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北在京城的勢力,主要是城北區域。
城南是老杜的。
杜桐軒!
這兩人對峙多年,誰也未能消滅誰。
李燕北這一回,跟老杜對賭,他押了六十萬的銀子以及自己的全部地盤,在西門吹雪身上!
真的是,大手筆啊。
杜桐軒也是一樣。
他賭葉孤城贏。
陸小鳳道︰「各方勢力, 全都參與了進來。我來京城才幾天,這里的江湖人士,一天比一天多。」
劉簫微微一哂道︰「城頭的那幾顆人頭,大家都看見了吧。只顧著追名逐利了,沒有一個人有膽子,替趙家人收尸。」
陸小鳳道︰「不是不收, 時機未到。趙懷安是江湖中有名的俠客,他師出昆侖派,劍法極高,他遲遲未動,一定是在等援兵。」
這一點,倒是讓劉簫意外。
又是昆侖派。
在苦海鎮,劉簫跟昆侖派的人交過手了。
鐵虎,就是昆侖掌門人墨無塵的弟子!
看來,昆侖派真的是個很神奇的門派,既出敗類,也出俠士。
劉簫道︰「天黑以後,很多事情,都會看得更清楚。」
陸小鳳沒想到,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笑道︰「說得對。現在,咱們只需好好醉一場。」
……
夜。
星河璀璨。
下弦月,揮灑著銀光。
京城少了喧囂,不過巡視的執戟士兵, 比白天更多了。
薈仙居距離皇城,還頗有一段距離。
拱圍京師的,正是赫赫有名的三大營。
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
劉簫忽然覺得有點頭痛, 想要在如此重重搜尋之下,逃出京師,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些執戟士兵,並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隱藏在暗地里的那些高手。
這些年來,有不少江湖名士,突然歸隱,或者離奇消失。
據說,便是被朝廷收買了。
他們有的武功極為高明。以趙懷安的本事,自行逃離,尚嫌不足,何況還帶著一個孩子。
這任務,忒難了點啊。
劉簫犯嘀咕了。
突然,不遠處傳出火光。
劉簫、陸小鳳正站在薈仙居的屋頂,欣賞京城的夜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好像是……張大鯨的通寶錢莊。」
張大鯨堪稱京城首富。
不過他本人,去年已經在徽州城丟掉了性命。
死在了崆峒派的紫青雙劍手中。
他的通寶錢莊, 卻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
錢莊怎麼會失火呢?
劉簫心想︰「事情, 怕是沒有這麼簡單。」
不少士兵,朝著通寶錢莊而去。
劉簫眼皮子一直在跳, 內心跟著狠狠一抽……
「有人來了。」
左手邊。
劉簫發現,自己對外界有了一種莫名的感應能力。
這是他內力精深的必然反應。
一道黑影,在夜色中縱落,然後又消失不見了。
「那個地方,是哪里?」
劉簫右手一指。
陸小鳳對京師的地勢,非常熟悉。
「好像是一家鏢局,正義鏢局。」
劉簫……
他雙目微眯,嘴里喃喃道︰「鏢局?鏢局?」
「走,看看去。」
話音一落,劉簫身如飛鴻,朝著正義鏢局而去。
陸小鳳緊跟其後。
他的輕功,雖說比不上劉簫,但也夠他用的了。
兩人有如鷹隼,劃過夜空,沒有誰看見。
遠處傳來一聲清唳。
……
趙懷安放了一把火,打亂了巡邏士兵的固定路線,帶著孩子,來到了正義鏢局的門口。
大門很舊,門口沒有人。
院中的鏢旗,用了八年了。
有些破爛了。
此時無風,垂下。
不難看出來,這家鏢局,經營慘淡。
趙懷安輕扣大門的銅環,發出「篤篤篤」的聲音。
半響,才有人來開門。
是個女子。
年約二十五六,有著一雙會說話的大眼楮。
長相嘛,雖無十分容貌,卻也有動人之處。
花色上衣,衣服很新。
臉上現出驚奇之色。
「你找誰?」
「喬總鏢頭。」
「什麼事?」
「托鏢。」
像是很多年沒有听到這兩個字了,女子雙眸一亮,道︰「請進來。」
她一直在觀察這位「主顧」。
四十左右,劍眉星目,國字臉,臉上有一道輕微的刀疤,眼神很鋒利!
腰間掛劍。
帶著一個孩子。
孩子不過六七歲,斯斯文文,身穿錦衣,一雙眼楮,流露出驚慌惶恐。
這……
她突然間,想起城里所貼的告示,想起一個通緝犯,趙懷安。
「爹爹。快來。」
女子叫道。
一位手持煙斗的花甲老漢,立刻從房里走出。
「他是……」
少女湊到爹爹耳旁,道︰「通緝犯趙懷安。」
老漢叫喬永,正是正義鏢局的大當家——也是唯一一個當家的。
女子是他的女兒,喬花。
喬永四處看看、听听。還好,沒有動靜。
「要是讓錦衣衛看到,那就麻煩了。」
他沒有看到,院中的老槐樹上面,隱藏著兩個人。
劉簫、陸小鳳。
「你托什麼鏢?」
趙懷安指了指身旁的小孩。
喬永雙眸驟然一縮。
劉簫所料沒錯。
趙懷安想通過「走鏢」的方式,將這個孩子運出去。
「這位是……趙家後人?」
喬永問道,他的聲音,略微有些發顫。
行鏢這麼多年,押過各種各樣的鏢,從來沒有押過大活人。
趙懷安點點頭。
「對不起,這鏢我不接。」
「那就請你把大門口,正義鏢局四個字摘下來,院中的鏢旗,也要砍斷!」
趙懷安冷冷道。
按照江湖規矩。
只要你還是一家鏢局,就不能拒絕「主顧」的托鏢。
「怎麼樣?」
趙懷安咄咄逼人。
喬花道︰「我爹說得很明白了,不接。」
趙懷安道︰「沒有本事,就不要吃鏢局這碗飯!」
喬花一怒,展開祖傳的七星拳法,一拳轟向趙懷安。
可是她的拳頭,還沒到半路,就被趙懷安右腿一掃,掃得她斜飛出去了。
跌了個狗吃翔!
這一腳,沒有任何花巧,卻又勝過一切花巧。
喬永凜道︰「尊駕這麼好的武功,為何要難為我們呢?」
原因他也知道。
眼下,京城布滿了各種眼線,就算趙懷安的武功再好,也很難逃出京城。
「實不相瞞,正義鏢局,昨天就散伙了,目前局子里一個伙計都沒有了。我剛才正和女兒商量著,過了今晚,就把‘正義鏢局’的牌匾摘下來,鏢旗也放下來,把這地轉租出去,回鄉下養老去。」
「這不,還沒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