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如墨。
趙真人、悟塵禪師與火雲散人,齊聚一堂。
這三位如今江元城的天花板級別修士,都是深更半夜收到緊急聯絡趕來。
俱面色凝重,望著地面上十多張整齊排列。
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人皮。
「若非趙真人您提前預警,讓整座江元城進入一級警戒狀態,今夜這傷亡數字得擴大十倍不止!」
一旁的護道盟成員,見三位前輩俱面色悲痛,于是出言寬慰道。
「有查到關于這噬人邪祟的具體情報嗎?」趙真人詢問。
「目前根據各分隊成員情報匯總,經過信息篩選與時間情對比分析,初步推算這些以生靈血肉為食的血色虛影共有九只。」
有關部門的科研人員操縱設備。
展開一道江元城縮影光幕地圖。
其上以紅點標注著血色邪祟,在同一時間的作案地點。
一旁的火雲散人,也緩緩開口道︰
「不久之前,我曾與其中一道血色虛影交過手,祂身上有著與神女峰那道血色光幕相近的氣息,應該便是從神女峰中逃出升天的邪祟。」
「這邪祟實力如何?」趙真人連忙追問。
「那血色虛影的實力不堪一擊,身軀在我的紅蓮雲火之下,瞬息之間便被焚毀殆盡……」
趙真人與悟塵禪師,還未來得及松口氣。
又听到火雲散人繼續道︰
「……但是,我卻無法真正殺死毀滅祂,還是讓祂逃走了!而且,這九道虛影只是類似于分身一樣的存在,真正的本體在哪里尚未可知,這將是一個極其可怕且棘手的對手,我覺得我們……」
突然這時,作戰會議室的房門打開。
兩位護道盟成員,手捧記錄好的資料,前來匯報外面的最新情況。
悟塵禪師走上前去,接過其中一人手中的資料。
接著在其余人震驚的目光中,雙掌佛光大放。
直接朝著最近的那位護道盟成員身上拍打而去︰
「大膽妖孽!老衲一眼便看出你不是人,大威天龍!」
伴隨著一聲高亢龍吟。
一條有純淨佛光匯聚而成,張牙舞爪的金龍。
朝著對方的身軀咆哮而去!
身軀被輕易撕裂。
卻不見哪怕一滴鮮血從中流出。
一張輕飄飄的人皮飄落在地,顯露潛藏出內的血色虛影。
「我承認你們的力量很強,但想要殺死毀滅我還遠遠不夠。因為你們對于力量規則的理解深度,在我眼里便如剛剛出生的稚女敕幼童!」
被察覺出行跡的血色虛影,盡管身軀即將被佛光消融,但仍舊留下不屑嘲弄。
不久後,血色虛影消散無蹤。
但悟塵禪師三人都知曉,方才那一擊根本就未曾殺死毀滅對方本源核心。
終究還是被祂給逃了出去。
「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與先前與我對戰之時相比,這吞噬了生靈血肉的邪祟,明顯實力增強了不少。雖現在我們還可輕松解決,但假以時日讓祂繼續吞噬下去,危矣!」
火雲散人眉頭緊鎖,一臉擔憂。
方才與血色虛影正面交手。
剛使用過大威天龍的悟塵禪師,也點頭附和道︰
「確實!這邪祟本體先前應該至少是仙人境的強大存在,雖現今不知因何實力大減,但對于力量本源規則的理解遠勝我等,所以我們盡管修為佔據優勢,卻根本無法對之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仙凡之隔,猶若天塹!
在這仙隱不出的末法時代,完全可以橫行無忌。
「這邪祟,是想將整座江元城生靈都作為血食,乃至後面整個神州都化為祂的狩獵場啊!實在是欺人太甚!」
根基道觀在此,又是江元城土生土長守護者的趙真人。
氣憤得咬牙切齒。
「想要對付這等仙人境的邪祟,唯有去請用聖兵了!讀書人那里,還有半卷儒道聖人真書,可堪此用!」
火雲散人的這番話,讓會議室內其余兩人一齊陷入沉默。
以凡胎,去動用聖兵。
使用者輕則修為盡失壽元大減,重則當場肉身崩碎神魂俱滅。
若是李萬機在此。
定要與他們好好說道說道,當初使用老陳所贈的紙片刀後,自己整個人都裂開了的不堪回首往事。
「現今狀況,也唯有如此了!那便由我來聯系讀書人吧!」
深知情況刻不容緩的趙真人,聲音沉重打破沉默。
自袖間取出一方白紙。
劃破手指,在紙張之上血字留言。
最後白紙化為一只小巧靈鶴。
遁入茫茫黑夜。
若不到萬不得已,真不想走到讓讀書人動用半卷聖書的那一步。
可惜昨日去青山精神病院見李小友時。
從他口中也得知了那兩位刀劍雙絕的仙尊,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
並且因為某種限制,似乎不可隨意現世出手。
否則區區邪祟,仙尊出手定可一刀(劍)輕松滅殺!
