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人聚集到一起,在並不引起周圍注意的情況下,進入了安豐街24號。
江鴻是最後一個進入其中的。
在進門之前,他下意識隔空看了一眼25號的方向。
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才也跟著走了進去,回手把門關上。
倒不是他不相信苑曦,只是避免真的發生沖突的情況……
在江鴻的心里,自然還是非常希望事情朝著非常順利的方向發展。
一進門,大家先是各自熟悉了一下和環境。
相互之間做了一下自我介紹、按照提前的分工,確認好了各自需要做的事情。
雖然是他們總共的八個人,合成了這個「私房錢游戲小組」,但畢竟這件事情是江、付、陳、孫四個人牽頭領餃的。
其他四個人彼此之間都不太熟悉,甚至連他們四個核心的領頭者都沒有完全熟識。
所以目前的工作模式就是……
四個核心人,在一起進行探討、確認整體工作的大走向,其他四個主要忙工作、不參與關鍵討論。
避免相互之間產生什麼理念上的沖突。
領頭者是江鴻四兄弟,所以整個私房錢游戲小組是個什麼發展、什麼走向、到底該怎麼做,都是他們四個商量了算的。
而下面則是一一對應的關系。
江鴻將討論的結果傳達給許河,主要照顧許河,將他和許河需要做的事情完全做好。
付家海、陳銘,則是和崔峰、沈然直接對接。
孫韜對應王鵬。
所以,進門各自介紹、熟悉了一下之後。
江鴻四兄弟就先一步上到三樓,找了個比較寬敞的空房間當做會議室。
就有關「私房錢游戲」的問題,進行更加詳細的溝通。
其余四人則是在樓里面隨便走動。
也可以出入,去買點吃喝的、日常用品之類的。
只要不是暴露出他們到底要做什麼,其余的,就都能完全的自由走動。
有關私房錢游戲的隱秘性,大家的心里全都有數。
也會盡可能的三緘其口。
不用太過擔心。
崔峰、沈然和王鵬這三個人,都是從帝都來的,這次也沒有帶家眷,也不像付家海、陳銘、孫韜他們那樣,是找了個額外的借口跑過來的。
不用去找住的地方。
所以他們可以直接就在樓內住下,日常用品什麼的,還是需要提前準備的,還有各自到底住在哪個房間,也是需要簡單的選擇一下。
反正24號的房間非常多。
格局也相當不錯,選那個房間都不吃虧。
許河並沒有生活著方面的煩惱、也根本不用去想,所以干脆直接打開一台剛剛搬進來的、略有些發舊的二手電腦,開始敲文案。
把自己腦袋里的,有關于這個私房錢游戲的文案,給復刻下來。
沒過多久,選好房間的三人,又回到了許河所在的房間。
崔峰推了一下眼鏡框,也不知道從哪里模出一盒撲克牌來,招呼一聲,「哥幾兒個,以後就要在一起共事了,打牌無疑是最好的互相熟悉的方法,來來來,一起玩?反正現在也沒什麼大事兒。」
「敲電腦的兄弟?」沈然樂呵呵的招呼許河,「一起打兩手牌,你要忙工作也不急在一時吧,等他們下來,確定之後的分工再說吧,怎麼樣?」
許河本來是想拒絕的,但畢竟他們說的也沒錯,以後都是要在一起進行「秘密工作」的,顯得太不合群了也不好。
總歸是互相之間熟悉一下,才更好。
所以他關掉文檔,湊過來,四個人一起玩瞪眼。
王鵬用略有些發黑的手,模出褲兜里的一盒塔尖,示意了一下幾個人,除了許河這個戒煙人士以外,其他三個全都是資深煙民,各自讓了一下煙、點起火。
許河想了想,先是跑到窗戶邊,把窗戶給打開。
「幾位兄弟,你們都帶著多余的衣服來了吧?能不能借我一套穿?我老婆聞不了煙味,就這麼穿著滿是煙味的衣服回去,對我老婆不太好……而且,也不好解釋。」
小胖子沈然笑呵呵的站起身來,「跟我來吧,我有多余的衣服。都是婚後男人,能理解~嘿嘿,我感覺咱們兩個婚後男人話題更多一些,讓他們兩個單身漢一邊待著去。」
他一邊招呼許河,一邊說道,「我那里還有能遮掩煙味的清新劑,你走的時候噴上一點,保準你老婆聞不出來。」
許河狂汗,好家伙,這真是太熟練了!
這就是婚後男人的現狀嗎?
