭拍著自己的肥肉縱橫的胸口砰砰作響,大義凌然的說道。
弗洛伊德嘿笑一聲,不置可否,接過婢女遞過來的糕點,拿起一塊松果軟糕,就咬了一口。
見弗洛伊德愛搭不理的樣子,法迪拉就知道弗洛伊德不屑于听他的鬼話,趕緊的招了實話︰「嘿嘿,今天範思娜生病了,沒法去獵狐了……」說到最後,小胖子露出了興奮的眼神,顯得躍躍欲試。
弗洛伊德就笑話他︰「法拉第,我怎麼感覺你就像是一個將要狩獵的獵人一樣啊……」
「嘿嘿,可不就是嗎?」
「不,法迪拉,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了。我獵的是狐狸,是魔獸,而你,」弗洛伊德吃著糕點,一本正經的道,「而你獵的,是人,女人!」
法迪拉也不客氣,伸手在弗洛伊德的糕點盤里拿東西塞進嘴里,翻著白眼道︰「用得著說的真麼直白嗎?嗯,弗洛伊德,你家的廚師的手藝有長進了。再給我些。」說著,有伸手去搶弗洛伊德的糕點。
弗洛伊德把糕點盤都遞給他,道︰「怎麼餓成這樣子,沒吃早餐嗎?」
「嗯,吃了。」法迪拉嘴里塞著糕點,含含糊糊的說,「不過你家糕點確實好吃。我吃遍了繆旦城,你家的糕點是最好吃的。所以我才經常來你家。」
「好吃就多吃點。」弗洛伊德招呼來女僕,吩咐道,「再給法迪拉少爺來一盤。」
過了一會兒,弗洛伊德的早餐也被端了上來,兩人到長桌兩側坐下,一個吃著早餐,一個吃著糕點。
法迪拉忽然嘿嘿笑了起來︰「弗洛伊德,你知道嗎?你那個高傲的前任未婚妻家里昨天出大事了。」
那件事情弗洛伊德心知肚明,知道這才是開始,後續動作馬上會接上。不過表面上不動聲色裝著一無所知的問︰「哦?發生了事情?」
「你不知道?」法迪拉幸災樂禍的笑道,「泰坦家族附屬的奧巴拉家族居然向皇帝陛下寫密信,舉報泰坦老親王的親佷子密西斯.泰坦叛國。這下可好了,軍部已經勒令密西斯交出西北軍團的軍權,馬上回帝都述職!他這一述職,恐怕這輩子都別想在帶兵了。」
弗洛伊德優雅的拿絲巾擦拭了嘴巴,淡淡的道︰「泰坦家族滿門忠烈,卻出現這樣的蛀蟲,真是遺憾。」
法迪拉本想著用泰坦家族的倒霉事情讓弗洛伊德一樂,沒想到他居然無動于衷,疑惑道︰「我怎麼覺得你一點也不開心啊?那可是你那個未婚妻的家族啊……」
「我很應該高興嗎?」弗洛伊德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這個朋友胡作非為有一套,但是對政治真的一點也不敏感。即便不明白那些真正的內幕,一個中將級別的將領被罷免也是天搖地動的大事,再加上這段時間帝都詭異的氛圍,稍微有些政治嗅覺的都能感到是暴風雨即將到來了,「這是亂世之秋啊,出身大家族的中將級別的軍團長被罷職,來帝都述職,那之後會怎麼樣?由誰來查?查出了證據是從輕發落還是嚴辦?泰坦家族會有什麼反映?會不會造成帝都變動?還有,那個附屬家族怎麼敢背叛泰坦家族,他們難道不怕報復嗎?或者說他們背後還有人?這些問題馬上就要凸顯出來了。法迪拉,這段時間小心說話,不然的話可能禍從口出。」
弗洛伊德特地的給法迪拉將未來的走向隱約的剖析了一番,算是給他提了醒。
法迪拉不說話了。他不是傻子,只是一直以來家族的事情都是他的哥哥處理,身邊又都是狐朋狗友,沒人和他去說這些事情罷了。現在弗洛伊德稍微一點撥,他結合最近的一些古怪的事情,也開始醒悟了。
「我說他娘的這些天那幾個家伙都老老實實的呆在家里呢,原來是要出事了!」法迪拉惡狠狠的說道,「真不夠義氣,出了這樣的事情,居然不告訴我!」
弗洛伊德沉默了。和法拉第交好的公子哥他們不告訴他這不算什麼,但是法迪拉的父親奧哈大公呢?他為什麼不給兒子透漏風聲?難道他就那麼自信能在這次風暴中保全家族?
想起奧哈大公,弗洛伊德便想起了法迪拉的大哥奧薩導師。奧薩沒有走先輩的路從政或者從軍,而是在帝都皇家學院畢業之後留在學院教學。雖然他現在只是一個導師,但是他的很多理論已經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他已經突破了一個導師的極限,也突破了身為一個大家族繼承人的極限,使得他的很多理論和學識突破了一切界限,得到別人衷心的認可。他可是在下一屆的皇家學院的院長的熱門人選。
而這樣的一個年輕的智者,卻是**果的保皇黨。原本法迪拉所屬的哈諾森家族也和其他家族一樣,站在家族勢力這一邊,是限制皇室權利的中堅分子。但是沒想到到了奧薩這里,他就開始公開的宣揚「皇室之上」,甚至不惜和他那位站在貴族立場的父親吵架。但是隨著他在家族中的影響力超過他父親,整個大家族已經徹底被他陪綁到了皇室身上。
說了這麼多,其實簡而言之,也就是說,弗洛伊德對面那個一臉貪吃相的小胖子,其實,可以算弗洛伊德的死敵。
可惜的是,這個什麼也不知道的小胖子正在張著大嘴往里面塞糕點,眼里洋溢著滿滿的幸福。臃腫的身子挪了挪,顯得更加憨態可掬了。看的弗洛伊德莞爾而笑,僅存的一絲隔閡也隨風消散了。
人類最大的痛苦就是知道的太多。不知道為何,弗洛伊德看著無憂無慮的胖兒,忽然想起了這樣的一句地球上的名言。
如果自己也能和法迪拉一樣做一個真正的紈褲子弟該多好,每天遛狗打鳥,帶著一群惡僕上街,看見了中意的姑娘,就讓惡僕圍住,自己狠狠的調戲一番。然後吆五喝六的,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去酒館吃飯,每次喝酒必須喝醉,喝醉了必須耍酒瘋,耍酒瘋的時候旁邊必須有漂亮的姑娘,然後……然後天就黑了。
……
這才是美妙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