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來的女子正是當初那個想要攀附權貴的李瑩兒,她進來後看到這麼多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發怵的。
但她追了房遺愛一路,如今都到了京城的地界,自然不會輕易放棄這個金龜婿,于是干脆一咬牙一跺腳,便死皮賴臉的撲了上去。
「房郎,你為何不等等妾身,讓人家追的好苦啊!」
她聲音婉轉中透著幽怨,一句話就挑明了與房遺愛的關系。
房玄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這個女子一番,一眼就看出此人不是個安分的主,于是黑著臉道︰「這是怎麼回事兒?你給我說明白!」
房遺愛剛要說話,就被李瑩兒堵住了話頭,對方擋在他的身前,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樣,「你們是何人?為何要這麼對房郎?」
程咬金還沒搞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甕聲甕氣地問道︰「你這女女圭女圭又是誰?可知道此處是哪里?」
李瑩兒微微抬頭,看出在座的眾人都穿著不凡,一看就是大人物,于是聲音又放柔了一些,「小女不過是來此處尋夫的,各位大人還請不要為難我們了。」
她這話的意思,像極了位高權重的人在欺負弱小,好像在座的各位都在棒打鴛鴦,房玄齡忍不住皺了皺眉,越發不喜這個女子。
李瑩兒見房遺愛依然不說話,在袖子的遮掩下悄悄的掐了對方一把,她手上可沒留勁,房遺愛頓時疼得「嘶」了一聲。
那種被管控的感覺又回來了,他不由得呼吸都變得更加急促。
當初是自己執意要留在那里,他怪不得別人,他以為自己找到了此生摯愛,沉醉在溫柔鄉之中,一想到長安那個冰冷的家,就更不想要回去。
他曾經想過,若是能與李瑩兒在這個小城中幸福的度過一生,那他的人生也就算圓滿了。
可未曾想過,那些所謂的幸福,不過全都是早就設好的局,是欺騙他的假象。
他與李瑩兒私定終身後,就被對方引薦給了李家夫婦,兩位長輩對他十分和善,口中都是贊賞
之意,這是他從來未曾體會過的溫暖。
他沉浸于其中,不願醒來。
不久之後,夢碎了。李家人開始有意無意的問起他的身份,經常會詢問他何時啟程回長安。
這些話讓他感覺到不舒服,卻仍然沒有放在心上。
後來,時間久了,他發現自己的隨身物品被李家人翻動過,陪伴了自己許多年的玉牌更是不翼而飛。
「那小子始終不提回長安的事情,他是不是唬你的啊?」
那一日,他看到李瑩兒和母親坐在一起,李氏一臉的嫌棄,似乎對他十分不滿意。
「娘,這事兒你就放心吧,他肯定是個京城的公子哥,你瞧瞧,這是他隨身攜帶的玉佩,一看就價值連城,你拿去給弟弟帶吧!」
李瑩兒手中正拿著自己的東西,未曾經過自己的允許,她便把東西送給了他人。
房遺愛從來不知道她原來還有這一副面孔,忍不住失望,不過很快又沉醉于溫柔鄉中,許了對方很多好處,也沒再計較那塊玉佩。
後來,他在那里待習慣了,李家好吃好喝好招待,他更不想離開,火急上房的李家人徹底撕開了虛偽的面目。
最開始先是伙食的縮減,而後連下人都開始對自己冷淡起來,李瑩兒整日在自己身邊哭哭啼啼,說家里想要把生意發展到長安去,始終沒有門路,若是他再不出手幫忙的話,李家就要完蛋了。
說實話,房遺愛不是沒有動惻隱之心,但奈何李家人逼得太緊,激起了他的反叛之心,李瑩兒更是以死相逼,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一套全都拿了出來。
他被弄得煩躁不已,想要離開這里,卻發現自己所住的院子被下人看守了起來。
他開始懷疑李家人的真實意圖,後來才從下人那里听到了真相。
原來,李瑩兒口中的愛意全都是假的,自己不過是對方一飛沖天的踏板罷了。
他心灰意冷的想要離開,于是趁著夜色逃了,但仍舊被李家的家丁發現,李瑩兒追了一路,終究還
是沒有甩掉他們。
後來,李家人干脆押著自己來到長安城,在城門口檢查身份的時候,被她趁機給跑了。
不過也沒有跑出去多遠,終究還是讓李瑩兒注意到了自己的去向。
長孫沖回憶完自己荒唐的幾個月,只覺得痛苦不堪,卻又有苦難言,他看著自己爹,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出什麼。
李瑩兒卻憑借著自己看人的本事,發覺出房玄齡和房遺愛的相似之處,于是柔柔弱弱的上前一拜,道︰「這位老爺是房郎的爹爹麼?小女瑩兒,拜見父親。」
房玄齡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恬不知恥的女子,男未婚,女未嫁,她怎就敢張口認爹?
「我不管你是何人,你這等女子,絕對不能入我房家門!」
他眸間滿是冷漠,充滿了對小兒子的失望,他知道房遺愛喜歡胡鬧,卻沒有想到如此不知分寸。
李瑩兒早就豁出去了,听到這話,立馬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爹爹可是嫌棄我的出身?我雖然是商賈之女,卻也是個清白人家的好女兒,房郎早就要了我,若是此刻被您們家拒之門外,您這可要我怎麼活?」
房玄齡一听這話,氣得額角直突突,他衣袍一甩,「這種事情你情我願的,就不要再提了,反正我房家不可能要你這種重算計的女子!」
他這話多多少少有些失態了,不過卻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李瑩兒沒想到這人如此難搞,咬緊了下唇,干脆的磕了一個響頭。
「既然房老爺這麼說了,那瑩兒便不再強求,但我月復中早就懷了遺愛的孩子,我一個失了清白的女子段然不可能獨自養活他,不如就此一尸兩命罷!」
說完,她便閉著眼楮要往柱子上撞,房遺愛見狀,趕緊攔住,卻看見對方在自己懷中狡黠一笑,這才又意識到自己又上當了。
房玄齡被這個消息震的懵了,看著眼前這如同鬧劇的一幕,手顫抖著指向兒子,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