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劍譜極有可能落在了岳不群手里。」
向問天突然說道。
令狐沖身子一震,氣往上沖。
「不可能的。絕不可能。」
「有可能的。」
任我行當然知道,令狐沖對師父岳不群極為尊敬,他把岳不群想得太好,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林震南的兒子,現在成了華山派的弟子, 如果說林家真的有《闢邪劍譜》,說不定被林公子帶進華山派了。岳不群有個女兒,跟林公子十分要好……」
「咳咳咳。」
任盈盈輕輕咳嗽幾聲,示意任我行不要說起岳靈珊。
任盈盈在劉府,和令狐沖一起下棋,兩人常有言語上的交流。
令狐沖之前喜歡小師妹,這些事情, 她都知道。
在九王山的時候, 任盈盈親眼看到了, 令狐沖為了岳靈珊,險些一蹶不振。
任我行道︰「岳不群這招才是真正的高!余滄海豪奪,岳不群就巧取。」
令狐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任我行的言語,已經辱及到了岳不群,難怪他會生氣。
可是,他卻無法辯駁!
他陡然間想起,去年林家被滅門之前,岳不群安排勞德諾、岳靈珊去福建開酒館……
「難道說,那個時候,師父就有意要謀奪林家的《闢邪劍譜》,不然為何要師妹遠赴福建,拋頭露面?」
「師父要把小師妹許配給林平之,那是早就注定了的事情?」
想到這一節,令狐沖內心五味翻滾,難以自抑, 本來興趣極濃的他,此刻站起來, 一個人走得遠遠的。
劉簫心想︰「真相總是殘酷的,你遲早要面對的。不然後面會吃大虧!」
「任我行所說的這些,不敢說全對,至少也是八九不離十。」
劉簫對這些事情,也有自己的看法。
任我行道︰「也有可能,落在了嵩山派的手里。」
向問天道︰「不錯,嵩山派有江湖稱雄之心,既然大家都搶,他肯定不會落後于人。而且嵩山派的實力,遠在華山、青城之上。」
「左冷禪真的是個人才,在我不佩服的人當中,他居首位。」
除了佩服的人之外,任我行還有幾個不佩服的人。
「他要武林稱雄,一統江湖,這些事情都沒有錯,錯就錯在他的手段太卑鄙了,不敢光明正大地來!不像咱們日月神教,口號就是‘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任我行說到這里,竟然笑了。
劉簫心想︰「這就是真小人和偽君子的區別了。」
任我行剛從西湖牢底出來不久,便已經知道了這麼多的事情,劉簫有些意外。
……
天亮了。
朝陽透過密林,灑下斑斑光影。
大家又說了些別的。
曲洋道︰「這次我來少林,恰好踫上了恆山派定閑、定逸兩位師太被人殺死,實在是太巧了。這兩位師太的人品,那是極好的,在正派武林之中,絕對算得上頂尖人物了。」
他來的時候,兩位師太已經被人殺死了,不過那時候,她們還沒有被火化。
任我行大手一揮,道︰「不用說,這筆血賬,又算在了日月神教的頭上,甚至算在了老夫的頭上!」
「那倒不然,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均說凶手還沒肯定,任何人都有嫌疑。」
曲洋停了一下,又道︰「我對恆山派兩位師太的武功,也是極為佩服的。劉正風賢弟金盆洗手那會兒,定逸師太對劉賢弟十分維護,我很承她的情。」
劉簫听了,心中一暖︰「曲洋伯伯和劉老爹的交情,堪稱世間典範。兩人不常見面,心中卻始終以對方為重。」
向問天道︰「曲兄弟,你不會……」
曲洋點點頭,道︰「不錯,我檢查了一下她們的尸體。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
任盈盈、曲洋一听,心中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曲洋為了找到《廣陵散》,連掘十幾座墳墓,這樣的事情他都干過。
檢查兩位師太的尸體,這算什麼?
「發現了什麼?」
任我行興趣大增。
「我發現兩位師太的心口,均有三粒小紅點。」
這……
任我行迷糊了,他道︰「這又說明什麼呢?」
曲洋搖了搖頭。
他只管發現問題,不管解決問題。
向問天道︰「這里面一定有明堂。說不定,是凶手留下的。」
曲洋輕輕撫須,道︰「不錯,很細小的小紅點,就像是細針留下的針孔!」
向問天凜道︰「張公公!」
江湖中,有不少暗器高手,可以打出細針。
不過恆山派的兩位師太,武功極高,等閑之輩不可能傷得了她們。
向問天想起了西廠的張公公,他的飛羽銀針就是此類的功法!
雖說張公公已經死了,飛羽銀針一定還有別人會用。
「難道是西廠的高手?」
任我行暗想。
曲洋道︰「目前為止,還不能鎖定目標,但是有了這樣一條細微的線索,朝著它追查下去,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向問天微微一笑道︰「曲兄弟,這是他們正派武林的事情了,跟咱們沒有關系。」
曲洋道︰「沒錯。不過兩位師太的人品,的確讓人敬重。我也不想她們死得不明不白。」
他們又說了些別的。
到了分別的時候。
任我行看著兩位手下,道︰「兩位好兄弟,你們帶著非兒、盈盈,在平定州等我。我上黑木崖打探一下虛實。然後咱們還有一些重要事情要做。」
向問天猜到了他所指的是什麼事情,道︰「不如我和曲兄弟,去聯絡舊部,比如風雷堂的長老童百熊,還有白虎堂的長老上官雲。看能不能說服他們反水,加入我部。」
任我行目露贊許之意,道︰「向兄弟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日月神教教眾太多,總有一些人,不會向著東方不敗,這里面還有很多變數。」
他看向劉簫、令狐沖……
他們已經明確拒絕過他了,不會加入日月神教,任我行也不好意思帶著他們去做什麼事情。
不過,到了關鍵性的一戰,任我行還是希望他們能夠施以援手。
東方不敗的武功太高了,任我行就算再囂張,心里也還有點比數,知道憑他自己的實力,贏不了他!
「簫兒,沖兒,老夫有句掏心窩子的話,跟你們講,要不要听呢?」
任我行的表情罕見地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