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掉烏紗帽的那一刻,縣令整個人都傻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秦彥,在對方的目光中讀出了嘲諷的意味。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我出了那麼多銀子!為什麼要罷我的官?」
官差想要把努力掙扎的縣令拖下去,卻有點治不住這個肥頭大耳的家伙。
秦彥走到他的近前,冷然道︰「有什麼不可能?你上任之後,搜刮民脂民膏,我不過是把那些銀子還回去而已,除此之外,你還做了什麼?身為一地父母官,遇事毫不作為,反而把無辜的百姓關在城門外,謊話連篇,只會享樂,我留你何用?」
縣令被他的話懟到啞口無言,卻依舊哭著喊著不肯罷休,「下官知道錯了,大人再給下官一次機會吧!」
然而,他這次再怎麼哀求對方也沒有回頭,當他受夠了刑罰,重新變為一介草民的時候,還想要找到秦彥求情,卻發現對方已經離開了這里。
縣令落馬後,城內外的百姓們歡呼不已,他們早就被這人壓的喘不過氣來,生活得十分艱辛,如今難得重見天日,只乞求新上任的父母官是個為民著想的好人。
當他們見到一身官服的老者當街巡視時,有人立馬認出了對方。
「這位縣令大人不就是當初為我們施粥,晝夜不眠的大老爺麼?!」
「沒錯就是他,當初他與我們同吃同睡,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
「如此,我們的新縣令豈不是個處處舍身處地為我們著想的好官了?!」
百姓們的聲音中透露著驚喜,新縣令也沒有想到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能如此萬眾矚目。
當初秦彥離開之前,把縣令的官印交到他的手上,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雖然他半輩子都在教書育人,不過如此趕鴨子上架的走馬上任還是頭一遭,想到此處,他微微一笑,那位大人還真是個不拘一格的神人。
正式亮過相後,新縣令順利入住了府衙,他本就是出生于此地,自然了解當地人們的需求,所做的一切更是設身處地
的為他們謀福祉,很快就贏得了此地百姓的擁戴。
有如此盡心盡力為他們著想的縣令,江南的百姓有福了。
秦彥一路回去,自然也沒閑著,秦家軍的將士很快就查明了到底有多少人參與到了克扣朝廷所撥修繕河堤銀子的事情中,對此,他絕不姑息,直接一擼到底,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人。
他沒等回到國都,威壓已至,懷著各種小心思的官員們被震懾,一個個都老實了下來。
雖說一路沒有閑著,但秦彥也基本沒做停留,和四九晝夜兼程,很快就到了王城腳下。
誠忠的大臣們早就等得抓耳撓腮,打探到二人的蹤跡後,立馬爭先恐後的來到城門口,擺好了姿態,打算以自己最飽滿的精神迎接對方。
秦彥風塵僕僕的下馬,不準備搞特殊,老老實實的站在等待進城的隊伍中,一群朝臣站在城門樓上不停地張望,愣是沒有看到他。
「主子,眾位大人這是在干什麼?」
四九狐疑地往上掃了一眼,有些不太理解這群人為什麼會跑到這兒來湊熱鬧。
秦彥淡淡一笑,道︰「無利不起早,我猜他們是來迎接某位大人物的。」
四九無奈的看著這位「大人物」伸著懶腰進了城,徒留那群大臣們繼續在盛門口張望。
「許久沒回來了,但這里似乎沒什麼變化。」
秦彥牽著自己的馬,悠哉悠哉地在城中晃蕩,看那樣子不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國都,反而像一個前來觀光的客人。
四九搖了搖頭,「一個百姓安居樂業的王城,能有什麼大變化?」
秦彥听到這話,笑著轉頭戳了戳對方,「我發現你最近很喜歡抬杠呢?是打算做個小杠精嗎?」
四九雖然有些听不懂自家主子的話,卻依然無辜的眨了眨眼,「難道不是主子最近太愛無病申吟了嗎?」
秦彥聞言,笑罵︰「這就是你和一國之君說話的態度嗎?放肆!」
兩人嘻嘻哈哈,也沒著急回宮,在城里晃了大半
天,采購了許多東西。
可憐的大臣們,也在城門口掛了一整天,愣是沒有等到他們想要等的人。
「怎麼回事兒?王上呢?是不是我們沒有看到已經進城了?」
「不可能!難道王上把我們這麼一大群人都無視了不成?」
「再等等吧!說不準路上因為什麼事耽擱了!」
無視了一大群人的秦彥有些逛累了,他和四九手中都提著滿滿的東西,正準備打道回府,結果卻和匆匆而來的一個人撞了個正著。
「哎呦,我的老腰……」
來人一時不查,直接被撞倒在地,手中的文書也散落一地,他顧不得的腰疼,連忙撿了起來。
秦彥放下東西上前幫忙,卻對上了一張熟悉的臉,「簡大人?」
正忙著文書的刑部尚書一抬頭,笑了,「我倒是誰這麼結實,原來是王上,我一大早就听聞許多人去接您了,怎麼沒遇上嗎?」
秦彥微微一笑,並未回答,關心的問道︰「最近刑部還是很忙嗎?」
對方點了點頭,「是啊!案子總是很多,忙也忙不完。」
這便是官和官之間的區別了,有人為了巴結他,放下一整日的公事,在城門口站了一天;也有人辛辛苦苦,忙得顧不上看路,只為多判一個案子。
兩人寒暄了一番後,便互相道別,秦彥沒了心情,匆匆回到了宮中。
第二日,那些想要在王上面前露臉的官員們這才得知消息,氣得捶胸頓足,那麼大個活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走過,竟然也沒一個人注意到。
不管他們懷揣著怎樣的心思,各朝覲的小國開始陸陸續續的到了。
王城中很快就熱鬧了起來,人來人往中多了一些外族面孔。
等到了朝覲當日,秦彥久違的換上了威嚴的朝服,正襟危坐與殿中,整個人威嚴無比。
「宣,各國使臣進諫——」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徹大殿,各國使臣陸陸續續的步入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