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鴻的衣服,現在就被那名侍者,搭在手臂上。
手機應該在里面。
就在前幾秒,江鴻低頭模手機的時候,另一邊的方蓉已經和男侍者飛快的交流了一個眼神。
互相點了點頭。
男侍者指了指自己的褲子口袋,里面隱隱有一個手機的輪廓。
而當他看到江鴻看了過來,忙一副慌張的樣子,將手上搭著的衣服給遞了上來。
江鴻接了,仔細地模了模,里面根本沒有手機。
「奇怪了?我手機呢?」他疑惑地模了半天,沒找到。
這才好像想到了一些事情,猜測道。「可能是遛狗的時候……留家里忘了帶了吧。」
他扭頭看向方蓉。
「方蓉,那……婉婉臨走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她是去公司了嗎?」
方蓉臉上帶著焦急和擔心地說,「當時婉婉氣沖沖的,我沒太敢問。但是她好像是說了句,讓你留在這里等她,她很快會回來的。」
「等她?就在這里?」江鴻看了看這個小套間。
方蓉連連點頭,「對對對,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婉婉今天跟我們預約的是要跟你拍婚紗照的,一會兒要去攝影城去拍。都已經預約好了。」
「你這身西服好穿不好月兌,就別折騰了,安心在這里等婉婉,婉婉應該會很快回來的,畢竟這麼重要的事情,她怎麼可能忘了呢?」
一邊說著,她示意江鴻先在套間里面的沙發上坐下來,休息一會。
然後自己也坐在了沙發的另外一側,安靜陪著。
江鴻總覺得這里不太對勁,有好多的紕漏、好多說不通的地方。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方蓉。
「方蓉,婉婉真的是氣走的?真的發脾氣了?」
「嗯嗯,特別凶呢,一副特別失望、又特別生氣的樣子,我們都不敢攔著她呢,就只能讓她先走了!」
江鴻一臉沉思、不解、迷茫,「這……不對啊,婉婉從來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兒發脾氣的。」
方蓉卻是一臉正經,「這你就不知道了不是,女人嘛,哪怕是平時看上去再好說話、再冷靜的人,也會有不能被人所觸踫的逆鱗的。」
「這婚紗嘛,對女人來說就是逆鱗。不管怎麼說,這次也是我讓婉婉失望了,都是我不好……這婚紗,估計得再改一改,要不然穿著特別的不舒服。」
江鴻微感迷茫,「我好像听說,婚紗穿著本來就不太舒服吧,只是穿著好看。一個女人一輩子也就穿這一兩次,也正常。婉婉她……」
他眉頭微微皺了皺,盯著方蓉看。
「既然婚紗穿著不合身,那婚紗去哪里了?我想看看。」
「婚紗……」方蓉頓了頓,「是被婉婉給帶走了。」
「她帶走了?她不是去公司處理工作嗎?怎麼還帶著婚紗走的?」江鴻覺得不太對勁,站起身來。
「不行,我還是出去看看吧,實在不行的話,我去公司找她。」
他總覺得這里似乎不太對勁。
但到底怎麼不對勁,他一時也沒想到。
可能是穿上西服之後,他的心情波動太嚴重了,導致現在的腦袋還微微有些短路。
方蓉勸道,「還是再等等吧,萬一一會婉婉回來了,你這個時候跑過去,雙方這麼一錯過,怎麼辦?時間不就耽擱了!」
「你放心,攝影城預約拍照這麼重要的事情,婉婉肯定不會忘記的。」
江鴻連連搖頭,皺著眉頭打量方蓉。「不對勁,婉婉最近手上都有什麼工作,我很清楚。不應該這麼突然、也不可能這個時候跑出去。我總感覺你在騙我?」
「你最近工作不是非常忙嗎?怎麼還有時間陪著我在這里坐著?」
方蓉滿臉「驚訝」,「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有什麼可騙你的呢?都是真的!不信你看這珍珠,就是那婚紗上面的呀!」
江鴻深吸一口,「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對,反正……就是有點不對勁,我還是去找她吧。」
