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永叫女兒炒了一盤花生,打了一壺水酒出來,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喬永道︰「我有一計,大家看行不行?嫁女。」
喬花臉上一陣緋紅,道︰「又嫁?」
鐵柱、大塊頭他們全都笑了。
原來,喬花去年已經嫁過一次了, 她的丈夫沒福氣,沒等到她過門,就被人給殺死了,這門親事也就黃了。
喬花已經老大不小了,一直沒能嫁出去。
喬永的話,說到了她的痛處。
喬永道︰「咱們雇一頂大花轎, 阿花你打扮打扮,穿上去年的新衣,再扮一回新娘子。咱們把小公子藏在轎內。這樣瞞天過海,蒙混過關。」
趙懷安點了點頭,道︰「這法子可行。」
劉簫、陸小鳳等人都覺得不錯。
喬永道︰「天蒙蒙亮,就要去雇花轎,回頭還要改裝一下花轎的底部,要能藏得下一個人才行。」
鐵柱、何義去辦了。
……
天很快就亮了。
花轎已經準備好了。
改裝工作也完成了。
喬花花了足足一個時辰,把自己打扮成新娘子。到了她這樣的年紀,還沒有嫁出去,內心確實有些著急了。
不過,姻緣這種事情,就像城隍廟里的小鬼——半點不由人。
急也沒有用。
趙家小公子,藏在花轎的底部。
鐵柱、何義等人充當轎夫。
趙懷安易了容,成了一位糟老頭子。
劉簫忽然道︰「陸小鳳,你這樣不行啊。」
陸小鳳模了模胡須,道︰「你想說什麼?」
劉簫道︰「你的胡須,必須剃掉, 不然人家一看, 就知道你是陸小鳳。」
陸小鳳的胡須,當然也是精心修剪過的,看上去就跟眉毛一模一樣。
四條眉毛陸小鳳,江湖人都知道。
陸小鳳卻道︰「不行,絕對不行。」
劉簫故意拿他開玩笑,就說︰「要舍小我,成就大義。萬一因為這個紕漏,把事情搞砸了,那就不好了。」
要是能看到陸小鳳,剃掉胡須的樣子,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其實陸小鳳的長相,還是極為英俊的,就算沒有胡須,也不失為一個美男子。可他就是舍不得這兩撇胡須。
夠騷氣!
「要是這樣的話,我也來易個容吧。」
陸小鳳身上帶了人皮假面具。
不知是之前假銀票的案子順來的,還是司空摘星給他的。
陸小鳳假面具一帶,成了一位相貌極丑的漢子。
劉簫沒辦法,易容的確要比剃掉胡子更保險一些。
為了安全起見,劉簫也戴上了人皮假面具。
他成了一位面黃肌瘦、臉無菜色的窮小子。
劉簫心想︰「看來, 這些小道具,是江湖人的標配啊, 要隨身帶著。」
……
朝暾初上, 陽光灑進庭院。
天地間變得熱鬧起來。
京城是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地方。
街上的人很多,除了本地人,還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商旅。
喬永安排好一切,大家就出發了。
正義鏢局,到新安門,要走兩條長街。
劉簫、陸小鳳、鐵柱等人抬著喬花,朝著新安門走去。
喬永在前面帶路。
這次計劃不是行鏢,沒有帶上「正義鏢局」的鏢旗。
如果在他有生之年,能夠光明正大地走一次鏢,而且還是上萬兩銀子的大單,那就心滿意足了。
眼下,喬永顧不了那麼多了。
穿越過來這麼久,劉簫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劉簫一路小心觀察。
「剛過了一夜,京城的戒嚴,比昨天更嚴格了。巡邏的士兵變多了。天空的黑鷹,也變多了。」
劉簫抬頭一看,入眼就有四只黑鷹,在頭頂盤旋。
別處不知道還有多少只。
劉簫心想︰「這些扁毛畜牲,真是討厭,要不是怕暴露,我非燒了它們吃不可!」
趙懷安小聲道︰「劉兄弟,你昨晚請了誰?可以透個底嗎?」
劉簫道︰「他們已經來了。」
趙懷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一群叫化子,不知從哪里鑽出來的,一個個朝著城門而去。
「這是……」
趙懷安內心一驚,隨即想到了什麼,道︰「劉兄弟果然聰明。」
制造混亂,能大大提高勝算。
劉簫道︰「咱們要趕在他們前面,出城。」
抬轎的人,腳步更快了。
劉簫跟丐幫的兄弟約好了,花轎沒到,他們不會過城門。
不少叫化子,已經看見他們了。
「楊頭,今天你值班啊?」
喬永的人面不算廣,恰好今天守城的這位「楊頭」,他們是認識的。
楊頭,新安門守衛的負責人。
楊頭道︰「你這是要干嘛?出城?」
喬永滿臉堆笑,道︰「嫁女兒。」
楊頭一愣,道︰「去年不是嫁過一次了嗎?哈哈哈。我沒記錯的話,你就只有一個女兒。」
喬永絲毫不以為忤,道︰「去年那個,就別提了。」
楊頭大手一揮,笑容收斂,道︰「熟人歸熟人,一樣要搜查……」
喬永內心一緊,三名士兵,眼看就要動手搜轎。
這只是第一關。
往前,還有更難過的一關。
一位郎中模樣的長者,正在模臉。
每個出城之人,都要模臉。
這當然是為了,防止有人易容。
喬永更緊張了,不過多年的江湖歷練,此刻正在發揮作用,他笑容不改,道︰「還要模臉啊?」
楊頭道︰「沒辦法,這回的對手很狡猾,昨天還不用,今天一定要模了,新娘子也不例外,」
士兵已經掀開了新娘子的轎簾……
就在此時,一群叫化子潮水般涌了過來……
楊頭大吃一驚,道︰「怎麼回事?」
三位搜轎的士兵,顧不了那麼多,拔刀去對付乞丐。
劉簫他們對了一下眼色,心想︰「咱們趕緊走。」
叫化子越來越多,一個個嘴里嚷著要出城,有的說死了老舅趕著去奔喪,有的說老婆偷漢子要趕著去捉奸,還有的說外婆過生日……
原本秩序井然的兩條長龍,一下子被沖得混亂不堪。
現場亂成一鍋粥。
劉簫他們趁著這最為松懈的機會,擠向城門。
隊尾一亂,隊首也就顧不上了,該模臉的,也不模了,大家鬧轟轟的,往城門擠去。
劉簫他們,全都武功不俗,佔著高明的武功,在不傷害別人的前提下,硬生生地擠出一條道兒來。
劉簫心想︰「只要出了城門,那就沒事了。」
城門,已經很近了……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他們的內心,也越擰越緊!
「啊啊啊」
身後突然傳來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