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劉宋，中央集權已經達到幾百年來的巔峰。
尤其是劉義真遷都擺月兌南方世家後，皇權更是觸底反彈，變成了一個強大有效的統治工具。
這樣的好處有很多，但壞處也有不少。
最大的壞處便是劉義真此刻若是突然暴斃，幼子尚不能執政，那整個劉宋政權將會陷入癱瘓。
沒有天子下令，哪怕是王修、王買德、高允這些人聯手也不能指揮兵權，各地只會各自而戰，被敵對勢力各個擊破。
所以，劉義真說自己突然死了劉宋會瞬間崩潰絕對不是駭人听聞，而是事實！
朱齡石、檀道濟還有謝晦听後都驚呆了。
但很快，他們就知道要阻止這個任性的天子！
「陛下！」
三人紛紛離席下跪，請求劉義真收回御駕親征的命令。
沒必要。
真的沒必要！
雖然大家也都很希望立刻將赫連勃勃弄死，但如果代價是劉義真的安危，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甚至比較擅長防守的檀道濟還主動請纓︰「臣願趕往漢中防守赫連勃勃！」
「不行。」
劉義真拒絕了檀道濟的請求。
「現在不是去誰能將漢中守住的問題，而是要讓赫連勃勃選擇繼續選擇待在漢中。」
「而這點，除了朕。誰都做不到。」
檀道濟、朱齡石、謝晦，這幾個綁到一起都沒有劉義真重要，換句話說就是，哪怕他們都去漢中，也「黏」不住赫連勃勃。
「朕會讓錦衣衛暗中擴散消息，說朕要前往漢中救援。」
「趁著這個機會，可以多給關中爭取時間。」
「等朕一到漢中，就讓王鎮惡向西對胡夏的隴右軍團發起進攻！」
「之後，再由朱齡石北上慶州擋住赫連倫還有統萬城方向的敵軍，給王鎮惡創造出單獨對陣隴右軍的機會。」
「最後。」
劉義真看向謝晦︰「謝侍中坐鎮長安，堵死陳倉道！不能讓赫連勃勃給跑了！」
一個完整的「困龍」計劃終于是被定制出來。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一攻一守」。
「一攻」是要求王鎮惡一定要在大家給他爭取的時間內拿下隴右，堵死赫連勃勃的退路。
「一守」則是漢中必須守到王鎮惡拿下隴右的時候，不然赫連勃勃跑了再想堵他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可是……」
听眾人還想再勸，劉義真揮手讓他們收回自己要說的話。
「朕是不會听得的。」
「這漢中，非朕去不可。沒有朕，赫連勃勃是不會下定決心死攻漢中的。」
對此，劉義真還半開玩笑的說道︰「朕的性命也就交予你們了。」
「越快把赫連勃勃堵住，朕守漢中的時間就越短，被攻破的幾率也就越小。這個，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
「臣跟陛下去。」
見勸不動劉義真，謝晦主動請求要和劉義真一同前往漢中。
劉義真卻搖頭。
「漢中有什麼好去的？就是死守而已。謝侍中還不如坐鎮長安，替朕主持北方大局，隨時調整可能的疏漏。」
「陛下，臣——一定要去！」
這時候的謝晦前所未有的果決，讓劉義真都有些詫異。
他俯來陰惻惻的向謝晦說道︰「謝侍中可想清楚了。」
「此次漢中一行，九死一生！」
謝晦沒有被劉義真的語氣嚇到，反而愈發堅定。
「臣……一定要去！」
「此戰事關大宋江山社稷！若陛下不讓臣去，臣請求立刻辭官，永不入仕！」
謝晦的用詞更加強烈，甚至給劉義真撂下「辭官」的狠話。
「斯……」
劉義真是知道謝家人的牛脾氣的。
謝靈運也是這樣，吃軟不吃硬，一旦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謝侍中既然要去，那就一起吧。」
對這種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戰役，純粹要拿意志和生命去填的戰役，把謝晦放在那里屬實是有些大材小用。
但謝晦要去，劉義真也就不拒絕了，路上有個聊聊天的文士也不錯。
那如此一來，守衛長安的任務就要交給檀道濟。
「本來是想要檀將軍領兵去洛陽駐防北魏的，如此一來就要重新物色個人選……」
劉義真和赫連勃勃打的熱鬧，但他從來沒有把北面的拓跋燾忘掉。
那個小混蛋看赫連勃勃和劉義真在西面打的熱鬧，他會不來摻和一腳？
如今晉陽的王仲德和河北的朱超石固然都是大將，但要說讓他們單獨抵抗妖孽一般的拓跋燾外加一個「南北朝第一謀士」崔浩這樣的組合還是有些不夠看。
「傳軍令給彭城的趙倫之將軍，讓他立即領兵北上，駐扎洛陽！」
中原現在的局勢算的上穩定，趙倫之繼續駐扎在彭城卻是有些浪費。
趁此機會，用彭城大軍向北魏施壓也不錯。
「兵力布置大抵如此。」
「朝中政事，則由三省主持。」
這里的三省自然是指王修、王買德和高允三人。
門下省的謝晦既然也要隨軍征討，那如今只有一個「半隱退」的傅亮暫時挑起門下省的大旗，讓三省不至于有名無實。
「朕此次前往漢中不能帶太多人。」
帶多了，就不能確保關中有足夠的兵力抵御統萬城方向的敵軍，要是讓統萬城大軍南下把王鎮惡包了餃子，那不說整個計劃泡湯，就是關中都可能危在旦夕。
「遣羽林軍五千人隨朕支援漢中即可。」
五千羽林軍，雖然人少，但都是精華。
不但裝備著最先進的武器，還有著最優秀的年輕將領。
朱修之、安頡、柳元景、宗愨、薛安都這五個「小五虎」可都被劉義真塞到羽林軍了。
這五人，再加上一個謝晦，要是全部折到漢中，那可是把劉宋未來幾十年的將種都給滅光了！
「不過這陣容……赫連勃勃打進來也不容易。」
選定出征的人馬後，劉義真又交代好朝中政務與宮中事務後，便率軍從長安啟程。
「赫連勃勃，老朋友了。還怪想他的。」
輕揚馬鞭，這支宋軍打著天子鹵薄，全員進入褒斜道朝著漢中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