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簫無暇感慨人生了，陸小鳳拿著銀票走上賭桌。
賭大小。
陸小鳳一千兩一張的銀票，壓了上去。
笑面人——也就是極樂樓主，卻道︰「對不起，這里只收黃金白銀，不收銀票。」
陸小鳳嘴角微抽，聳了聳肩，道︰「不能破例嗎？」
笑面人搖了搖頭。
陸小鳳無奈，問劉簫︰「你帶銀子了沒有？」
劉簫沒有。不過他系統的儲物庫里面，收了不少好東西。
比如︰唐伯虎送給他的《關山行旅圖》。
劉簫假裝模了一下，然後模出一幅畫來。
陸小鳳像是沒有想到，眼神之中，閃過一絲驚疑。
「這個行嗎？」
「這是唐伯虎的真跡，要是拿到市面上賣的話，至少能賣一萬兩銀子。咱們就抵八千兩銀子吧。」
笑面人同意了。
陸小鳳買大。
要在賭場里面贏錢，是很難的。不單單看技術，技術方面，你永遠也比不過莊家——畢竟人家是制定規則的人，懂得很多方法，來彌補技術上的不足。
陸小鳳的技術自然是很精湛的，他能輕易擲出三個六點。
他的耳朵也很好，從骰子互撞的聲音之中，可以听出是幾點。
八九不離十。
可是他很少用這種方法，來贏別人的錢。
極樂樓里，能達到他這種水平的人，是很多的。
單靠技術，贏不了錢。
陸小鳳靠的是……洞察人心。
說起來很玄，陸小鳳卻屢試不爽。
都是一些高素質的人，也就沒有誰大聲吆喝大小。
莊家一開，果然是大！
陸小鳳……
「有時候來錢，就是這麼容易，我也沒辦法。」
陸小鳳的眉毛和胡須，又動了起來。
劉簫知道︰「他來這里，絕對不是為了贏錢。他懷疑極樂樓就是假銀票的發源地，他來這里，有事情要做。」
果然，陸小鳳連贏幾把之後，便借故離開，要上茅廁。
臨走時，他湊到劉簫耳邊，小聲說︰「那邊有賭單雙的，你賭小點，會輸得慢一點，盡量拖到我回來為止。」
劉簫……
「小看誰啊，不就是賭單雙嗎？我會贏不了。」
劉簫身上的賭資，已經有三萬六千兩了，全部都是籌碼。
劉簫跑去賭大小，狠狠地過了一把賭癮。
……
一刻鐘之後，陸小鳳回來了。
劉簫手中的籌碼，不但沒有變小，反而翻了一倍不止。
陸小鳳驚道︰「可以啊，你這運氣。」
劉簫沒有過多的解釋。
他用的是「倍投」之法，每次都買一樣的，比如買雙，十局里面贏三局，也能做到贏的比輸的少，一刻鐘下來，實現收益翻倍。
這當中自然有運氣的成分，卻又不完全靠運氣。這是他以前買彩票積累下來的經驗。
「走。」
劉簫知道他已經有所收獲，也就不貪勝，去櫃台把籌碼兌成銀票，兩人離開。
劉簫拿到銀票之後，看都沒看，就塞進了兜里。
……
回到密林邊緣，夜已過半。
清風送爽，星月在天。
俯看苦海鎮，影影綽綽，有如一個黑色棋盤。
陸小鳳道︰「把銀票拿出來。」
劉簫知道他想干什麼，不過他沒有說穿，只是淡淡地說︰「錢是我贏來的，歸我。」
說是這樣說，劉簫把一疊銀票拿出來。
陸小鳳接過來，一張一張放到鼻邊聞，道︰「果然如此。」
劉簫順著話題，問道︰「什麼‘果然如此’？」
陸小鳳對待朋友，向來真誠，不然他也不可能交到西門吹雪這樣的朋友。
他把最近市面上出現假銀票的事情，跟劉簫說了。
陸小鳳還說︰「你身上的這些銀票，跟六扇門的蔣龍洛馬給我的銀票一樣，氣味完全相同，都有一種淡淡的胭脂味，而且還是大月國進口的胭脂，要上百兩銀子一盒。」
「所以我斷定，假銀票的發源地，一定是個有酒席有絕色美人的地方。」
「極樂樓不許賭客用銀票下注，賭客贏了錢之後，總不能帶著真金白銀離開吧，那樣太重，極樂樓就會建議賭客兌換成銀票。就這樣，假的銀票，流入了市場。」
也就是說，劉簫手里這些銀票，全都是假的。
劉簫唯有苦笑了。
幸好他早有心理準備。
劉簫見他足夠坦誠，說明他已經拿自己當朋友了，心中一暖。
「所以你去天香樓，也是為了查假銀票。」
「沒錯，不過……」
陸小鳳停了一下，劉簫的胃口被成功吊起來，他道︰「不過什麼？」
陸小鳳微微一笑，道︰「我臨時想到，天香樓有一點，跟我起初的推測，是不符的。」
「哪一點？」
「天香樓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人，假銀票要成功流入市場，一定要做到無法溯源，不然人家發現銀票是假的，就會回來理論。」
「對啊。」
「相比之下，極樂樓更符合我的判斷。極樂樓的所在，是個謎，就算你想找他理論，也找不著地方。」
劉簫點點頭。
陸小鳳道︰「我在極樂樓里，踫到了一個人。」
「誰？」
「妙手朱停的女兒，也就是無艷姑娘。她胸口有魯班神斧門的刺青標記。」
陸小鳳道。
劉簫道︰「哦。」
陸小鳳詫異道︰「你怎麼不問我，我怎麼知道，無艷姑娘的胸口，有魯班神斧門的刺青標記？」
劉簫當然不會問，那是因為……他知道陸小鳳這個人的特點，你越是想知道的事情，他越會故意吊著不說，你若是不想知道，他就非得說給你听不可。
「我沒興趣啊。」
「唉呀，問題就在她胸口的那個刺青，這是我和妙手朱停故意亂說的。朱停女兒的胸口，根本就沒有刺青。」
「這說明什麼？」
「當時就只有蔣龍、洛馬等四位捕快在場听到，這就說明，他們當中也有極樂樓的人。」
陸小鳳這一招，真是絕了。
當時他腦子里靈光一閃，隨口拋出一個誘餌，也多虧了妙手朱停跟他心有默契，順著他的意思胡扯了一通。
本來十分難辦的事情，一下子就有了眉目。
「陸小雞就是陸小雞，聰明絕頂，這麼快就查到了。」
空中傳來聲音，一道身影閃電般劃過，眼前突然多了一下人。
「司空摘星，我說過多少次了，有朋友在，不要叫我陸小雞。」
陸小鳳開始杠他。
司空摘星？
第0121章 司空摘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