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趙錯。」
「汝有何話要與我說?」
趙公爺邁步走進了大殿中。
他一臉雲澹風輕的看著端坐上方的韓王。
落井下石什麼的他一向不屑為之,此獠事到如今也表現得還算體面,沒必要更進一步地對其羞辱。
「照太後一手推就了你如今的聲勢威望,好手段,大虞終于是要成為歷史了。」
韓王心平氣和地看著趙賊說道。
「你想說甚?」
趙大將軍不以為然。
他當然听得出這人是在表達對他的不服氣。
韓王想說的是,他並非輸給了趙錯,而是敗在了太後娘娘手中。
「罷了。」他搖了下頭的繼續說道,「你想知道妖族接下來的動向與王鋯所在嗎?」
趙公爺的臉色頓時一凝。
「你說。」
他沉聲說道。
妖庭的對于他全滅己方五萬騎兵的反應恐怕很快就會到來。
至于東宮秘衛處指揮使王鋯,此人知道的事太多了,萬不能放其逃竄。
「王鋯此人心術不正,他若出京定會直接去往漠北投靠妖族,本王本想殺了他,但還是讓他用秘術逃了,你……」
「他離京多少日了?」
趙錯直接問道。
「我將他關在地牢,他是昨日月兌身的,你現在下令緝拿或許還能將其攔截。」
韓王不緊不慢地說道,趙公爺當然知道不能放了王鋯,叫來武崇行耳語幾句後又看向了他
「你方才還提到了妖庭?」
趙大將軍說道。
他對于韓王的話當然是不會全信的。
給武將軍的命令,除了讓他立即傳令封鎖各大關隘以外,更是讓他在王府已經京中展開調查。
「是,妖族鐵蹄馬上就會南下,他們不會等到入夏,你現在要以最快的速度掌控北軍,莫要葬送了我人族天下。」
韓王不徐不疾地說道,趙錯臉色微變,他預想中妖族應該等到秋收時出兵的啊?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趙公爺皺眉片刻後再度說道。
他當然是不可能放韓王一命的了。
謀反可是夷三族的重罪,若是這也能寬恕那朝廷如何穩固?不過像是永照帝,曾經身為大虞正統皇帝的他是不能被論罪誅殺的,歷史上能夠廢掉與自己作對的弱勢皇帝的權臣都只敢暗里除掉廢帝。
「本王只有玉兒一個女兒,我方才說的話若是你認為有用,就照看好她吧。」
韓王說罷後就閉上了眼楮。
趙大將軍沒有再說什麼的轉身離去。
他本來就沒打算處置新寧郡主,誅大虞宗室三族也不可能,所以他不打算禍及他人。
「你讓人將韓王押至執刑司大牢,王府中的僕役一律問訊,不要冒犯新寧郡主,這座府邸也歸她所有,照此處理。」
趙錯與武都統交代之後,策馬向著樞密院正使王殊的府邸而去,此人在太後娘娘放權期間一直被韓王軟禁。
既然王樞密使沒有叛變,他當然要繼續用人,接下來穩定京中局勢還少不了此人出力。
他才回京似乎就沒有休息的機會了。
「妖庭要與大虞全面開戰了嗎?」
趙公爺低語了一句。
他想到韓王方才說的話,心情越發緊迫,他現在要盡快收拾好京城。
南軍將士與他南征北戰的封賞也要盡快落實,他們在今後都是他的嫡系親信,安排妥當能夠讓他將權力緊握在手。
「妖女還說什麼會來見我?馬上又要打仗了,她說的話我是一個字也不能信了。」
趙大將軍深吸一口氣地穩住心神。
他接下來一天都在京中辦事,見了數位在韓王掌權時也未曾叛變的忠臣,一力拉攏人心。
項京在經過大軍入城的人心動亂後,翌日終于恢復到了往常的熙熙攘攘,到底是四百年的國都。
「見過王大人!韓賊篡權期間您受苦了,如今總算是迎來了大將軍。」
「是啊!趙公爺來了,京城太平了。」
「今日……」
皇城朝天殿一早就是一片凝重。
京官們走入殿中,與同僚打了個照面後就在隊列中站定垂手,不時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武將隊列。
他們看到了許多的生面孔,不用想也知道,這都是南軍將領,今後新的功勛貴族,不知多少人要在今日封侯拜將。
「那位就是江南士族領袖照家的當代家主,太後娘娘的親佷兒,南軍總兵照元清將軍。」
有的京官正在竊竊私語。
「他身側的是……」
抱團的官員傳音交談。
「這人就是受大將軍重用,在七國之戰後一飛沖天的南軍都統武崇行,他此前就憑借戰功封了三等侯。」
朝天殿中的京官在滿臉的恭敬之下是惶恐不安,尤其是此前投靠過韓王的,這會兒都在擔心會被新的掌權者清算。
不過他們最擔心的,其實還是等一會那位趙大將軍走上前,張口就是迫不及待的要奪位該如何是好?
