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岳不群夫婦面前,他覺得自己「罪大惡極」,一來到這思過崖上,少了監管,他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罪,或者說,他犯的那些過錯,似乎也沒什麼。
「劉師弟,你怎麼來了?」
令狐沖一躍而起,歡欣得很。
此時的他,還沒有經歷小師妹情變。
岳靈珊還沒有學什麼福建山歌,每到傍晚時分,他都會來思過崖給令狐沖送飯,然後就賴在這里不肯下山。
劉簫熟悉劇情,一見令狐沖逍遙愜意的樣子,就知道此時的他,正沉浸在巨大的幸福當中。
「娶岳靈珊為妻,是他最大的夢想,至于華山派的掌門位子,他沒太大的興趣,眼下岳不群春秋正盛,正是當打之年,他沒想太多。」
劉簫自來熟地坐在一塊大石上面,掏出自帶的干糧,嚼了起來。
「不知道風清揚發現我沒有?我得想個辦法,把他引出來。」
要是風清揚從頭到尾不現身,他還怎麼完成任務?
在原來的劇情中,令狐沖和田伯光對打,風清揚看出了他是個好苗子,所以才現身教他劍法。
「風清揚是劍術高手,我若是能施展一下自己‘無招勝有招’的劍法,一定能把他引出來。」
「這是第一步,後面再找機會,拜他為師。」
「他是前輩高人不假,不過他已經到了暮年,獨孤九劍只有他會,這麼好的劍法,誰也不忍心帶進棺材里去吧,他其實也在物色徒弟。」
「跟令狐沖相比,我有優勢,我的劍術根基要比他扎實穩健;當然也有劣勢,我畢竟不是華山弟子。如果風清揚只挑一個傳人的話,勝算一半對一半。」
劉簫在分析。
令狐沖對劉簫好生佩服,在回華山的路上,他把劉簫的劍法、輕功、以及他豐富的江湖經驗都跟岳不群不講了,岳不群對劉簫也是贊不絕口。
當然,岳不群這種老謀深算的人,他的真實想法,別人是很難猜得到的。
令狐沖道︰「劉師弟這次前來,有何要事?」
衡山和華山隔了幾千里,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令狐沖當然要搞清楚劉簫的目的。
劉簫腦子一轉,有了一個再正當不過的理由,他道︰「田伯光這廝在衡山犯下大案,莫師伯命我追殺田伯光,為民除害。」
令狐沖一驚,道︰「姓田的來了華山?」
回想起田伯光的快刀,令狐沖心有余悸。
事後他跟岳不群夫婦探討過,如何來應對田伯光的快刀,答案是以快打快。
華山派有很多劍法,可以應對田伯光的快刀,比如玉女十九式,只不過令狐沖的修為還不夠,短時間內還不是田伯光的對手。
劉簫寶相莊嚴,道︰「已到長安附近,我尋了他三天,沒有找到,想起華山就在眼前,所以前來找你。」
這樣一說,令狐沖登時感動起來。
「劉師弟真是夠朋友,衡山郊外短暫相交,你還記著我這個朋友。」
劉簫心中雪亮,令狐沖這一關,算是過了。
他的話半真半假,邏輯上無懈可擊就行了,誰會去想事情的真相。
令狐沖道︰「劉師弟的劍法,實在高明,左右無人,能不能切磋一下?」
劉簫求之不得,你若不跟我切磋,我怎麼使劍?我不使劍,怎麼把風清揚引出來?
不過,不能急啊。
誰急誰就輸了。
劉簫吞下干糧,舉壺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角,道︰「唉呀,我趕了幾天的路,實在有些疲累,先讓我歇一會兒,否則你嬴了,也是勝之不武啊。」
令狐沖……
他一拍腦門,道︰「我真是粗心大意,這個時候跟你切磋,不是擺明了佔你便宜嗎?」
劉簫見他信以為真,心中舒爽︰「穿越人士就是好,知道對方的性格,還知道劇情,能把對方吃得死死的。」
就算老謀深算的左冷禪來了,他也有本事應付。
劉簫漫不經心地道︰「讓我歇歇腳,最好能睡上一覺。」
見他渾不當一回事的,令狐沖越發著急了。
劉簫的劍法,不敢說一定超過了岳不群,卻很有舉重若輕之美,在令狐沖見過的人當中,劉簫絕對算得上是個人物了。
說是切磋,他心里清楚得很,輸的那個一定是他!
說請教,更恰當。
劉簫躺在石塊上面,「睡了」半個鐘頭,令狐沖心癢難搔地等了他半個鐘頭。
劉簫修習全真教的內功心法之後,精神爽利,根本就不困,裝了半個小時,也就「醒」了。
他打了個大大地呵欠,道︰「呃,讓你久等了,令狐師兄。」
令狐沖道︰「沒事,沒事。」
劉簫拔劍,兩人走到一塊平整的地方,相對而立!
令狐沖還想說幾句客氣話,劉簫已動,手中的長劍靈動飄逸,卻看不出任何地章法。
月兌胎于回風落雁劍,卻又月兌盡窠臼,除非是衡山派的大宗師,不然根本看不出,還有衡山劍法的影子。
劉簫只使了五成水準,令狐沖全力應對,勉強還能立于不敗之地!
令狐沖的華山劍法,該學的全都學會了,只是火侯還不夠。
加上他沒有學《紫霞神功》,內力不是很強,他的武學修為,還需要時間去提升。
「怎麼這麼奇怪?他出劍似乎沒有招式?」
「難道衡山派的人,都是這樣使劍的?」
「為什麼他明明沒有招式,我卻很難掙月兌他的劍氣範圍?」
「似乎我永遠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能隨著他的牽引而動,他要我使‘有鳳來儀’,我就只能——也必須要使‘有鳳來儀’,不然就會被他斬殺!這……」
太可怕了,令狐沖臉色煞白,這真是一件令人感到絕望的事情!
就好比下棋,對手站在更高的境界,你落的每一顆棋子,他都有辦法應對,似乎棋局所有的變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還怎麼打?!
令狐沖冷汗涔涔而下,劉簫並沒有把他怎樣,他卻已經知道,無論他如何使劍,都是一個字︰敗。
令狐沖干脆收劍,木立不動。
劉簫猜到了他在想什麼,道︰「劍術之道,博大精深,令狐師兄只需好好練習,總有一天,能成為一代宗師!」
令狐沖苦笑道︰「就算我再怎麼努力,也永遠趕不上你。你的天賦,實在勝過我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