「那……有口氣清新的嗎?你們一抽,我這兒也有點想抽了,抽兩根回去不會被發現吧?」
「口氣清新的?我老婆這次沒跟著來,我就忘了帶著了,倒還真是沒有,不過我可以給你推薦幾個牌子,或者過兩天去附近的超市幫你買兩瓶,以後你再過來,想抽煙就能隨便抽了。」
沈然又是笑呵呵地說道。「在家里不得自由,出門在外肯定是得享受一下生活啊。」
……
樓下這邊開始抽煙打牌。
樓上的氣氛也挺熱絡。
四個人圍著圈子坐在木質方桌的周圍。
孫韜伸了個懶腰,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哈氣不停。
「哎呦,累死我了,這兩天真是累死我了,陪著安安滿世界亂逛,到處去其他公司去調研,真是麻煩死了。」
江鴻三個人相互看了看,搖頭失笑。
付家海拍了拍他的腦袋,「誰讓你自己不會找理由呢?要我是你,我有一萬種方法能讓安安這次上門拜訪一下老江兩口子,就直接轉道回帝都。」
「只能說你這腦子就是一團漿糊,活該。」
陳銘笑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次本來找出來的出門借口,不就是要在附近幾個省市的游戲公司和市場中,做一下調研嗎?你以後也是要開公司的啊,這是很重要的事情,馬虎不得。」
「這次有安安陪著你一起做調研,就算不是完全的好事兒,但也最起碼不是壞事兒吧?怎麼了?調研做的不太順利?」
江鴻沒插嘴,只是看向孫韜。
孫韜搖搖頭,嘆了口氣。
「我算是發現了,這次市場調研就壓根沒有什麼太大的必要,我在我原本的公司待了兩年,已經對業內是個什麼樣的情況有了很大的理解了。」
「我不否認,可能有一些外省市的游戲公司,可能有更加創新的游戲理念,但……總歸是被同行給限制住了。」
「被同行限制住了?」江鴻有些疑惑的問道。
還沒等孫韜回答,付家海和陳銘互相看了看,老付先一步開口解釋說。
「老江,其實很多個商業、職業領域沒辦法走得更高,都是這麼一回事兒……被同行給限制住了。」
「當你身邊的所有同行、同領域的人,都在做同樣的一件事情的時候,如果你不這麼去做,那就很有可能會失去競爭力,被市場所淘汰。」
江鴻下意識皺了皺眉頭,「比如說呢?」
旁邊的陳銘插口道,「我也是個鐘愛玩游戲的,所以我可能大致了解一些目前得游戲市場和游戲發展情況吧。」
「海外的游戲市場和游戲發展是怎麼樣的,我就不說了,還是說國內的吧,現在的國內游戲發展……可以說的上是一團亂象,亂糟糟的。」
「跟風如潮、翻皮不斷,一款游戲火了,那麼,要不了多久,類似的游戲模式就會以各種各樣的方式顯現出來,真正願意去原創、願意去創新游戲玩法和內核的人公司,少之又少。」
「原因歸根結底就是因為……害怕失去競爭力,也不願意增加商業成本。」
孫韜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同時也嘆息一聲。
「簡單來說就是,所有人都在跟風,為什麼?因為他們知道跟風借鑒別人的成功,就算最差也能喝口湯。」
「所以這種風向就直接蔓延開來,一發而不可收拾。成本又低、還能賺錢,稍微會運營一下,甚至還有可能推出幾個小爆款出來,在這種情況下,你想想,如果你是一個游戲公司,你還願意原創嗎?」
「目前整個市場,還有整個國內游戲的發展情況,就是這樣。就算你費勁巴力的去原創游戲,也很有可能面臨被抄襲的下場。」
「跟風干死原創的事情……屢見不鮮呢,在很多文娛創作領域的職業之中,這種情況都太常見了。」
江鴻大致搞清楚了他們再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所以你們就是說再說,其實現在並不是國內的所有游戲公司,就都願意去跟風抄襲?只是因為這樣會極大程度的節省成本,增加競爭力?」
三人全都是點點頭,隨即也攤攤手。
「事實就是這樣,原創的成本太高了,反之,跟風的成本則是低到了一個讓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成本,永遠都是競爭力的一個方面,是商人不得不去考慮的重要事情,游戲公司的本質也是商業經營,是要掙錢的,沒人願意空賠本賺吆喝。」
孫韜搖搖頭,「所以我才說,我這麼繼續去做市場調研,沒有什麼太大的益處,其實就是瞎耽誤功夫。」
「我都已經明確知道……這些游戲公司會怎麼做。無非就是那麼幾個發展方向,要麼就是找個IP買個版權做個騙氪游戲,割一波韭菜;要麼就是做翻皮,再要麼就是用一些老掉牙的游戲玩法去搞個翻新。」
「甚至也有可能整一些專門只靠數值吃飯的游戲,唉,我都熟悉了這個套路了,我真的感覺繼續再這麼調研下去,對我開公司沒有任何的借鑒之處,反而還會讓我深陷泥潭。」
當他一直都在看到,那些騙氪游戲是如何如何掙錢,那些跟風游戲是如何如何省力的話……
他還怎麼能一直保持著自己的原創精神呢?
