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大半夜的薛安都生拉硬湊的好不容易完成了一輛車弩,只是等薛安都將弩弦上好才發現扣動扳機後槍箭根本就射不出去……
等到劉義真小睡了一覺來到薛安都面前的時候,劉義真才發現這孩子已經有些瘋魔。
但很不幸,他的槍箭始終沒有射出來過。
「怎麼就射不出來呢?」
「怎麼就射不出來呢?」
「……」
因為太過急切,薛安都的手上劃出不少口子,再加上他拉動絞盤時沾上的油脂,讓他手掌連著手臂不少地方都紅腫起來。
劉義真上前輕輕的將兩根弩弦拉到鉤架上,拍著薛安都的肩膀︰「你再試一下。」
薛安都此時已經忘了什麼禮節,麻木的拉動絞盤,上好弦後拿著鐵錘狠狠一敲,緊繃的弓弦瞬間彈開,那不斷晃動的弓弦發出「嗡嗡」的響聲,似乎是在慶祝薛安都的「第一次發射成功」。
听到這悅耳的顫動,薛安都高舉雙臂, 的一下跳起來,口中高呼︰「萬歲!」
也就是此時,他才發現劉義真就在他身邊看著他。
「陛下……」
薛安都演了口唾沫,對于眼前的一切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以後若是真的想要領兵打仗,空有一股子蠻力也不成。」
那巨大的弩弦聲震醒了很多人,圍在劉義真與薛安都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多。
「若此次守關由你來守,你一不能冷靜判斷,二不能沉穩御敵,三不會造車弩……你說,這關你要怎麼守?」
薛安都在歷史上脾氣暴躁,又自持武力出眾,擅長進攻,屢次都能立下戰功,在戰場上迅速成長起來。
但也正因如此,他會每每做出一些出乎常人意料的舉動,將事情變得更糟。
當今劉宋一朝,能為帥者只有四位——劉義真、王鎮惡、朱齡石、檀道濟。
剩下的沉田子、傅弘之、朱超石這些人因為性格等種種的原因,天賦上限也就到那了,想要成為獨當一面的帥才基本沒有機會了。
好在現在的「五虎」中都是劉義真看中的好苗子。
其中年齡稍大的另外四人都是已經塑性完畢,之後只要慢慢打磨就好。
可薛安都,那糟糕的性子屬實讓劉義真有些擔憂。
此時的薛安都听到劉義真的話後也是陷入沉思。
自己守城會怎麼守……
估計見第一天守不住,第二天他就敢帶著幾十幾百名騎兵沖到關外直沖赫連勃勃中軍進行「斬首」計劃。
而這樣的做法要是面對孫十萬或許能成功,但要是面對赫連勃勃,那估計這陽平關早就丟了。
「《孫子兵法》曾言︰將者,智、信、仁、勇、嚴也。」
「「智」字為首,這其中的道理,母需朕在和你說明。」
看薛安都低著腦袋,劉義真也沒想著自己三言兩語就能把薛安都的毛病教好,但能打磨一點是一點不是?
叫來幾個士卒讓他們將薛安都造的床弩抬到關牆上去,就在劉義真也要上去的時候,薛安都突然問道︰「陛下,臣會了!」
「什麼?」
薛安都這次鄭重其事的看著劉義真,用自劉義真認識他以來最沉穩的聲音說道︰「臣,會做床弩了!」
「還望陛下再給臣一個機會,臣,真的會了!」
此時的薛安都似乎是心中下了什麼決心,極力懇請劉義真再給他一個機會。
誰知劉義真搖搖頭︰「不用。」
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的薛安都瞬間慌了神,他趕忙說道︰「陛下,再給臣一個機會,臣真的……」
突然。
「小薛啊,你再別求陛下了!這關牆上的床弩真的擺不下了!」
薛安都驚愕的抬頭,才發現朱修之、安頡、柳元景、宗愨四人的腦袋就這麼擠在一起臉帶笑意的看著薛安都。
「這是……」
「朕之前就讓安頡和宗愨去城牆上改造床弩了,不然豈不是還要從營地搬到關牆上去?」
劉義真嘴角帶著狡猾的微笑看向薛安都︰「還是說,你打算一個一個將這些重達千鈞的車弩都給搬上去?」
薛安都指了指自己︰「那陛下給臣下的旨意是?」
劉義真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自己悟!」
薛安都被敲的生疼,不由委屈的抱著自己的身子緩緩蹲下,而其他四人的笑聲則是徘回在薛安都的頭頂。
「嗚~」
「嗚~」
「嗚~」
沉重的軍號聲此刻卻突兀的在關牆外響起,在場的人都面色一變。
赫連勃勃……來破關了!
劉義真第一個走到關牆邊,發現赫連勃勃果然是變了陣勢。
昨天攻打陽平關的時候,赫連勃勃大約出動了十架投石車一字排開向陽平關發起進攻。
而今天。
卻有數十架投石車列成三排,用凶殘的姿態死死向陽平關咬來。
「赫連勃勃……」
這是下了血本啊!
劉義真的出現果然給了赫連勃勃極大的刺激,要不是現在陽平關前的空地太少,施展不開。劉義真都會懷疑赫連勃勃是不是敢出動上百架投石車對陽平關發動進攻。
「架床弩!」
投石車緩慢的向陽平關走來,關牆上的床弩也被架在女牆的縫隙間開始瞄準下方的投石車。
這一次,沒事就喜歡喊兩句的赫連勃勃和劉義真都沒有扯著嗓子喊話,而是一上一下靜默的對視著。
到了這時候,雙方不會再去打毫無意義的嘴炮。
赫連勃勃想做的,是攻破這最後一道關牆,殺死乃至活捉劉義真,這樣雙方就能面對面好好暢談。
劉義真所想的也差不多。
簡單來說,干就是了!誰能干死對方,誰說話時才更加爽快!
胡夏一方的投石車一直前進到離陽平關關牆只剩兩百步後便停了下來。
上面的胡夏士卒開始將投石車固定、組裝、上彈、瞄準。
而宋軍這邊的大殺器自然也是磨刀霍霍,只等著這里的主人一聲令下,他們便會摧枯拉朽的將那些投石車摧毀。
「陛下!」
身邊熟悉胡夏戰法的垣護之提醒道︰「是時候了!」
劉義真看了眼在床弩邊站著的朱修之、薛安都等人,只見他們也在向劉義真點頭。
準備好了!
劉義真抽出腰間的寶劍,逆著刮來的微風昂首高舉。
外面的投石車此時已經是做好了準備,無數石塊正臥在投石車的囊帶中,等著赫連勃勃下令。
赫連勃勃風輕雲澹的看了眼不遠處的關牆,輕輕揚起自己的名刀大夏龍雀。
「發射!」
「發射!」
幾乎是在同時,劉義真和赫連勃勃同時揮下手中兵器,讓自己的聲音成為點燃戰火的第一抹火焰。
「發射!」
宋軍將士掄起巨錘狠狠砸在床弩的扳機上,而胡夏士卒也用利刃砍斷綁住投石車軸承的麻繩。
「轟!」
無數道驚天巨響在兩方陣地炸開!
石塊、木屑、灰塵開始漫天飛舞,一時間,居然是看不清哪方佔了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