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的道家和佛家雖然都是秦彥引入的,但畢竟還是競爭關系,兩派在民間為了吸引信徒,也弄出了許多熱熱鬧鬧的動靜。
對此,秦彥樂見其成。
這一日,一位劉姓女子剛從娘家歸來,就看到自己的夫君醉醺醺的倒在屋里,她離開前交代的那幾樣事,對方統統沒有做。
劉氏氣得不行,卻又拿他沒轍,只得在晚上洗起衣服來。
許是他弄出的動靜吵醒了男人,對方歪歪斜斜的起身,大著嗓門道︰「回來了?給我倒點水……」
劉氏心里本就不舒坦,一听這話,更是怒火中燒,拎著搓衣板直接進了屋子,「我讓你干的活,你不干,現在還要指使我,你的臉呢?別人家的男人都能撐起一片天,這麼多年來你好吃懶做,我嫁給你有什麼用啊?」
男人本來因為醉酒頭有點痛,一听到他嚷嚷更是煩心,皺著眉道︰「差不多得了!還撐起一片天?別人好你去找別人啊!不安于室的東西!」
他這話屬實有些過分了,劉氏一听直接紅了眼楮,直接提著搓衣板就往男人身上打,「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當初怎麼就看上你了呢?」
木制的搓衣板可不是什麼輕巧玩意,砸在身上疼到不行,男人被打得嗷嗷直叫,卻因為手腳發軟而躲不開。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
听到他的認錯,劉氏卻依舊沒有住手,「我錯了」這三個字她已經從男人口中听了無數次,就跟家常便飯一樣。
可惜一點用都沒有,他知錯,但不改。
眼見著男人身上青青紫紫越來越多,他實在承受不住了,抬手一把推開女人,拖著疲軟的身子就跑出了家門。
現在天已經擦黑了,深秋季節寒風陣陣,他身無分文,又沒有地方去,茫然無措的站在街頭,他的酒立馬醒了一半。
「該死的婆娘,居然下這麼重的手!」
他罵罵咧咧的模了模身上的傷,晃里晃蕩的往前走,無論如何今天自己絕對不會
回去,他一定要讓那婆娘知道自己錯了才肯回家。
然而轉了一陣,他又回到了家門口,屋內燈火通明,劉氏正在忙著做菜,完全沒有惦記離家夫君的樣子。
男人咽了咽口水,繃著一股勁兒沒有進去,溜溜噠噠的來到了城門口附近,發現一群禿子正在那里施粥。
這可是白來的吃食!
他開開心心的上前,領了一碗白粥,配著一塊咸菜,下肚後感覺舒坦極了。
就在他打算要上別地轉轉的時候,就看到了粥棚旁邊立著的小牌子。
「招收俗家弟子?這是啥意思?」
他剛一發問,旁邊的小沙彌立馬來了精神,樂呵呵的上前回道︰「就是可以入寺代發修行的意思,不需要剃度,我們寺廟中供吃供住,施主要不要考慮一下?」
男人沒有想到這世界上竟然有這等好事兒,被夫人毆打的那股憋屈勁兒上來了,毫不猶豫點了點頭,「好!今天我就隨你們一起回去!」
小沙彌一听,歡天喜地的在本子上寫了一橫,那上面已經畫了好幾個正字,是他今天招收的俗家弟子數量。
他們與道家競爭激烈,上峰給了任務,每日要招收不下于十名弟子,什麼性質都可以,所以他們現在見一個人就會問一問,今天他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了,到時候師傅一定會夸獎他的!
小沙彌如此想著,高興壞了。
男人雖然沒太搞明白情況,但總之吃住有了著落,也挺開心的,等他隨幾個和尚來到了寺廟,發現了幾個熟人。
「你們怎麼也在這里?」
這幾個熟人正是他的狐朋狗友,他們臭味相投,都是一群懶漢。
「別提了,被家里的死婆娘趕出來了,就跟著大師們來這了,有吃有住的還挺瀟灑,我可不回去受那鳥氣了!」
這人顯然是已經在這里住了幾晚,面色紅潤,看樣子過的不錯。
男人這才放下心來,開始了在寺廟蹭吃蹭喝的生活。
這些懶漢的親人本就想教訓教
訓他們,讓他們長長記性,誰料到幾日過去,卻連個人影都不見了。
他們火燒火燎的四處去找,最後才在寺廟中發現了這群人的蹤跡。
他們鬧上門去,想要帶人回家,卻遭到了和尚的阻攔,這些人可是他們好不容易招來的俗家弟子,怎麼可能輕易就讓他們離開?況且這群懶漢也不願意。
懶漢的家人們沒了轍,急得團團轉,在大街上看到玄奘時,病急亂投醫,想要請他幫忙把人勸回來。
玄奘最初的寓意是弘揚佛法,卻沒想到下面這群人將他的意思曲解成了這樣,將無心向佛之人放到佛祖面前,這豈不是玷污了佛門清淨之地?
在婦人的哭哭啼啼聲中,他答應下來,獨自前往寺廟。
敲開山門,起初那些和尚對玄奘還算客氣,結果听他一提到那群好吃懶做的家伙,他們立刻冷了下臉來。
「法師,凡事講究個自願,不如您親自問問他們願不願意離開此處。」
玄奘無法,只好到禪房中去找那幾人,結果看到一群正值壯年的男子東倒西歪的躺在那里,吃著水果,嘮著閑嗑,簡直沒眼看。
「諸位,我受你們親人所托,叫你們回家去。」
玄奘說的很客氣,不過那幾人確實鐵了心的不想離開。
「大師啊!你怎麼還操心起這檔子俗事兒了呢?潛心修佛不好嗎?我們不願意回去!」
「就是啊!人家和尚都是六根清淨,一心問佛,你是怎麼回事兒啊?」
「怕不是個假和尚吧?也想跟我們一樣在這里混吃混喝?那就不要裝模作樣了!」
幾人的胡言亂語懟的玄奘啞口無言,他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潑皮無賴?
這次無功而返,他覺得愧對那些人的委托,為了能解決此事,他只好到王宮里求助秦彥。
秦彥聞言,皺起了眉頭,「還有這事?真是荒唐至極!」
他放下了手中的文書,打算親自去會會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