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液的確是姒禹的。
「劍呢？」嬴政怒目。
「已經運送回來。」侍衛道。
「拿進來。」
很快有侍衛從外面進入宮殿，前方兩人抬著寒冰，上方陳放著一把火紅色利劍。
抬此紅色利劍的兩人很奇怪，明明已經用寒冰承載，自身卻汗流浹背。
嬴政一看就知道那是姒禹的佩劍焚寂。
焚寂是一把很特殊的劍，天下能使用者可能只有姒禹。
該應焚寂劍即便無人使用，也會始終釋放高溫，其溫度若是常人觸踫必然灼傷，即便是高手以內力抵抗，也無法長期使用。
因此，侍衛們運送必須用極寒之冰承載，還要忍受空氣中的高溫，也就這里是雍城，是不輸于咸陽的繁華都城，不然這焚寂劍還真不好運送。
要知道當侍衛們發現焚寂劍的時候，周圍的石板都在龜裂，旁邊的房屋已經有自燃的趨勢，他們要是去晚了一步，一場火災在所難免。
除了焚寂，旁邊還有一個四人共同抬著的大劍，這把劍相比沉重異常，即使四人用力，腳步也沉重有聲。
這把劍嬴政自然也認識，那是姒禹剛剛繳獲的戰利品，巨闕。
看著侍衛們呈上來的兩把利劍，嬴政眼中瞬間有了血絲。
對于亂世劍客而言，劍在人在，劍斷人亡。
失去了佩劍，那麼這個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師怎麼會這麼輕易死去，我們的大業才剛剛開始，他的嬌妻還在咸陽等著他，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嬴政有些情緒失控，失聲吼叫，完全沒有了平日的冷靜和穩重，如果此刻有人掀開嬴政的胸膛，就會發現那里正有一朵紫色的花朵在緩緩綻放。
「王上莫急，侍衛只是帶回來火禹大人的佩劍，就算失血過多以火禹大人的能力，也不至于死亡，我們可不要自亂陣腳，若是錯過了搭救火禹大人的良機，那才罪過。」昌平君拉住嬴政，雖然奇怪嬴政今日怎麼這般反常，但是該阻止還得阻止。
嬴政聞言，冷靜下來，然後不自然的模了模胸口。
「好有其他發現沒？」
「稟王上，有，據我們調查，周圍居民雖然說沒看見火禹大人，但是言辭閃爍，必然有所隱瞞，後追問下，得知火禹大人很可能是被流民救走的。」
「流民？」嬴政一愣，然後厲聲呵斥，「雍城乃大秦故都，身出秦國月復地，又臨祭天大司，何來流民？」
在光明的地方都會有陰影，雍城存在流民嬴政是能理解的，但是正如他說，雍城正在進行祭天，那些腐儒可見不得「污穢」之物，早在一月前就徹底清理了雍城的「雜物」。
也就是說，祭天前後，雍城是不存在流民的。
「這……」侍衛遲疑。
「說，難道還有什麼隱瞞？」嬴政瞪眼。
「不，不是，王上，不是屬下隱瞞，實在是屬下也不確定消息的真假。」
「嗯？說。」
「是。」侍衛抱拳，「在我們連續詢問下，有幾戶人家略微不同，他們見到士兵要麼異常惶恐，要麼就是感激涕零，我們詢問，卻怎麼都等不到答案，後來沒辦法，用了點嚴厲的手段，才了解一些信息。」
「原來，在雍城中存在很多新的居民，這些居民來的奇怪，不知根源，來的時候一個個瘦的皮包骨頭，來了後家境卻變得極為殷實，好似，好似來之前得到過巨額財富，而根據他們自己闡述，他們原本身份其實就是流民。」
「咦，還有這等事？流民一躍而變殷實家庭，這是何故。」昌平君疑惑。
昌文君略微思索，突然拍手，「王上，大家可還記得之前嫪毐所說五萬兵馬神秘失蹤之事？」
「這……」嬴政一愣，而後靈光一閃，看向侍衛急切問道︰「你可調查過這樣的住戶有多少？」
「屬下無能，不曾了解，不過，根據對方的敘述，這樣的住戶在雍城很多，近乎遍布整個雍城。」侍衛道。
「如此看來，太後的乾坤之計便在于此了，以咸陽流民換的雍城士卒，咸陽乃是天下聞名安居樂業之地，在外流民不計其數，且在大王仁慈下，更是形成了不少新的村落，如若雍城士卒偽裝成流民躲藏其中，不僅能瞞天過海，更是修身養息，只待兵變就能迅速展露毒牙。」
「真是好計策，好謀劃啊！」昌文君大聲贊嘆，說到興起都忘了他們和太後的敵對關系。
「的確是一招瞞天過海好計策，如果不是發生今日之事，恐怕只有制服太後才能知曉，太後居然有這般心機，呵呵，我居然現在才知道。」
嬴政笑的悲哀，笑的落寞。
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他連自己母後的情況都不了解，不知道該說是他的不孝，還是趙姬太會隱瞞。
「只是，如果真的是流民，不對，是雍城居民救走，想要找到老師也不是易事。」
嬴政嘆氣，知道姒禹還在城中他稍微安心，可想到姒禹此刻身上的傷勢，他又松懈不了。
如果時間足夠，全城搜索下自然能迅速找到姒禹，但此刻他們還在圍剿嫪毐余孽，加上本身的兵力不足，想要全城搜索無疑難度巨大。
而難度大就意味著消耗的時間很多，偏偏按照姒禹所留下的線索，他根本沒有能力堅持多久。
更重要的事，救走姒禹的流民到底是好是壞他們無法確定，如若是心懷叵測之人……
想到此處，嬴政咬牙下令，「處置嫪毐余孽的步伐暫緩，大部隊都去尋找老師，昌平君，昌文君加快征兵步伐，興許還有圍魏救趙之能。」
「喏。」
侍衛離開，昌平君和昌文君也下去準備，大殿恢復平靜。
嬴政看著身邊的兩把熟悉而陌生的利劍，感受焚寂的溫度，無奈搖頭。
「老師啊，老師，你到底在哪里，你可不能出事啊，這天下的九十九，你可還沒見證的。」
「蓋聶，你也去尋找吧，這時候也許江湖的能力更有效。」嬴政想了想發出最後的命令。
「是，王上一個人小心。」
蓋聶沒有執著于嬴政的安全。
經歷了嫪毐圍剿，雖然沒有看見天子劍法大發神威的場面，但從嬴政走出箭雨，走出火海，依舊毫發無損就知道，現在的嬴政可能已經沒有刺客能傷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