……
……
青山精神病院附近街道。
包子鋪的大門被一點點從內拉開。
一個小腦袋探頭探腦從內伸了出來。
正是包子店老板的小兒子。
見到四下無人,小男孩連忙抱著一個大紙袋跑了出去。
一路小跑,來到附近的一座廢棄小公園。
「老伯伯,這個給你吃!」
小男孩將手中的大紙袋,遞到坐在公園長椅上的老者面前。
這塞得滿滿當當的紙袋里。
都是小男孩攢下來的各種小零食,還有幾只家中店鋪里的大肉包。
「以前老夫的那些弟子前來拜師,我都是收他們十根肉條作為拜師禮,而今夜你這小家伙送來這麼多吃食……」
身材高大的老者想起漫長時光以前,傳道授業的歡樂往事,嘴角上揚出一絲笑意。
于是低下頭去。
對這位大半夜刻意不睡覺,跑出來給自己送吃食的熱心腸小男孩問道︰
「……小家伙,你可願拜入老夫門下,當老夫于此現世的首位弟子?」
「當了老伯伯你的學生,會怎麼樣啊?」
「入我門下,生死福禍便不再听天由命!」
「好……好深奧哦,老伯伯我听不太懂呢。」
「簡單點來講,就是老師我從此罩著你!不管是誰,只要敢欺負你,我就揍他丫的!」
這下子小男孩瞬間明白了。
當即激動大叫道︰
「我願意!」
接著便在老者的教導下,行了記跪伏拜師之禮。
此時只覺得一切甚是有趣的小男孩。
還不明白這一跪,究竟給他原本平凡的人生,帶來了怎樣的無窮變化。
望著眼前新收的大弟子。
身材高大的老者手撫長須,頷首微笑。
「夫子,這麼晚你坐在公園椅子上睡覺,真的不會有事嗎?」
小男孩在老者的教導下,以「夫子」相稱關心問道。
「眠風宿月,听萬籟俱靜,觀天地浩然,亦別有一番滋味!」
夫子朗聲笑言。
小男孩點了點頭。
雖然听不懂說得啥,但是就感覺好厲害的樣子呢!
而此刻在公園月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里。
一團血色虛影正緩緩現形。
默默注視著這一老一少。
正是方才吃了悟塵禪師一記大威天龍,受了點小傷從容不迫離開的那只。
唔,小男孩又白又女敕,血肉味道肯定不錯……至于旁邊那個個頭挺高但看上去干巴巴的老頭……
算了,將就著一起吃了吧。
補一補受創的身軀。
作為九具分身之一的血色虛影,根本沒把如今這方末法時代,連仙人都不見蹤影的修行者放在眼里。
力量本源層次的巨大差距。
就算自己站著不動讓他們打,這些螻蟻之輩都很難傷到自己的本源核心。
準備飽餐一頓的血色虛影,朝著這已經是盤中餐的一老一少飛去。
祂準備將美味的白女敕小男孩留在後面,先吃這看上去就不太好吃的老頭。
一口就咬在了這老頭的肩膀。
按照一直以來的經驗,接下來便是順利刺破對方皮膚,吸食其中血肉了。
可血色虛影卻無比震驚發現。
自己一向無堅不摧的利齒,竟然連這老頭的一根毛都未曾傷及。
還未等祂反應過來。
一只寬厚手掌,就朝自身拍了過來。
想要暫退的祂。
發現身軀入陷泥潭,周遭天地都似被徹底封鎖,根本無法挪動分毫。
「沒事的……沒事的……就算此人是煉體大成武者,也無法傷及我這具虛實交替的身軀,更不可能觸及到我體內的本源核心……」
血色虛影如是寬慰著自己。
不用慌,絕對不可能出現任何意外的!
「啪!」
巴掌落下。
在悟塵禪師招式華麗霸氣的大威天龍下,都只是受了點微不足道輕傷的血色虛影。
此刻卻被這樸實無華,如同拍蚊子的簡單一巴掌。
給拍得魂飛魄散,徹底湮滅于無形。
就如同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烹飪方式……
大道!至簡!
而與外面正經嚴肅的畫風不同。
此刻的李萬機,正躺在凌霄寶殿九龍帝椅上。
做著久違的美滋滋奇奇怪怪之夢。
嘴里還在夢囈呢喃著︰
「……我不是隨便的人,但你可以把我不當人……如果你能追上我……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