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姒禹是有些理解不了趙姬為什麼想篡位的。
此前,他以為趙姬是因為嫪毐的迷惑,所以走上歧路。
可隨著接觸,他明白趙姬才是那個掌握大權的人。
那麼作為太後,趙姬本來就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如果嬴政能順利親政,她就算權利有所丟失,她依舊是萬萬人之上,俯瞰眾生的太後。
選擇造反,前路荊棘密布不說,就是成功了,她一介女流,也不過為他人做嫁衣。
武則天不是誰都可以當的,趙姬明顯還不夠格。
歸結之下,姒禹能想到趙姬造反的原因,可能是「迫不得已」。
她可能最開始也沒想過要篡位,只是隨著權利的侵蝕,又出現一個嫪毐,在加上兩個兒子的出生,趙姬萌生了不好的想法,她要繼續做那垂簾听政的太後,她要始終掌握秦國朝政大權。
趙姬變成如今的模樣,和嬴政的霸權有很大潛在關系。
太後作為嬴政最親密的親人,不可能不知道嬴政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正因為清楚嬴政的霸道,只要嬴政掌權後,她這個太後要失去太多太多權利,她才會有篡位的想法吧。
「說再多,其實都是權利惹的禍,擁有支配他人的無上權利,的確不是那麼容易割舍的。」
「不過,太後你的目光還是太狹小了,掌握一個秦國和成為整個天下的太後,這里面的區別有多大你清楚嗎?」
姒禹感嘆,但是他也清楚,恐怕現在還沒人會相信這位秦國名不見經傳的秦王會統一天下,成為天下之主,始皇帝吧。
時間在姒禹凝望雍城中流逝,不知不覺來到第二天清晨。
冬天的太陽因為氣溫下降,出來的有些晚,接近卯時天邊才有微微亮光。
蘄年宮,因為宿醉還有些頭疼的嬴政大口喝著昌平君送來的涼水。
「王上,天氣轉冷,少喝一些冷水為好。」旁邊昌文君擔憂嬴政的身體。
「冷?天氣再冷,能有寡人的心冷。」嬴政冷哼,手中盛水器皿被他用力摔打在地上。
的一聲巨響在房間內回蕩,如果是平時,早有宦官侍女誠惶誠恐進來服務于他。
然而今天,別說服務他的宮女侍衛,他連飲用之水也要昌平君這位王親親自服務。
「情況如何?昨夜太後何時來的?」
嬴政對于自己目前的處境早有所料,一點也沒著急,冷靜的注視門外森嚴的侍衛影子。
他知道那些侍衛不是在守護他,而是在監視他,防止他逃跑罷了。
「子時左右,王上的王印,臣的官印都已被拿走。」昌平君回答,語氣多少有點著急。
畢竟他還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大臣,如果連官印都失去,那是真的一無所有。
「慌什麼,既然一切按照計劃進行,我們靜靜等著便是。」
幾乎在嬴政話音剛剛落下,房間的大門就被大力推開,頗為高大的嫪毐帶著眾多侍衛大步闖了進來。
噠噠噠。
密集的腳步響起,迅速把嬴政和昌平君、昌文君包圍。
「嫪毐,你要干什麼?」
昌平君厲聲呵斥。
「干什麼?還看不出來嗎?造反啊。」嫪毐臉上有緊張,更有瘋狂。
「造反?你好大的狗膽,不過是一介閹人,居然想謀朝篡位,是誰給你的膽子。」
「閹人!」嫪毐眼楮瞬間紅了起來。
宦官也好,閹人也罷,這是他成為侯爺後最不想听到的詞語。
哪怕他本身並沒有被閹割。
「我可不是什麼閹人。」嫪毐舌忝了舌忝嘴唇,看著嬴政露出婬笑。
「我的好大王,平時你事務繁忙,後宮的那些妃子寂寞難耐,可都是我替你分憂,怎麼能說我是閹人呢。」
嬴政眼楮眯了起來,想要殺死嫪毐的心此刻史無前例的強烈。
「你該死。」
「死?哈哈哈」嫪毐大笑,甚至笑出眼淚咳嗽起來。
「咳咳,我親愛的大王啊,你還想要我死,憑什麼?憑在牢獄中的鬼谷傳人?還是不知道曝尸何處荒野狗屁火禹?」
「憑你死期已到,卻還不自知。」嬴政冷然。
嫪毐皺起沒有,凝視嬴政,看著嬴政臉上的平靜,不知怎麼心理毛毛的,有些得慌。
「死期,你告訴我,要怎麼死。」嫪毐露出擇人而噬的表情。
嬴政背起左手,語氣不急不緩道︰「你慌了,趙姬人呢?」
「趙姬?」嫪毐愣了一下,然後臉色巨變起來。
「你知道」
「不然你以為憑什麼能這麼輕易支走侍衛,憑什麼能走到寡人面前。」嬴政冷漠開口,好似嫪毐已經是一個死人。
「寡人在等你,等著你們造反。」
「不,不可能。」嫪毐瘋狂搖頭,有些驚懼的後退兩步,不過當他看到周圍的侍衛,在看嬴政孤零零的三人,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知道又如何,雍城已經在我的控制之下,你們插翅難飛。」
「哦,是嗎,你確定?」嬴政越是輕描淡寫,嫪毐的神情就越扭曲。
他捏緊拳頭,有心想命令侍衛動手,了結了對方的性命。
然而,嫪毐知道,他不能。
嬴政雖然在秦國沒有實權,但他畢竟是秦國正統的君主,秦國的百姓,大半的權貴都只認他,而不是其他人。
在沒有徹底掌握秦國軍政前,殺死嬴政他們非但無法奪取秦國至高無上的王權,還會釋放其他勢力不該有的野心。
比如呂不韋。
假如嬴政真的死了,呂不韋絕對會第一個跳出來,不管是自己走上王座,還是扶持嬴政的孩子,他都會竭盡全力。
而這一次,他不需要在奇貨可居,他只需要把自己的權利發揮到極致,就能控制整個秦國。
對抗呂不韋可比嬴政要難得多,加上各方勢力的圍攻,就算有雍城的勢力,加上太後的勢力,到最後他們大概率會什麼都得不到,甚至輸個精光。
「不管你知道什麼,你不管你準備了什麼,我不信你還有翻盤的機會,只要咸陽傳來捷報,就是你命喪黃泉之時。」
嫪毐狠聲,「把他們關押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喏。」
周圍的士卒听命,就要上前扣押嬴政三人。
「你好像始終搞錯了一件事,是什麼讓你認為你能左右寡人的生死?」
嬴政冷冽的聲音回蕩在屋內,同時一把把黑金大劍憑空出現,霎時間,屋內劍氣飛舞,斬向那些向前扣押之人。
唰!
僅僅是一剎那,屋內便也是尸橫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