說著,他就要離開。
方蓉有些無奈的拉了他一把。
「你先別著急,你現在穿著這個西裝,不太好隨便亂走的呀。要不這樣,我讓我們家老許開車過來,送你去?正好他今天有空。」
江鴻也冷靜了一些,看到方蓉一臉的認真。
不應該懷疑她的……
也本身就沒有什麼可懷疑的。
「老許?也行,這次麻煩你們兩口子了,婚紗的事情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婉婉真要是生氣了……也不會是因為你生氣的,應該是什麼另外的事情剛巧撞上了。」
方蓉連連點頭,拿起電話給老許撥了過去,然後就跟著江鴻一前一後的走出了小套間。
大廳另一邊的候客沙發上,一個男侍者抱著橙子,看管著橙子。
但沒想到橙子特別的不老實,在這位男侍者的懷里拱來拱去,黑漆漆的大鼻子在男侍者的身上、還有周圍,費力的聞來聞去。
似乎想要掙月兌男侍者的懷抱,掙月兌管教。
男侍者知道自己這是在看管客戶的狗,不太敢用力,所以就被橙子一通胡亂折騰,整的直接從沙發上摔到了地板上。
懷里還在小心謹慎的抱著橙子。
江鴻走出來的時候,剛巧听到「撲通」一聲響。
周圍傳來一陣驚呼。
「怎麼回事兒?」
「小陳那是怎麼了!」
整個大廳的工作人員,全都看了過去,有人立馬跑到沙發那邊去拉滾倒在地的侍者。
橙子終于解月兌了束縛,一下子從侍者的懷里鑽了出來,在侍者的褲袋旁邊聞來聞去。
鼻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呼哧呼哧」的喘個不停。
就好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一樣。
江方二人也下意識朝這邊看了過來。
雖然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但江鴻一看到橙子的動作,就心道一聲「不好」!
忙不迭的飛奔了過來,一把拉住了橙子的狗繩,生拉硬拽了兩下,把橙子從侍者的褲袋邊給拽走。
「汪嗚~汪嗚!」橙子有些不甘的吠叫兩聲,似乎覺得自己距離「寶貝」只差一步。
有些不高興!
江鴻拉走了狗,朝著侍者連連道歉。
「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我們家橙子就是愛瞎折騰!」
他扭頭朝著橙子呵斥了一聲,「橙子,你干嘛呢?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的!」
侍者剛被人給扶起來,有些狼狽,還有些尷尬。
「對不起先生,是我沒有看管好您的狗!」
江鴻連連搖頭,心里有些心虛,剛剛整個大廳的人……好像都看見了橙子的動作,對著侍者的褲袋一同亂聞,還「呼哧呼哧」的擺出一副想要一口吞掉的樣子。
他知道內情,所以明白,侍者褲袋里面有錢!
但,這個秘密會不會被更多人給看出來……?
江鴻不得而知。
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裝作只是一場小小的意外。
「不不不,這兒本來就不允許寵物入內,我們橙子還這麼莽莽撞撞的,是我的過錯,今天就不應該帶著橙子過來的!」
「先生!您言重了!這沒什麼的!」
方蓉也靠了過來,詢問侍者,「小陳,你沒事兒?沒摔著吧?」
江鴻見好像沒什麼人在意剛剛橙子的動作,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氣,也忙問道,「怎麼樣?需不需要去醫院?身體有沒有哪里不太對勁?」
侍者連連搖頭說沒事兒。
這一樁「小插曲」,好像就這樣無事兒的過去了。
正這時,門口傳來了許河的聲音。
「蓉蓉!老江!我來了,听說有情況?」
江鴻還要去找徐婉,再次和侍者道歉後,就拉著還戀戀不舍、還不願意離去的橙子,往門口的方向快步而去。
方蓉本來也要跟著一起,腳步頓了頓。
有些好奇……
剛剛,橙子的反應,怎麼感覺那麼奇怪呢?