沒有人能夠保證,自己跳進一個大染缸里,最後還能夠保持著出淤泥而不染。
這是美好的幻想而已。
房間里一時有些沉默。
江鴻抬起頭來,「老孫,我覺得你未必非得這麼悲觀,其實你要是有想法的話,完全可以逆風而行。」
「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開公司了,你也是為了堅持自己的目標和夢想開的公司,那你干嘛要管別人怎麼做?你還年輕,有本錢,有去選擇自己目標的權利。」
「不要一味的順著他人的成功去走,適合他人的道路,未必就適合你。跟風干死原創又能怎麼樣?最起碼,有人知道你是原創,你心里也知道你是原創。」
「至于是不是能一款游戲就風靡全球、就大賺特賺之類的,我想你也未必真的看重吧?」
孫韜點點頭,吐出一口濁氣,又後仰起來靠在椅背上。
「是啊,我的公司,就該我來做主。我不能被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搞亂了我的本來發展目標。所以……繼續市場調研下去,也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我先拿這次的私房錢游戲練手,後續直接按照我的游戲設計方案去做、去開公司,成與不成,愛咋咋!」
付家海拊掌,「行,這個話題說完了,老孫總的來說就是一個意思……先做好私房錢游戲再說。所以咱們進入正題吧。」
「咱們現在八個人聚在一起,為的就是這麼一個目的——私房錢游戲,以游戲為基礎,構建一個讓更多的藏之一方、聚集在一起,互相交流藏錢經驗的‘網上論壇’。」
「一個即便被尋之一方發現,也不用擔心完全被一鍋端掉的‘群體’。」
包括江鴻在內的三個人,都是點點頭。
「首先,我先得問一下,咱們上次詳細磋商之後,確定好的各自要完成的任務,都做好了沒有?」
他先是看向孫韜,孫韜點點頭。
「程序,我和老王最近利用空閑時間,已經基本ok了,其實……說白了,這就是一個‘場景編輯器’嘛。就差填補上文案,確定整體的框架,再進行一些調整,就差不多了。」
「不過我們不是太專業,有些比如iu、美工這方面的東西,都是盡可能自學了解,然後從網上下載的一些資源、素材庫,錄入進去的。」
「整體來說,其實像是七零八湊拼湊的,不太專業,但也基本能夠達成咱們之前想要達成的目的了。」
陳銘也說道,「我和老付這邊,已經把提前需要準備的硬件,也都準備好了,電腦、服務器,還有其他硬件,都是用的二手的,不過這應該就夠了。」
「畢竟咱們早就說過,這款游戲是不可能上架的,只能流傳在一些特定的人群之中,所以對硬件的需求其實並沒有多麼重要。」
「這也是為了節省成本,一開始說好的,這個項目過程中,所有的資金都是咱們四個來進行分擔,到時候咱們各自花費了多少錢,匯總到一起,誰有了誰就補上。」
付家海下意識環顧了一下房間,然後看向江鴻。
「老江,我們是說讓你找個根據地,來負責響應、來給咱們找個地方辦事兒,沒想到你居然租了個這麼大的空間,別說是咱們八個人了,就算是再多一倍,估計也能住的下。」
「這地方,租金沒少花錢吧?花銷記得到時候都寫出來,咱們四個一起分擔,你最近正在開店初期,手上正缺錢呢,居然能租的下來?」
江鴻沉默點頭,沒有多說。
陳銘思考了一下,又繼續道。
「另外,後續的人力方面的問題,也是需要咱們四個來承擔的。我這邊的沈然是自願過來打白工的,畢竟他也是婚後男人,需要學習藏私房錢的方法,家里……也是個不缺錢的主兒,不用擔心收入來源。」
「但是四眼的情況比較慘,沒工作也沒對象,有一定的生活負擔,所以咱們得給他出薪水,我和老付當初和他說的是,一個月六千。」
「是個技術不錯的技術員,很多咱們做不了的專業工作,他都能搞定,一般……在計算機這方面,就沒有啥是他不懂得,這錢花的也算是值。」
孫韜也接著說,「老王也是這個情況,需要收入來源,所以可以按照一個月六千來給,老王是個比較專業的游戲策劃,也會編程,在游戲領域水平還是足夠的。」