所有人都相信,堂上絕對不缺寧與大虞同生死的忠臣,若是這些嚴守氣節之輩激怒了趙賊……
「太後娘娘駕到!」
一聲尖銳嘹亮的唱聲傳來。
霎時間,殿中無論是京官還是南軍部將都是臉色一變,但又本能反應般地將頭壓得更低了!
其中依附過韓王的京官,此時更是面無血色。趙錯可能會放他們一馬,若是殘暴冷酷的魔後再度掌權,他們……
‘太後娘娘果真無恙?’照元清在驚詫後又迅速平復心境,‘大將軍與姑母……’
「怎麼會是她?」
武崇行則是心中驚惶。
他開始是效忠于女魔頭沒錯,但他現在可是全心全意侍奉趙公爺,當然不能接受此時的現實。
不過他也沒敢在朝堂上做出什麼反應地垂下視線,魔後這十五年來實在積威太盛,他與所有人一樣仍然心存敬畏。
「臣等……參見太後娘娘!」
群臣未敢施禮。
「不必多禮。」
一道讓許多人瞬間手腳冰涼的威嚴女聲從上首珠簾後傳出。
不會有錯!京中當值多年的部分京官在心中驚顫,臨朝者絕對就是把持朝中十五年之久的照太後!
為什麼?有人心中茫然不解,南軍此時已經完全控制了京城了啊,就是魔後無恙也不可能從趙賊手中取回大權啊?
‘趙大將軍在何處?為何不來朝堂之上,難道……’
武崇行心中驚恐。
趙公爺遇害可就全完了啊!
南軍之中,他與照元清的威望最高,但要說篡朝自立就是自取滅亡了!如今能行廢立之事者,只有威壓四海的趙賊。
「諸位大臣,南軍的功臣們,都在等趙大將軍吧?」
照太後不緊不慢但又威嚴無盡的聲音響起。
殿中所有官員皆是心中一緊。
沒人敢輕易開口。
「呼……」
然而滿朝文武不知道的是。
就在珠簾之後,大虞太後正懷抱一男嬰,在龍椅之上哄著孩子。
殿中死寂,然而始作俑者還在對腿上的小安兒眨著澹金色鳳眸,不時貼上前親一口。
「你爹一大早起來就去見別的女人了,安兒說娘親該怎麼罰他呢?說。」
壞女人伸出玉指戳著兒子的臉頰。
趙安滿臉無辜地打了個女乃嗝。
他才被乳母喂飽。
「伊呀!」
好一會後他才揮著圓潤的小手嚷了聲。
「你是說讓娘親揍他一頓啊?好呢,等會兒我們一起教訓他。」
魔後抱著孩子玩得不亦樂乎,畢竟是才生沒幾天,新鮮勁兒還沒過去呢。
趙錯此時也與她一般在把玩孩子。
他在坤德殿。
「煥兒生得好看,隨娘親呢,以後會是個大美人。」
趙公爺坐在皇後的鳳榻之側,手上將女兒舉高高,哄得孩子笑聲不斷。
「這孩子可不安分,妾身生產當天,可是被她折騰死了。」
陳有容臉色紅潤地半躺在被窩中。
一貫是溫柔可人的她此時更是滿眼柔情。
趙大將軍將孩子放在她身側,然後握住了美婦人的溫軟玉手,溫和說道。
「辛苦你了,我是想在你臨盆之前回來的,可惜還是沒趕上。」
「國事要緊。」
她搖了下頭。
生育一女後她也是更加的風情萬種,一顰一笑間盡顯美婦嫵媚,動人心魄。
趙錯握著她略微冰涼的手揉了好一會兒,女子生產太損元氣,他對沒有修為的有容自然會更加愛憐。
「你在殿中好生修養,我還要去上朝,今後會每日盡量來看你的。」
「無咎不必掛念我……多來看煥兒。」
「會的。」
趙公爺安撫過她後就離開了坤德殿。
今日的朝議可是重中之重,先要給南軍將領分蛋糕,這是其一。
最重要的是,他要在今天確定自己的輔政大臣位置,正式掌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