她朝門口的許河比劃了一個「等等我」的手勢,走近兩步,湊到正要去忙工作的侍者小陳身邊,好奇地小聲問道。
「小陳,你這褲子口袋里,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是狗狗喜歡的玩具之類的嘛?」
侍者小陳有些迷茫,「褲子口袋?」
他下意識模了一下褲袋,從里面模出幾張大紅票票。
「沒別的東西呀,就是錢,怎麼了?」他有些奇怪的看向方蓉。
方蓉眼神之中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彩,旋即點點頭,「沒事沒事兒,我知道啦!」
她沒再管侍者小陳,而是轉向了剛剛協助江鴻換衣服的那個侍者,從其手上悄無聲息的把江鴻的手機給接了過來。
已經關機了。
……
門口。
許河穿著一身正裝、西服西褲、配一雙擦得油光 亮的皮鞋。
別說,還有幾分小帥。
江鴻拉著橙子出來,有些奇怪的看向許河。
「老許?你怎麼穿的這麼正經?你要干啥去?」
「哦,我听說你需要司機,一般大老板的司機不都得是我這樣的一身正裝、小西服、小皮鞋一配嘛?這不是為了襯托得你逼格嘛?」
「什麼逼格不逼格的。」江鴻有些無語,估模著許河可能還有別的事兒。
「你是不是還有事兒?要不你先去忙?車借我用一下就行了,我這衣服穿上就不好月兌,現在再回去開車有點麻煩。」
許河連連搖頭,「我最近沒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就是今天偶然看見了這麼身好衣服,好久沒穿了,就想拿出來試一試,沒想到正好蓉蓉給我打電話,听說出狀況了。」
「我也來不及換,就只能這麼出來了!你說說,我穿這身衣服,是不是像模像樣的?哎不是,這不是重點。」
「你們這出什麼事兒了?干嘛急用車?」
江鴻心里有事兒,也沒多想,就點點頭,「車停在哪了?路上說吧!」
他一彎腰,準備抱起來橙子,後面又傳來方蓉的一聲勸阻。
「江鴻!別抱!我來吧!你這衣服很重要,別沾狗毛,還是我來抱著吧。」
一邊說著,方蓉快步走了上來,幫著把橙子接過來抱在懷里。
江鴻有些迷茫的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忙工作嗎?你也去?而且……你這衣服,好像也怕會沾上狗毛吧?」
直到這時,江鴻才發現,方蓉身上穿的也是一身特別華麗、靚麗的裝扮,一身白裙,看著就顯得特別的精致、貴氣、美麗。
和許河的這一身西裝,還挺搭配的。
這大冷天的,這裝扮怎麼看都覺得有點美麗凍人。
一開始,江鴻進到婚紗館的時候,所有婚紗館的女服務人員,全都是一身白裙的打扮,可能是為了襯托婚紗。
他還以為這是制服。
但現在仔細一看,總覺得方蓉這身華服,和其他女服務人員的白裙又不太一樣……
看起來更加精致,更漂亮。
方蓉臉上也畫著不太正常的濃妝……擦著大紅嘴唇。
怎麼回事?
難道方蓉在婚紗館地位高,穿的也更好看?
許河和方蓉似乎感受到了江鴻眼楮里的懷疑,都紛紛在後面推著江鴻。
「哎呦,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關注這種事情,先上車先上車!咱們路上再說!」
江鴻半推半就之下,也就來不及多問,跟著就上了車。
坐在了副駕駛上。
許河開車。
方蓉則抱著橙子坐在後座上。
許河一腳油門,將車開了出去。
「婉婉剛剛換婚紗的時候,突然就走了,好像是去公司有工作要忙,所以咱們現在就是要去公司找她。」
「今天試西服婚紗、拍婚紗照,肯定不能耽誤了,所以我去幫著她處理一下工作,爭取快一點。」
江鴻一邊跟許河解釋著情況,一邊撥弄著gps定位系統,將徐婉公司的位置定位出來。
「就是這個位置,老許,不太遠,十分鐘左右就能到。」
許河側頭看了他一眼,旋即隨手將他剛剛撥出來的定位位置給關掉。
「不用gps,我知道在哪。gps就是添亂。」
「啊?」江鴻愣了愣,「你知道婉婉公司在哪?我好像沒和你說過啊?」
許河還沒說話,後座坐在中間的方蓉,突然從前面兩個座子中間探出頭來,伸出一只手指著擋風玻璃外面。
「哎!你們看!下雪了!前幾天天氣預報說了今天會下雪的,一直沒下,我還以為是不準了呢。」
「還好還好,這雪下的剛剛好呀!」
江鴻總覺得這話有些奇怪,怎麼就好像……方蓉早就在等著這場雪下起來了呢?
「下雪……怎麼就剛剛好了?」
他頗顯疑惑的問道。
方蓉卻是笑眯眯的。
「你不覺得下雪很浪漫嘛?」
許河也附和道,「對啊,老江,這下雪是多麼有情調、多麼浪漫的天氣了,你別這麼不解風情好不好?」
「……我現在很凌亂,還解風情?」江鴻一臉迷茫,「我老婆與平時大不相同的被氣走了,本來好好的試西服試婚紗、拍照,正在以一種莫名其妙的發展方式進行下去。」
「我怎麼解風情?我現在很著急,老許。」
許河和方蓉在上方的後視鏡中,對視了一眼,倆人的臉上都帶著一抹神秘兮兮的姨母微笑。
橙子狗臉無辜的望著窗外︰汪嗚~