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靜深以為然,道︰「難怪陸竹可以克制我的闢水劍法,他竟然也知道‘藏部’的招式。」
劉簫假裝感慨道︰「陸竹的天份,本來就極高,加上有見痴大師這樣的高人指點,自然厲害了。」
曾靜腦海里浮現出陸竹的身影,眼圈微紅,他本不該死的……
「見痴大師,師出少林,以輩份來論,算是方證大師的師弟,據說武功出類拔萃,是天南第一人。只是他傾心于佛法,已經很多年沒有動過手了。」
曾靜說道。
劉簫意外極了,他說見痴大師是個高手,只是出于推測,沒想到,竟是真的。原劇中的見痴大師,從來沒有展露過武功,只是從他的談吐上來看,他的佛學修養極高。這樣的人,不練武還則罷了,一旦練武,必定是頂尖兒的大高手。
兩人說了些別的,江阿生回來了,他一邊走一邊啃著豆皮,小日子過得十分甜蜜——這徽州城的豆皮,真的堪稱人間美味啊,他只吃了一次,就再也忘不了那美妙的滋味。
曾靜說劉簫是他的一個遠房親戚——表弟,江阿生沒有「懷疑」。
……
這天夜里,刮起了北風。
窗外北風呼嘯,似乎要將屋頂掀掉。
劉簫剛要入睡,便听見遠處傳來「啾」地一聲,他急忙推窗一看,東北方向一道焰火疾沖天空!
隔了大概三十秒,西北方向也一樣!
緊接著正北方方向,也是一樣!
「這就是黑石殺手用來通訊的千里火!看來,他們有行動!」
劉簫披衣而起。
曾靜很快也起來了。
她點了江阿生的穴道,讓他熟睡,自己則躍上橫梁,帶上闢水劍,跟劉簫一起往通寶錢莊另一分局趕過去。
「我早就曝光了,竟還懵然不知,幸好劉簫前來告訴我。」
曾靜暗罵自己大意,多年的殺手經驗,培養了她超越凡人的警覺性,不然也發現不了劉簫七次走過她家門口。她原本有著狼一樣的敏銳,豹一樣凶狠,這段時間的平靜生活,洗滌了她的內心。
這些天,徽州城內,突然多了很多武林人士,曾靜早就發現了,只是她仍然心存僥幸。
一方面她相信李鬼手的醫術,另一方面,這平凡幸福的生活,著實叫人眷戀,使得她不願去相信,自己已經曝光了。
「劉簫,你是清白之人,我實在不願意你來趟這渾水,惹上了黑石,將是不死不休的下場!」
「無所謂,我答應了陸竹,要幫你度過這次難關,就算不幸身死,也絕不後悔!」
「這年頭,像你這般俠義心腸的人,實在少見。」
兩人邊走邊說,曾靜時不時地看向身旁的少年,雪光映照下,他臉上現出堅毅的神色,眼神中閃耀著智慧的光芒,自信、篤定,似乎天塌下來,他也有本事扛得住,遠不是那些斗雞遛狗的少年可以比擬的。
……
兩人趁著夜色,踩著積雪,朝著通寶錢莊趕去,剛剛走到一處陰暗的巷子里,一位身形妖艷的女子,迎面走了過來。
「喲,這麼晚了,你們要去哪啊?」
听聲音,竟是葉綻青。
光听聲音,就知道來人不是易與之輩。
曾靜對這位替手也有所耳聞,此時第一次見面,她很快就猜到了。
葉綻青一對妙目,始終不離曾靜,她道︰「傳說中的細雨,如何如何了得,如何如何地風姿綽約,今日一見,竟然是一張面容枯槁、沒半點人氣的干尸臉,實在可笑。」
就算李鬼手的醫術再精湛,換過的那張臉,畢竟不像天然的臉面那麼靈動、自然。經脈和血管,不能一一接上。
葉綻青越看越覺得好笑。
曾靜沒有理她,在她看來,葉綻青除了心夠狠之外,根本沒有資格加入黑石,更沒有資格與雷彬他們齊名。
見她不為所動,葉綻青道︰「他叫你去一趟,你要是不去的話,你家里那一位,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曾靜听得懂她的話,「他」自然就是轉輪王。
「也好,有些事情,總是要解決的。」
曾靜、劉簫跟在葉綻青後面,來見轉輪王。
……
雷彬、彩戲師也在,他們一見到曾靜,便湊上來細看。
「臉是變了,不過身形沒有變,這身上的血腥味還在。」
雷彬端詳良久,道。
「這份氣度,這份冷靜,一看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細雨。」
彩戲師附和道。
葉綻青卻不以為然,她道︰「就她,還氣度?一個黃臉婆而已。」
她更在意的是,劉簫。
兩人在客棧里面交過手,劉簫的劍法精簡絕倫,大巧若拙,她這輩子也忘不了。
「你也來了?」
「我來了。帶著我的劍來了。」
葉綻青俏臉一寒,不敢再說什麼。
她突然拔劍,一劍刺向了曾靜的後心。
剛剛刺近,門口傳來了腳步聲,一位身披黑色斗蓬的男人走了進來。
葉綻青只好住手,這個人在,她無論如何,不能動曾靜。
因為羅摩遺體的上半部分,在曾靜手里,他們還沒有到手。
曾靜要是死了,上半部分的遺體,也就找不到了,葉綻青休想活命。
來人就是轉輪王。
劉簫凝目觀看,對方一身黑,黑色的斗逢,從頭披到腳,不露半點真容。
「看不年紀,看不出長相,甚至看不出性別,不過沒關系,我知道你是個殘缺的男人……你個死太監!穿成這樣,蒙誰呢?」
劉簫只覺得搞笑。
提前知道了劇情,這種感覺實在太妙太爽了。
任你花樣百出,劉簫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底牌。
「交出遺體,我就放過你和你的男人。」
轉輪王說得很直接。
轉輪王的聲音壓得很低,乍一听很不習慣。
劉簫一听這聲音,汗毛都豎了起來。
「遺體我可以交給你,不過……請你信守承諾。」
這段時間的平凡生活,曾靜已經失去了銳氣,她深知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細雨,沒有心思再跟他們周旋了。
只要能退出這個圈子,不管多大的代價,她都願意付。
轉輪王道︰「我保證,過了今天,再也沒有黑石的人,來打擾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