付家海站出來做總結,「所以,里外里說了一大堆……最主要的意思其實就是一個,目前為止,咱們這個私房錢游戲小組只要運行一天,就是在賠一天的錢。」
「在起步階段,咱們基本都是為愛發電,都是在搭錢。那麼問題就來了,這些搭進去的錢,不可能全都充當學費吧?我們也得有點相應的收入來源吧?」
「本來我們的私房錢,就已經非常難得了,有一大部分都‘充公上交’了,要是在這方面還一直在搭錢的話,我們誰都不是土豪,得想想辦法。」
「你是說……要在游戲的付費模式上,來考慮收入回報?」江鴻明白了他的意思,反向詢問。
付家海和陳銘都是點點頭,顯然他們私下里已經就這個問題討論過一次了。
「這一款私房錢游戲,必須得是付費的,而且因為這款游戲不能上架,注定其用戶群體是非常有限的,所以我們還要考慮……每個人多收一些費用。」
孫韜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感覺吧,與其先考慮這個,倒不如先想想,咱們到底該怎麼把這個游戲傳播出去,不能上架的話……我們通過什麼方式吸引到更多的用戶群體?」
「我們又應該通過什麼樣的方式,來盡可能地屏蔽掉所有的尋之一方,只吸收藏之一方來加入到游戲群體之中來呢?」
「這是一個最大的問題。付費不付費、到底怎麼收費,這都是後面需要考慮的。先期需要考慮的是用戶問題啊,用戶。」
自始至終沒有怎麼說過話的江鴻,捏著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們創造這個游戲的最根本目的有兩點。第一,我們需要學到更多的藏私房錢小竅門、方法妙招;第二,我們不希望暴露出自身,防止在關鍵時刻被一鍋端。」
「這就代表著,我們在擴張用戶群體的過程之中,必須要保證上下順序的規則更加嚴謹,必須保證這些吸引進來的用戶,不能知道我們這些游戲的主要制作者到底都是誰。」
「先得保證我們自己不暴露。同時呢,還要盡可能地保證用戶控制在藏錢者一方……不被尋之一方發現。」
「如果被尋之一方發現,那就意味著一場巨大的災難。」
他們、以及所有的藏錢者,都可以通過這款游戲,學習到大量的藏錢方法,找到更多的藏錢點。
那麼……尋之一方也就自然而然的,能夠通過這款游戲,學習到更多找錢的方法。
這是相互的。
所以無論如何,這款游戲都要盡量做到,不被尋之一方的找錢者發現,要不然,肯定會有男同胞會遭殃的。
「這,總歸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需要進行仔細地思考,才能做決定。要不然,連游戲都推廣不出去、找不到受眾、確定不了藏錢者。」
「咱們就相當于停步不前了……」
付家海三人同時沉默,顯然是在互相思考著,將游戲推廣出來的方法。
孫韜連連搖頭,「唉,想這種事兒,這可真的是太難為我了……我沒你們在這方面腦筋急轉彎的那個腦筋好不好?」
「要不還是你們三個想吧,我估計樓下他們是打上牌了,我跟著一塊打幾把去!」
付家海一臉無語,瞥了他一眼,然後說道,「不管有沒有受眾,咱們都得先把游戲做出來,既然你想不出來方法,那你就去做游戲吧。」
「我們這邊想著方法,你是專門做游戲的,你去一起幫著樓下,先以游戲出爐為主要目標。」
「等我們想出推廣的方法後,再告訴你。」
孫韜像是松了一口氣,連連點頭。
「有你們這幾個隊友,那就是靠譜呀。那我就真不管了,我去盯著做游戲了,看看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把游戲先給搞出來。」
孫韜走後。
房間里的三個人就「如何在推廣游戲的同時,還能確定所有的游戲用戶都是藏錢一方呢?」「如何確保在游戲推廣的過程中,他們幾個完全不參與其中、完全避免身份暴露呢?」這幾個問題,陷入了思考。
這,還真是比較嚴峻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